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峰刀！”常不在看到王老頭手上染血的短刃，恍然大悟，“原來是你。”

　　“這是你爹送給我的，專門對付薑家的黃岩戰體。”王老頭已經平息體內洶湧如江海咆哮的殺意，也沒有隱瞞。

　　“黃岩戰體乃是薑家一絕，傳聞說，一旦成長到一定地步，就水火不侵，刀兵不傷。我父親暗中尋找特殊金屬，專門打造了一把破此等體質的兵器，名為金峰刀，我只見過一眼，沒想到送給了你。”常不在點頭，“我父親也說過，若是見到了此刀，無論對方的身份如何不可思議，那也是自己人。”

　　“為什麽?”薑風雷再次發出了質問，宛若走向死亡的孤狼咆哮。

　　他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哪怕到了現在，他還是難以置信。

　　“你自青年起就跟隨我父親身邊，為我父親征戰，為我父親廝殺，也為我父親抵擋過很多次偷襲。我父親說，你是他最親近的老兄弟，是他最信任的人，整個薑家能讓他真正信任的沒有幾個，可你卻有一席之地。”薑風雷身子都彎了下去。

　　“他當然將我當成最信任的人。”老王頭滿臉的悲傷之色，卻又露出一個嘲弄之極的笑容，“要是沒有我，老爺他早就死了，我當然是他的親兄弟。我為他廝殺，為薑家拚命，甚至我三個兒子都為薑家戰死，兩個孫子被打死，哪怕如此我也沒有什麽怨言。”

　　他神色驟然猙獰，“因為薑家樹敵太多，就報復到了我們身上，我們這些老兄弟，有多少家破人亡，可沒有一個怨恨薑家的。我也沒有，真的沒有，因為這是對薑家的忠誠。我是薑家的一條狗，一條最忠誠的狗，你們認為我是條忠狗，我也認為我是條忠心的狗。”

　　“可……”老王頭呼吸急促，殺意如潮水洶湧，“我有一個孫女，唯一的至親，為了免遭報復，我就送到了老兄弟身邊，認作了乾爺爺，和他親孫女作伴。他也是你父親的親信，早年因為受傷就回家養老，安穩本分的度日。後來因病死了，我孫女依然生活的很幸福，我也很滿足。”

　　“有一次，我出去執行任務，回來後我得知了讓我發狂的消息。”

　　“我孫女死了。”

　　“你猜，她是怎麽死的?”

　　老王頭臉色猙獰，恨不得將薑風雷給生吞活剝了。

　　常不在靜靜的聽著。

　　也想知道過往。

　　薑平安也安靜的聽著。

　　實際上這些他早就了解過了，要不然也不會和這老家夥接觸。

　　另一邊。

　　萬千豪神色複雜，不時的看向薑平安，又撇向了老王頭，還不安的看向身後。

　　已經有不少人圍攏過來了，將退路封死。

　　“怎麽死的?”薑風雷顫抖。

　　他已經隱隱猜到了。

　　“我的老兄弟叫吳奎，隱退的較早，也就淡出了別人的視線。為了隱瞞身份，只有他的兒子吳亮知道我孫女的情況，不過對外說是撿來的。”老王頭仰起頭，神色再次猙獰，“你兒子，二兒子薑雲虎，無意中看到了兩個女孩，就起了歹毒的心思，將他們兩個玷汙了。吳亮知道消息後暴怒，去找他算帳，想著仗著曾經父親的身份能得到一個公平，結果連人都沒見到就被打死了。這反而惹怒了二少爺，他闖入吳家，不但再次玷汙了兩個女孩，還殺死了。”

　　說到這裡，他牙齒都要咬碎了。

　　“我為薑家出生入死，兒子戰死，孫子戰死，只有一個孫女卻被薑家玷汙，然後殺死。”

　　“哈，你們說，是不是很諷刺！”

　　老王頭悲憤欲絕。

　　薑風雷呆了呆，卻連忙道:“不對，我知道雲虎的行事風格，他若是這樣做了，必然會掃清首尾，根本不會將消息泄露出去的，你是怎麽知道的?肯定是受到了蠱惑，不，是嫁禍。”

　　“嫁禍?我也希望是嫁禍，可惜不是啊！”老王頭的聲音沙啞到了極致，“為了我孫女以後的我生活，我就在外面購買了一處宅子，將來留給她，也算有個保障。我告訴過吳亮，若有事，就在那邊給我留個紙條。”

　　“執行任務回來後，抽出時間，我就偷偷的去看看我孫女，結果發現吳家殘破不堪，人去樓空，當時我就蒙了。”

　　“冷靜下來後，我連忙去了私宅處，希望能夠在那裡看到他們。畢竟，若是出現意外，那邊也能夠暫時安置。可在那邊，在門外，只有一個乞丐等著我……”

　　是的，只有一個乞丐。

　　那一天，兩個女孩被殺時，正好吳亮的媳婦外出，回來後看到家中的情況，悲痛欲絕。

　　這個時候進來一個乞丐，他經常得到吳亮兩口子照顧，才沒有餓死。

　　出事時，他就在周圍徘徊。

　　得知情況後，吳亮媳婦傷心到了極致，她想去討回個公道，可以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

　　她就想到了一個辦法，去薑家找家主，找大太爺告狀。

　　同時讓乞丐暗中跟隨。

　　“若是從薑家出不來，就讓他去私宅找我，等我，告知詳情。”王老頭聲音非常低沉，“她確實沒出來。後來我得知，她進入薑家後，通過公爹的身份見到了老爺，你猜怎麽著?被老爺一掌拍死了。也幸虧她不知道我的身份，否則，我也肯定被殺。”

　　薑平安聽的很認真。

　　他知道那個乞丐，如今正在一家客棧中當店小二。

　　是巧合之下嶽叔招攬的。

　　“這麽大的仇恨，你是怎麽忍下來的?”薑平安詢問。

　　他能體會到對方心中的恨意。

　　為了薑家，一家人幾乎死絕。

　　唯一一個獨苗，卻被薑家玷汙後還殺了。

　　吳家呢?

　　老太爺明明知道了情況還殺人滅口，這讓他的信念，他的忠誠，他的人生價值全部崩塌。

　　沒有發瘋已經不錯了。

　　“你又是怎麽忍下來的?”王老頭反問一句。

　　薑平安苦笑。

　　忍著太難了。

　　無盡的恨意，滔天的殺意，卻不能表現出一點，而且每天還要賠笑，還要想盡辦法經營自己，也要觀察薑家下人的狀態小心的試試能不能拉攏一二編織自己的眼線，更要夜深人靜時偷偷的修煉。

　　回首望。

　　薑平安都有種絕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