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娘的晦氣!”
陰暗的小屋裡,一個看起來極為普通的遊魂走進來,一腳將面前的破椅子踹去了牆面上,哢嚓一聲碎的滿地都是。
其余眾人盡皆扭頭看了過來。
“收收你那性子,要是收不住,兄弟不介意幫你收收。”
另有一人陰慘慘的開口道。
踹翻了椅子的那家夥“呸”的吐了口唾沫:“你們要選地方,也選個好點的啊,整天窩在這麽屁大點的地方,連個窗戶都沒有,你們還真當自己是個陰魂啊?”
他罵罵咧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知道你心裡有怨,我就問你,誰沒有?”
“前來狙殺那個薑勝是上面傳來的意思,你要不想做,直接走了便是,只要回頭你能交的了這份差,也就行了。”
聽人提起這個,那些匯聚在這小屋子中的妖魔盡數都沒了言語。
他們看起來自在,實際上哪個不是得了上面的恩惠?
陰世也不是他們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沒有那些大佬們在背後給他們提供這些路徑,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有這種逆轉陰陽的能耐。
況且,離開陰世的通道也牢牢的把持在對方手中。
除非想死,否則他們是真沒有膽量反抗上面的意志。
“行了,說這些又不是想要讓你們這般消沉。”
“那薑勝說到底也不過只是一個新晉的鬼卒,縱然有幾分天賦,又能如何?”
“在座各位,哪個不是一路屍山血海殺出來的,死在手裡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都是相同境界,咱難道還會怕那薑勝不成?”
“並且,咱們現在可不是在單打獨鬥,只要那薑勝膽敢現身,便叫他立刻死無葬身之地!”
說到這裡,這陰暗的房間中氣氛終於變的緩和了幾分。
“說的不錯,大家都是一樣的境界,我還真就不相信那薑勝能有個三頭六臂出來。”
“他強,咱們又何嘗不強!”
“不過是個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的天才罷了,老子在陽間的時候最喜歡殺的便是天才!”
幾句話過後,房間內的氛圍一下子就輕松下來。
正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大家都是三境,沒有入道,實力便是有些差距,又能差出多少去?
薑勝真要是被他們的行藏給勾出來了,定要讓他有來無回!
“嗯?”
“你們有沒有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突然有人開口問了一聲。
其余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隨後齊齊疑惑看向那詢問之人。
那人乃是他們這些人中境界最高,已經達到四境的妖魔,也是坐鎮此處,一旦有機會便會選擇一錘定音的強者。
其余眾人都是還未入道的三境。
然而還不等這些三境的妖魔們詢問出聲。
就見那入道妖魔原本盤坐在地的身形一動,猛的朝著那逼仄狹小的窗戶衝了過去。
本就看起來只是朽木搭建起來的木屋哪裡承受的住他這樣的狂猛衝刺?
木板哢嚓碎裂的聲響中,木屑橫飛。
一切像是陷入到了詭異的慢鏡頭中。
余下眾人幾乎都能看的清楚那一絲絲斷裂的木茬在晦暗的空中爆出粉塵。
有人面色大變,也同樣想要衝出去,只是選擇的是不同的方向。
下一刻。
那最先反應過來的入道妖魔本該蠻橫衝出屋外的身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比那漫天紛飛的木屑,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
一道陌生的人影從破開的木屑中生生闖了進來。
在那入道妖魔還只是剛剛穩住身形的時候,就已經有一隻手直接摁在了他的腦袋之上。
“嘭!”
恐怖的力量瞬間爆發從頭頂轟入體內,入道妖魔腳下驀的震出一道環形的波紋,將這房舍之中堆積了不知多久的陳年老灰,震的漫天飛舞。
受不住這股恐怖力道,他被迫雙腿一屈,跪倒在地。
陰土夯實的地面,被那妖魔的膝蓋生生砸出來了一個令人心悸的凹陷。
瞬間鮮血迸裂。
“好一個膽大包天的猿妖!”
“私闖陰世,妄圖擾亂天地輪回,本官今日特來收你性命!”
“給我死!”
薑勝手中鎮獄刀橫舉起來,照著面前那猿妖的脖頸就要猛的掃落下去。
“薑勝!”
“是他!”
“這家夥入道了!”
“快走!”
余下一眾三境妖魔見著眼前一幕,無不是滿眼的駭然神色。
四境妖魔在他面前竟接不住一招!
這到底是什麽怪物啊!
他們此前還在想著去讓人勾引薑勝出來,然後用自身的境界實力把同樣三境的薑勝直接碾死。
可他們根本想不到,這個跟他們同樣只是三境的小差人,竟然隻用了這麽點時間,就能夠走完他們一輩子都走不過去的路,將那個橫在他們面前的門檻輕松打破!
入道強者!
“啊!!”
“這是什麽!”
“毒!外面有毒!”
“薑勝,你膽敢對我們出手,難道就不怕犯了忌諱,被直接滅殺嗎!”
才要四面突圍的三境妖魔們才剛衝出去,便一個個都像是觸電一般後退回來。
原來在他們根本沒有察覺到的時候,整個屋子之外都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毒霧。
那毒霧凝在恐怖厚重的陰氣之下。
便是隻接觸一點,都讓他們感覺到了生死的威脅。
更別說是穿過那不知道有多厚的屏障。
必死無疑!
面對這些妖魔的叫囂,薑勝並沒有理會。
他手中鎮獄刀匯聚著越發厚重凝實的陰氣,就連通體寒芒閃爍的刀身都變成一片黢黑。
“真罡!”
恐怖的一刀像是斬斷了時間的束縛。
在所有人眼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幕布。
無從分辨薑勝手中的鎮獄刀到底是何時斬下,就像是這天地之間早就有了這一刀的刀芒。
“想殺我,就憑你這才剛剛突破到入道的境界?”
“你給我……死……”
被摁著腦袋的猿妖話還沒有說完, 他伸出的手臂還在半道,體內紊亂的氣息還沒徹底調動起來,脖頸之上的腦袋的便已經被整個卸下。
‘死’字從他那已經被斬下的腦袋中緩緩冒出,帶走的是他所擁有的最後一口氣息。
薑勝呼出一口熾烈的氣息,劇烈跳動的心臟也終於漸漸平複下來。
雖然交手只在瞬間就已經定下生死。
可對於這一戰,薑勝已經做了許多準備,更是將自己的實力一點不剩的盡數爆發出來。
如今一口氣緩過勁來,才覺得難以言喻的疲憊灌注全身。
待得周遭陰氣補充入體,才將這疲憊壓下去了幾分。
他扭頭,看著那些剩下的三境妖魔。
“薑勝,你想做什麽!”
“你難道不知道這陰世的規矩嗎!高出一個境界,對我們出手,你也會死的!”
有人察覺到薑勝眼中危險的光芒,頓時高聲叫道。
薑勝咧嘴:“對你們出手?”
“你怕是誤會了什麽。”
“我身為西城兵馬司的差頭,自然不會枉顧禁令。”
“只可惜,我薑某人修煉時日甚短,實力低微,比不上這位猿妖前輩,只能一番苦戰,動用所有底牌的情況下,才將其拿下。”
“這個過程中,力量控制不慎,波及到了周遭,因此不小心滅掉了一些我酆城的‘子民’,薑某人深感罪孽,回去之後,自罰俸三月,為爾等賠罪。”
“爾等當心悅誠服,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