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閱處位於要塞斷層,是整個環要塞唯四沒有采用鋼鐵化的位置。
畢竟全球采用行星護盾全覆蓋,為了運輸船能夠進出行星,檢閱處的設立是必不可少的。
故環要塞、檢閱處和行星護盾,三者就像戰壕、城門、城牆的關系一樣。
金光散射,即使是太陽光,在環行星要塞那層藍色光盾下,它也只能照射進藍光。
這藍光夾雜著基地特殊的電光燈照射,反倒讓這龐大的環行星要塞檢閱處顯得特別壯觀。
“請乘客驗證生物信息,請乘客……”廣域網廣播像複讀機似的一直播放這句話。
“我們不是都驗證過了嗎?怎麽還不讓通過啊!”老朱抱怨道。
星璿倒是沒有跟朱宏光一起抱怨起哄,反倒異常冷靜的盯著是王獰教官。
星璿敏銳的察覺到,自從在這裡滯留超過五分鍾後,一路上始終保持冷靜的王獰教官開始有些坐不住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出入艙前駕駛室的頻率越來越高,並且每回他從前艙出來,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王教官,請告訴我們現在屬於怎樣的情況。”恬彥第一個站起來問道。
王獰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面眉頭微擰,眼神下意識回避,但或許是軍人素養,幾乎同一時間他便恢復如常,目光堅毅的看著恬彥。
“環行星要塞相關事宜屬於星河丙級機密,高於行星一級機密,你無權知曉現在所有相關信息。”
星璿看著眼前兩人的對峙,想到他之前在終端上看到過有關說明,政府將機密劃分為行星機密和,星河機密。
行星機密分為一二三等級,一級最高,星河機密分為甲乙丙丁四級,甲級最高。
星河機密任意等級都要高於行星一級機密。
故星璿聽到星河丙級機密的時候不免一驚。
“原來這個巨大的設施等級這麽高。”星璿心中想道。
不過恬彥似乎不為所動,不依不饒的說道:“廣播之前說過一個行星時後名為弑殺蜂群的敵方單位將進入我們所處的星域,我們隨時有可能遭遇生命危險……”
話說到一半,恬彥將雙臂攤開,目光與王獰爭鋒相對。
“我認為現在屬於特殊時期,我們所有人有權知曉現狀,這是碑芒關於戰爭特殊情況所設立的戰爭民權法案。”
王獰教官皺了皺眉,氣勢上不如之前。
星璿沒想到恬彥他居然還懂法律,對於他這個法盲來說,可以準確記住法書的都是非正常人。
在他的印象裡碑芒法典的字數,就算拿手機一直點下一頁,點上三天三夜估計都點不完。
恬彥這一番話,讓王獰處於一種很別扭的狀態,似乎有話,但又能不說似的。
恬彥看此,似乎確定了某種事情。
“如果環行星要塞有獨立的法案的話,恕我冒犯,這是我的失誤。”
恬彥巧妙的結束了這個話題,給了王獰一個台階下。
“關於環行星要塞是否有獨立法案,這方面我不了解,至於現狀,我也沒有收到上級任何通知。”王獰教官最終還是松口,說出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
“什麽?放了個廣播,裡面的人就直接關機?”朱宏光不能淡定。
周圍其他人也紛紛會其意,產生了與朱宏光一樣的想法。
寂靜的星空是鋼鐵的掩護層,它冰冷殘酷的同時也將沙粒般的希望賜給星璿一行。
“請位於檢閱處內的運輸艦船按系統提示有序進入星球內。”救命的稻草便是這幾句簡簡單單機械音。
王獰聽到後,緊皺的眉頭終是有些微松動,當即下命令讓駕駛員進入自動駕駛狀態。
這個模式下艦船會自動按照系統下達的命令行動。
行進的通道被整齊分為三排,不計其數的艦船如流水線般,依次通過那層如水中泡沫樣的薄膜後進入到星球內部。
