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九天之上,那濃稠如墨的陰雲中,響起恐怖的雷音。
酆城之內,所有陰魂在這一刻,皆被這雷音震的瑟瑟發抖。
不關乎境界,不關乎實力,只要是陰魂陰鬼,皆會被這源自於靈魂之中的恐懼所震懾。
“真是怪了……”
宮佔魁打了個哆嗦,看著九天之上的雲層,暗罵了一句娘。
“這裡是陰世,怎的還會打陽間的雷?”
一旁魂爺面色很是難看:“陽雷現世,必有大劫!”
“正應上了之前的天象,這一次,怕是沒那麽簡單了。”
他手掌一翻,手中頓時出現了一塊皸裂的龜甲。
龜甲之中放著六枚金光閃閃的銅錢。
每一枚銅錢之上,那縈繞的金光就像是濃鬱的液體,似有無窮福緣加諸其上。
“叮當,叮當!”
魂爺晃蕩龜甲,口中念念有詞,隨後將那銅錢傾倒而下。
卻見這六枚銅錢落在面前,竟是兀自碰撞旋轉起來。
沒有一枚肯輕易落下。
魂爺面色看起來更為難看。
他伸手一指,狠狠壓了下去:“給我倒!”
瞬間,三枚銅錢落了下去,可還有三枚銅錢,卻像是相斥的磁鐵一般,哪怕不再旋轉,卻還是傾斜著半立原地,久久不肯落下。
魂爺深吸口氣,左手按在右手手腕之上,一股濃鬱的陰氣從他口中噴了出來。
“倒!倒!倒!”
他接連向下按了三次。
那三枚銅錢這才在叮當作響之中,翻轉正反,倒了下去。
宮佔魁眉頭高皺,神色之中有些緊張。
他便是不懂這氣運佔卜之法,也能看的出來,魂爺這般舉動,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尤其是當魂爺看起來精神明顯委頓了下去,連同那六枚原本滿是金光的銅錢都變的一下子暗淡了許多。
魂爺靜靜地立了半晌。
宮佔魁躡手躡腳的站在一旁,平素大咧咧習慣了的他此時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等到魂爺終於彎腰下去,將那六枚銅錢一個一個撿拾起來。
宮佔魁才趕忙詢問道:“魂爺,怎麽樣?”
魂爺歎了口氣:“遭逢大劫之相,沒辦法避免了。”
“尤其是此次大劫來的更為恐怖。”
宮佔魁道:“更為恐怖?那便好了,我已經有許久沒松過筋骨,正要拿那些妖魔破破戒啊!”
魂爺翻了個白眼:“你就放你的狗臭屁吧。”
“你他娘的前些日子才照著九府一司上上下下能打的全都打了一遍。”
“要不是打到榮爺給了你一悶棍,你小子知道你會得罪多少人,被多少人亂棍打死?”
宮佔魁呵的一聲,兀自傲然道:“榮爺?批爺!”
“別看他是都指揮使,論起拳頭,指不定誰的更大。”
“無恥小人,也就隻敢在背後打打悶棍罷了。”
魂爺也呵的一聲:“有種你現在去五城兵馬司再說一遍。”
宮佔魁權當狗叫,根本不像是聽到這句話的樣子。
魂爺也不在乎,跟這種狗東西打交道多了,自然也就習慣了。
他看著摩拳擦掌的宮佔魁,冷笑一聲:“我說過這次的大劫更為恐怖,你難不成覺得,這次當真是你出手殺就能殺的過去的?”
宮佔魁握了握拳頭:“怕個卵蛋,我隻信我這雙拳頭,打爆一切!”
魂爺輕輕吐出兩個字眼:“放屁。”
“你有這能耐,去不歸路上打上一通,看看你能不能把不歸路打通,打去三河城去。”
宮佔魁:……
“你就不能說點不掃興的?”
魂爺道:“這次災劫你出不了手。”
宮佔魁滿臉疑惑:“這是什麽意思?”
魂爺道:“還能什麽意思,天地大變,又逢著陰世氣運轉動,陽雷激發陰火,外面的規則之力如今早就已經像是要點爆的火藥,剛剛入道的小家夥們道行不深,過去還能全須全尾,像你這樣的,只要膽敢踏入一步,必定引動雷火大劫,整個酆城都要被你點爆。”
宮佔魁眼睛驀的圓睜,又很快收斂下來:“也就是說,六境之下?”
魂爺點頭:“差不多。”
“而且這次有些古怪,雷火湧動,地脈上湧,這是天通之相,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這次的變故中有打通不歸路的關鍵。”
宮佔魁眉頭一挑:“你是說,那東西提前來了?”
魂爺歎了口氣:“看現在的情況,應該就是這樣了。”
“穆道華那小子不就是三河城來的世家子?他手中有穆家真傳,本就是主司搬運的家族,應付起這些事情來,自然佔據很大優勢。”
“他們以前不就是將打通不歸路的希望落在那穆道華的手中?哪怕那小子不像是個地道的人,也都無所謂。”
宮佔魁眉頭皺的更緊,他像是一下子聯想到了很多東西:“那這次的結果呢?是吉是凶?我們能不能拿下那東西?打通三河城的路?”
魂爺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天命神算,算不出。”
宮佔魁指著魂爺手中皸裂的更厲害的龜甲道:“放屁,你明明耗費本源算了個結果出來!”
魂爺冷笑一聲:“誰告訴你我算的是那種事關陰世規則的大事?我他娘還想多活兩年呢。”
宮佔魁不解道:“那你算的是什麽?”
魂爺道:“我算的是薑勝那小子的結果。”
宮佔魁疑惑:“你算他作甚?難不成他……”
魂爺呵的一笑:“你覺得他那種性子, 能耐得住不去?六境之下,三境之上,正是他發力的境界,我看他氣運加身,這次怕是不去都不行,你想阻攔也沒用,這背後都有命數。”
“不過就是有些古怪,這小子身上氣運也不知道怎的能那麽厚重,差點讓我都陰溝裡翻了船。”
“我算不出個真切,但卦象之上卻有黑雲蓋頂,殺伐遍天,真真好一個金戈鐵馬,血染蒼穹的絕世殺才。”
“他這次要是能活著回來,我看你就乾脆直接把兵馬司給了他算了,你自己要麽辭官,要麽去榮爺手下當差,這尊殺才掌管西城,必定能將西城裡的妖魔殺個滾滾人頭落地,一個不留。”
“以往憋屈,有這小子,定能讓我心頭暢快!”
宮佔魁聞言哈哈大笑:“好好好!”
“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子,好狠的殺才,好大的莽夫!”
“我現在真有些期待起來了。”
“你說要是能打通三河城,薑勝他未來,是否能去三河城中,做那引三河之力,洗練己身,重走黃泉道的無上路子?”
“真走到那一步,老東西,你敢不敢來幫我一把,咱們兩個幫他殺出一條血路出來!”
魂爺皮笑肉不笑的道:“也就只有你這種殺才,才會去想著殺一條血路。”
“引動三河之力,自有先例,按部就班走過去便是,也不會有人攔著。”
“但要真有變故……”
他眉眼微微一冷:“你放心去打頭陣便是。”
“後面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