正是盛夏時節,在茫茫無垠的大海上,放眼望去,海天一色,一片蔚藍。天空萬裡無雲,海面風平浪靜。
東南水師總兵俞胥江率領上百艘戰艦穿過舟山群島,浩浩蕩蕩往南海進發。此時,一家由上百艘商用船隻組成的船隊,同樣懸掛著畫有紅日黃月圖樣的藍色國旗,正逆向航行,迎面而來。這是一家龐大的商隊,每條船上都有一面藍色大旗,大旗中間有個白色大圓圈,圓圈內繡著一個金色大字:“霍”。
這霍家商隊來自渤海之濱皇家灣霍家鋪,由大明巨商霍汝霖霍員外親自帶領船隊,滿載著從南洋各地采購的貨物,行進在回家途中。
兩家船隊同時到達福建長樂太平港。在南山三峰塔寺,霍汝霖盛情宴請抗倭將領,民族英雄俞胥江,感謝他為大明商家打通了海上通商航線。俞胥江也盛情回請了霍員外,感謝他的大力讚助,為他的戰艦提供了物資及資金保障。
在這幾天裡,南山三峰塔寺戒備森嚴,各類閑雜人等,均不得進入寺內,就連本寺和尚和住持也不例外,只能暫時寄居他處。然而,就在霍員外與水師總兵兩位大人的杯光斛影之中,寺內供台之上有一尊佛像,鬥大的眼珠子竟然轉動了起來,目光炯炯有神,在參加宴會的人群中掃來掃去。
霍家商隊裡有一位家丁叫武四郎,人們稱他為“大耗星君”,是主船上的舵手。他身材矮小,全身穿著天藍色布衫,動作卻矯健無比,飯量不大,可酒量過人。這天他劃拳吆喝,興致很高,而正當他仰頭喝酒時,突然發現了那尊佛像的眼睛活靈活現地放射出光芒,眼珠還蕩來蕩去。他第一眼望去,懷疑自己是眼花了,便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時,佛像卻像原來那樣,就是個石膏塑像,並無異樣。
武四郎心想,是不是自己酒喝多了,出現幻覺了?可再一想,不對呀,平時喝得比這次多多了,自己感覺清醒得很,看著眼前的人和酒菜等等,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呀!
“那麽,剛才的事情怎麽解釋?”武四郎問自己。
霍家家丁頭領降伏虎給一個個家丁敬酒,來到了武四郎身邊,發現他正在發呆,便問:“四郎兄弟,在想什麽呢?”
“沒,丁頭,沒想什麽。”
武四郎漫不經心地說著,舉起酒杯與降伏虎碰了一下。降伏虎感到武四郎不大願意理睬他,就去敬下一位的酒。
武四郎由於心裡有事,拿酒杯往嘴邊送的時候,眼睛就情不自禁地又對那佛像瞟了一眼。誰知那佛像竟怒目圓睜瞪了他一下,同時還齜牙咧嘴地衝著他一笑,武四郎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酒杯掉到了地上,杯碎了,酒灑了,人倒了。
降伏虎轉過身看到這情形,急忙蹲下身去扶住武四郎。武四郎手握筷子,指著上面的佛像,嘴裡說著“它,它……”就暈了過去。
跟武四郎一起喝酒的船員們愣了一下,以為他喝多了,隨即就嘲笑起他來,說他居然也有不勝酒力的時候,終於醉倒了,於是,大家也就並不大在意,幾個人搭了把手,把他扶到大廳一角,任他休息去了。
可是,降伏虎總覺得不對勁,武四郎的酒量他知道,他敢斷定這事與酒無關,他覺得剛才在他敬酒時,武四郎漫不經心的樣子和身體倒下後的舉動很奇怪;還有他嘴裡嘀咕的“它”,指的到底是誰?
降伏虎這樣想著,就往武四郎筷子所指的方向望去,他看到了一隻碩大無比的老鼠站在那尊佛像肩上,不覺心中一驚。而那老鼠發現降伏虎在看它,卻並不害怕,竟然向著降伏虎挑釁似地搖頭擺尾,可它卻低估了降伏虎的本領,降伏虎自幼愛打彈子,徒手投石子能百步穿楊,彈無虛發,百發百中。此時,降伏虎認為武四郎說的“它”,就是這隻奇怪的老鼠,一定是他的怪模怪樣嚇壞了武四郎,於是,他沒有多想別的,抓起一隻筷子,就要往那隻老鼠擲去。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隻大手按住了降伏虎,阻止他打下那老鼠。降伏虎回頭一看,連忙抱拳施禮,叫了聲:“舅舅!”
“伏虎,此鼠打不得!”霍汝霖說,“別忘了,我們在海上航行的人,最看重有鼠相伴,因為這是安全的信號。任何老鼠都殺不得,更何況,此鼠非同尋常?”
佛像肩上的那隻老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悄悄地離開了。
霍汝霖說得很對!這隻碩大無比的老鼠,確實非同尋常。它是在三峰塔寺內修煉了千百年的鼠精,善於幻化成任何動物或物體形象,隨心而為。它的靈魂可以依附在任何動植物身上,並使之具備超常的本領。
幸虧霍汝霖及時製止了降伏虎,否則,後果真不堪設想。
等到宴席結束,大家紛紛離開大廳時,霍汝霖和降伏虎他們,才發現武四郎早已斷了氣,死了。
霍汝霖當即派人仔細查驗,結果認為武四郎是醉死的,便命人將他的屍體裝殮在完全密封的石棺之中,帶上船,藏在主船的底艙,要把他運回渤海老家去,這也是船隊的規矩。
霍汝霖與水師總兵俞胥江依依惜別後,帶領船隊從三峰塔下的碼頭揚帆起航,北上奔舟山群島而去。而就在商船拔錨起航時,很多船員和家丁都看到了一位自稱是“三峰道士”的人一直站在碼頭給他們送行。霍汝霖見了覺得奇怪,三峰之地沒有道觀,何來道士?他禮節性地與這位三峰道士答禮致謝,抱拳告辭,離開碼頭後也就把他丟在腦後了。
再說俞胥江船隊南下途中遇到幾條當地的小漁船,漁船的主人非常熱情地送給他們不少的海魚。俞胥江的船員感謝之余,與漁民們親切交談起來,其中有人談到他們在南山三峰塔寺會宴中霍家家丁醉酒而死的事。結果,漁民們卻告訴他們,這個寺廟裡,近年來,先後死了好多人,有的是寺裡的和尚,有的是前來拜佛的香客,還有的是來寺廟乞討或晚上在此借宿的乞丐等。那些人死因不明且十分蹊蹺,有人猜想,他們可能是做過了什麽缺德的事才受到菩薩的懲罰。船員們一聽,個個汗毛直豎,渾身直打哆嗦。此時他們都覺得武四郎不是喝酒醉死的,而是另有原因。而心裡卻在為自己沒有成為第二個武四郎而慶幸。
東海上,霍汝霖的商務船隊浩浩蕩蕩繼續北上。次日夜晚,月色朦朧,夜深人靜時,有一個藍衫人在大船前後左右穿梭,不一會兒又到各艘小船上跳來跳去。守夜的船員看見了,急忙拉住他一看,原來是熟人,便問:“是你呀!這麽晚了不睡覺,想要來替換我嗎?”
那藍衫人也不搭話,忽然就從守夜船員眼前消失了。守夜船員這下才想起來,大叫道:“武四郎?你不是死了嗎?”
他話剛說完,就嚇得暈過去,直挺挺地倒在了甲板上。
霍汝霖和降伏虎聽到叫聲,連忙過來查看,發現守夜船員已不省人事,經過一番搶救,守夜船員終於醒了過來,他說剛才看見了武四郎的鬼魂了,聽得大家毛骨悚然。
霍汝霖就帶著降伏虎和幾個家丁去壓底艙,揭開石棺一看,不覺大吃一驚,石棺內空空如也,武四郎的屍體不見了。隨即搜遍了所有船艙,也沒有見到武四郎的蹤影。
為了穩定人心,霍汝霖封鎖了消息,但是有關武四郎的謎團卻讓他心中久久不安:三峰塔寺內,他怎麽就無緣無故地死了?明明是死了的,怎麽又活過來了?七八個大力士都難抬起的石棺蓋子壓著,他是怎麽出得來的?守夜船員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卻為什麽怎麽找也找不著?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霍汝霖為此一直憂心忡忡,幾個晚上都睡不好覺。一天晚上,他好不容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忽然被狂風暴雨驚醒,出艙一看,可了不得了,只見巨大的浪頭向大船壓來,所有的貨船已不知去向,他本人被一個巨浪撲倒,幸好被一根纜繩纏住,才沒有被掀入大海。降伏虎和幾個家丁好不容易把他救起,一起躲進了船艙,再也不敢出來,心中只能不停地默念:“上帝保佑!”
暴風雨一直持續到第二天下午才慢慢停息下來。霍汝霖和家丁們出艙一看,大船被擱淺在一個小小的海島上。
“真是萬幸,萬幸!”霍汝霖跪在島上對天叩拜,“感謝上帝!感謝神靈!”
又過了一天,海上風平浪靜,豔陽高照。降伏虎已經帶領大家將大船拖到深海處,準備去尋找貨船,可就在這時,霍汝霖突然驚喜地發現,自家的貨船正浩浩蕩蕩地向他駛來。
原來那天晚上,藍衫人穿梭於各個大小船隻之間,指揮船隻駛入了附近的“避風港”,安全躲過了一場風暴。而霍汝霖和降伏虎等都認為,一定是武四郎的魂靈在幫助大家,還在心裡默默地為他禱告。
幾天后,霍家商船還沒進入舟山群島海域,就遇到了一群打扮成漁民模樣的人,駕著能夠在海上飛跑的小輕舟,突然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他們一接近商船就露出了凶相,一個個手持長刀,像無數隻老鼠一樣爬上了霍家一條滿載貨物的船隻。他們一到船上就砍死了兩名手無寸鐵的船員,嚇得其他船員,包括護衛家丁都紛紛跳海逃命。
只在轉眼之間,這隻船便被劫掠一空,那群輕舟,裝載著霍家的貨物飛馳而去。
霍汝霖站在主船上親眼目睹了事情發生的全過程,他明白,他們遇上臭名昭著的“東洋海盜”了。這群海盜仗著他們速度飛快,武功高強,長期橫行海上,無惡不作。霍汝霖對兩名船員被害非常痛心,對其他幾名船員跳海逃命的舉動,並不責備,反而倍加安慰,因為他知道他們根本無力抵抗那幫海盜,當時他們跳海留得一條性命是最好的選擇。
霍汝霖料想這群海盜還會再來搶劫,直到把他們所有貨物劫掠一空為止,甚至很有可能連他們的大小船隻也不肯放過,而那時,他們也許性命不保,於是他立即決定放棄貨船及其貨物,將所有船員全都召集到自己的大船上,每人都拿上可以作戰的工具,準備與海盜拚死一搏。
果然不出霍汝霖的預料,不多一會兒,那群東洋海盜又駕著輕舟飛馳而來。他們將所有滿載貨物的船隻拖走了。
這時,站在大船上嚴陣以待的船員們,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采集來的全部貨物連同船隻都被搶劫一空,都抱頭痛哭。
霍汝霖決定就近靠岸,盡快逃離險境,另作打算,可是,大船剛剛掉頭,那群海盜又快速圍攏過來,繞著大船,大呼小叫,揮舞長刀,揚威耀武。霍家大船上的船員,一個個怒火中燒,恨不得跳下船去,將他們碎屍萬段。霍汝霖為了保護大家,避免傷亡,命令大船加快速度向離他們最近的羅刹江口開去。
可是,海盜們看到大船要逃跑,便不顧一切,駕著輕舟,窮追不舍,有的海盜企圖爬上大船,他們用大弩將帶著纜繩的鐵鉤射進船舷,再將纜繩固定在輕舟上,然後將輕舟加大馬力往大船相反方向拉,使得纜繩始終緊繃著,接著讓一個海盜順著纜繩往上爬。
眼看那海盜爬上來了,霍家家丁們手中的棍子和竹竿派不上用場,急得直跺腳。降伏虎不慌不忙,等那家夥爬到接近船舷時,右手一甩,只見那海盜“啊”的一聲,落下海去。
落海的海盜很快被另一艘輕舟救了去,他們查看那海盜的受傷處,發現原來是被一根牙簽刺中了手腕,以為是自己不當心所致,便不在意。那海盜又帶上斧頭追上前去,繼續抓住纜繩往上爬去。
降伏虎見那家夥不接受教訓,又爬了上來,覺得不給他點兒厲害,海盜們不會罷休,於是,又毫不客氣地甩給他一根牙簽。
那海盜又是“啊”的一聲慘叫,應聲落水。一艘輕舟很快又把他救起,那家夥一上輕舟就雙手捧著一隻眼睛,在船艙裡打滾,死命地哭爹喊娘。其他海盜在幫他檢查傷處時,發現一根牙簽刺中了他的右眼。此時他們才明白,霍家大船上有武功高手,不敢小覷,便放棄追逐,揚長而去。
霍家的船員們見狀,都松了一口氣,有的人還歡呼起來,還有人吼道:“該死的倭寇,滾回去吧!”
霍家大船繼續往岸邊靠攏。
可是沒過多久,不曾想到,那群海盜又駕舟而來。此時,只見他們全都換上了一身緊身服裝,追上大船,前後繞了幾圈後,每一艘輕舟上的人都舉起大弩,向霍家大船船舷接近水面處,射入鐵鉤,接著海盜們一個個把連在鐵鉤上的纜繩系在自己身上,拿著斧頭跳下海去,拉起纜繩,向大船靠攏。
而此時的降伏虎在船頂甲板上,根本看不見藏在水中的海盜。船員們明知海盜要鑿船入艙,也無能為力。而一旦讓海盜們鑿通船舷,鑽進了大船,那霍家商隊的全體人員都將成為待宰的羔羊,無一幸免。
不幸的是,雖然船員們齊心協力拚死抵抗,殺傷了幾個海盜,可還是無法阻止大批海盜進入船艙來,大家都紛紛逃上甲板。結果,商隊所有人,一個個全被活捉,連同霍汝霖和降伏虎一起被五花大綁,押在甲板上。
殘忍的海盜要為幾個被霍家家人用竹竿捅傷或用棍子砸傷的同夥報仇,他們先對船員們拳打腳踢,塗糞灌尿,尋開心,揚言要用尖刀將幾個“凶手”開膛破肚。其中一個被降伏虎用牙簽刺中眼睛的家夥,嚎叫著走過來,嚷著要揪出“凶手”,將其碎屍萬段。那家夥見無人理睬他,就氣急敗壞地拉出了一個肥胖的船員,要他“老實交代”,而這船員毫無畏懼,吐了他一臉唾沫,那海盜從同夥手裡奪過刺刀,對著那胖家丁就要刺去。
“住手!”霍汝霖大叫一聲,站出來,擋在胖家丁前面說,“放了他。這事與他無關,與其他所有人都無關,你們要殺要剮衝我來吧。”
誰知那家夥也不答話,舉刀就向霍汝霖刺來。
而就在此時,只見一個全身穿著藍色布衫的人,影子般飛身站到霍汝霖前面,用自己的身體一擋,那把鋒利的尖刀直接刺入了他腹部,可藍衫人並不感到有任何傷痛,他雙手捧住那海盜的頭部,用牙齒隻一下就咬斷了那家夥的脖子,那家夥頓時血如泉湧,噴上高空,灑落在其他海盜身上。
大船上的海盜們先是一愣,隨即一個個嗷嗷直叫:“叛徒!叛徒!”
然後,紛紛衝上前來,舉刀將藍衫人亂刺亂砍。
“住手!住手!”霍家商隊的所有人都嚇得大哭大喊起來。
可藍衫人沒有絲毫的畏懼,站在那兒紋絲不動。海盜們猛刺了一會兒,停下來定睛一看,藍衫人滿身窟窿,卻穩如泰山地站著,身上一滴血也沒有。
有一個膽子較大的家夥,走上前來檢查藍衫人死了沒有,忽然大叫道:“呀呀!大耗星君不是人,是鬼!”
可就在他嚇得往後退的時候,藍衫人同樣飛快地咬斷了他的脖子,並輕輕松松地把他扔下了大海。
這時,不知是從哪兒鑽出來的,無數隻大大小小的老鼠,一擁而上,爬滿了每個海盜的全身,只是轉眼之間,大船上的海盜全部倒地身亡。
還有一部分老鼠將捆綁霍家船員的繩索全部咬斷,然後所有老鼠紛紛從大船上撤離,跳到海裡,以極快的速度把等候在輕舟上的其他海盜,也全部咬死,無一幸免。
這時船員們看到,甲板上,藍衫人像藍色的閃電,穿梭於海盜們的屍體之間,不一會兒,海盜們的屍體被全部扔下了大海,連一滴血跡也沒留下。
甲板清理完畢,藍衫人面向船員們,在甲板上站定,船員們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吃驚地大叫道:“武四郎?”“大耗星君?”
話音未落,其他所有老鼠瞬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藍衫人武四郎,來到船員們面前,給霍汝霖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而就在他重新站直身體的一刹那,搖身一變,成為一隻碩大無比的老鼠,直立在霍汝霖面前,並將那武四郎滿身窟窿的屍體扔到了一邊。
船員們嚇得魂飛魄散,許多船員不由自主地往後躲去,他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地倒下去。
降伏虎驚奇地發現,這隻碩鼠應該就是他在南山三峰塔寺看到的,站立在佛像肩上的那隻大老鼠,他此時打心眼裡佩服,員外舅舅當時阻止他殺死此鼠,真有先見之明!
霍汝霖雖然也有些害怕,但畢竟是商船的主人,不能帶頭倒下,引起慌亂,必須強打精神,穩住情緒,他只是搖晃了一下身子,重新站定,不慌不忙地對著他面前的大老鼠還禮道:“感謝‘神鼠’搭救之恩,不知在下如何報答?”
不料,神鼠竟然又是搖身一變,幻化成一個道巾上寫著“三峰”二字的道士。霍汝霖立刻想起了幾天前在三峰碼頭上見到的那個道士,正是此人。三峰道士見霍汝霖那驚訝的表情,知道他已經認出了自己,沒等他說話便搶先開口道:“霍大人不必慌張,我才是真正的‘大耗星君’,‘大耗星君’是我的道號。因我常常挫敗海盜的行動,神出鬼沒,令海盜們聞風喪膽,故武四郎假冒我的名號唬人。今天總算清除了這一禍患。在下還要感謝霍大人在三峰塔寺宴會上的不殺之恩。”
“幸會!幸會!”霍員外客氣地說。
三峰道士接著卻問:“霍大人可知道剛才的海盜來自何方?”
“他們應該就是臭名昭著的‘東洋大盜’吧?聽說是來自東洋倭州島。”霍汝霖答。
“不錯,但是老爺想過沒有,他們是怎麽知道霍家商船最近要經過舟山口的?”三峰道士接著問道。
“海盜一貫消息靈通,或者是偶然發現了我們也說不定。”降伏虎搶著說。
“襲擊你們的時間如此準確,計劃如此周密,準備如此充分,難道你們覺得這些都是偶然的嗎?”三峰道士追問道。
“如此說來,星君定知個中詳情?”霍汝霖說,“還是懇請星君點撥。”
“霍大人,你對你的船員,每個人都很了解嗎?”
“是的,他們是我一一招募來的,都是鄉裡鄉親的,哪能不熟悉?”霍汝霖很自信地說。
“哦?”三峰道士不以為然,“那麽,武四郎也是你的同鄉嗎?”
“不是。”
霍汝霖嘴上回答著,眼中透著疑惑的神色,奇怪地看著三峰道士,腦子裡回想起一年多以前,和管家常茂盛一起在渤海灣霍家船塢,檢查遠洋航船建造情況時遇到武四郎的情景。
武四郎當時已經在船塢打工多時,乾活勤快,手腳麻利,水性又好,聽說霍家商隊將要去南洋進貨,就自告奮勇地報名,願意在大船上做一個舵手。常管家認為不合適,覺得武四郎來歷不明,人雖矮小,酒量特大,喝醉了容易惹事,尤其是那賊眉鼠眼的樣子,最最讓他不放心,意欲拒絕。
可是霍汝霖對這些卻不以為然,認為遠洋本是極艱苦的差事,武四郎能主動請纓,實屬不易,加上他對遠洋大船十分熟悉,確實具備在大船上做事的基本條件,便不顧常管家的反對,竟爽快地答應了武四郎的請求,可沒想到,武四郎卻在三峰塔寺遭遇不測,霍汝霖心裡還在為他難過。
想起這些,霍汝霖覺得非常奇怪,就這麽唯一一個來路不明的人,這大耗星君、三峰道士,一個外人,而且本質上還不算是人類,是如何知道這麽個秘密的?真是不可思議!
“那麽,你們大家知道,武四郎到底是何方神聖?”三峰道士繼續問。
大家都搖搖頭,表示並不知曉。
“難道這星君了解武四郎底細?”霍汝霖心裡想著,就隨口問道,“星君莫非了解武四郎的情況?願聞其詳。”
接著,三峰道士說出了一個天大的秘密,讓霍員外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原來武四郎只是一個海上漁民,幾年前,他出海打魚,一個在三峰市製造了滅門慘案、被全國通緝的逃犯叫直海棟的偷偷上了他的船,船到深海處,武四郎才發現船艙內有人,嚇得半死,就在他不知所措之時,一條大船向他們靠近,不由分說,就把武四郎和直海棟連人帶船一起抓走,押到了一個荒島上。這艘大船上全是東洋倭州海盜,從此,他倆就成為海盜中的一員,專門教東洋人學說漢話,為海盜船領航,不斷劫掠我國沿海漁民,還登陸搶劫,殺人放火,無惡不作。後來直海棟成了海盜首領,變得更加凶惡殘暴。
這群臭名昭著的東洋大盜兵分兩路,陸路由直海棟親自帶領,在長江兩岸橫行霸道,劫殺軍政官員和富人,殘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