一切似乎略有好轉,星璿所在艦船內的氣氛也不再充斥著緊張。
“璿子,我們這算是回回遇難回回過是吧。”朱宏光開玩笑的說道。
星璿卻在此刻沒有回應他,放在平時這樣緊張刺激的場合,星璿絕對有說不完的話。
但星璿明顯感覺到,內心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在將他想要說笑的心情壓住,仿佛在似有似無的引導他慢慢變的成熟寡言。
“啊……是啊。”星璿僵硬的回復道。
朱宏光看出星璿的異常,一下搭到星璿肩膀上。
“老兄你在搞什麽啊,這麽沉默可不是你的風格啊。”朱宏光故意用搞怪的語氣說道。
星璿下意識排斥的晃了一下身體,微張著嘴想要說什麽,但還是把話咽下去,無奈的皺眉道
“老朱,不知道為什麽,來到這裡我很難高興起來。”
聲音很小,只有朱宏光能聽得到。
“什麽嘛,你不會有那個深空恐懼症吧。”朱宏光沒有多想,下意識的提到以前還在碑芒星時,本地的科幻雜志。
星璿心裡清楚,自己並沒有這個症狀,相較於還處於巨構建築和巨大的世界體系衝擊中無法自拔的朱宏光不同,他只有平靜。
內心的情感似乎在淡化。
不過同時……
“有危險!”星璿猛然將一旁的朱宏光按到座位上,幫他迅速系好安全帶。
“大家!快系好安全帶。”星璿焦急的喊道。
他能感受到那種極度不安混亂的情緒在冥冥之中將威脅到他們的生命,如果那能稱為情緒的話。
離他們最近的季湫,晴子嫣,詹·克烈嘉斯三人同時詫異的看向星璿。
恬彥早已預料般系好安全帶目光掃向窗外,面色平靜異常。
一
二
三
本來正準備抱怨星璿的朱宏光突然愣住。
“左舷發現發現異常艦船,請駕駛員注意規避。”
“廣域網的廣播就沒說過什麽吉利的話,”朱宏光抱怨道,同時驚訝的看著星璿。
王獰教官聽到廣播的一刹那便下達命令緊急回避,船身上的助推引擎全開,極力推動艦船向著左上方向規避。
詹·克烈嘉斯反應有點慢,差點沒站穩,不過憑著他那凝練結實的肌肉力量,立馬就扯著座椅穩定住了身形。
不過那艘異常的飛船並沒有盯著星璿那艘船,只是毫無目的的向前衝撞。
這次規避,使得艦身沒有出現損傷,但右舷那艘船就沒那麽走運,艦身被撞得中間不斷產生爆炸。
爆炸的衝擊似乎並沒有使那艘異常的艦船停下腳步,引擎火光更甚,拖著它那扁平的艦首再次向著其他艦船撞去。
環行星要塞檢閱處警報燈不斷閃爍,漆黑兩邊逐漸伸出烏黑的炮管,如同救護騎士墓地中的寶劍,寓意神聖又或可怖。
沒有任何猶豫,藍光從檢閱處內的兩邊齊齊射出,失控艦船一瞬間包裹進光的海洋中,爆炸形成的衝擊力之大,甚至將其旁邊的其它運輸艦的外表皮灼燒的泛紅。
星璿待的艦船距離偏中,艙內還是響起了高溫預警,據說那是為了防止艦船自律駕駛時離恆星過近而設置的。
星璿看著窗外,那艘船最終在盛大的火光中,慢慢的顯露出支離破碎的落幕之軀,灰黑泛紅的外表是訴說他經歷過什麽的唯一寫證。
眼前之景並不是重點,星璿發現對於這次事件廣域廣播並沒有立即報道,但他那異於常人的感知力明顯探測到那處殘骸正在被悄無聲息的處理著,這明顯是檢閱處那邊的人做的手腳。
環行星要塞在隱瞞著什麽。
一切照舊進行,所有運輸船有序的通過最後那層薄膜,煢從始至終疏懶的靠在座椅上睡覺,安全帶也隨意的達拉在一旁。
星璿看著手腕上的終端,窗外運輸船與大氣摩擦所產生的點點火光。
“即使到了現在運輸船還是無法克服大氣摩擦力降落。”終端上的多人聊天平台一個帖子這樣吐槽道,後面還有很多人讚同並回復。
聊天功能是王獰教官剛解除危機才發給他們的。
星璿猜測出發帖的這個人與自己不同,肯定從小就見過或坐過運輸船,否則怎麽可能發出這樣的感歎。
況且他問過王獰教官,這個聊天頻道是這次運輸船隊廣域網,這就更奇怪了。
星璿不明白,為什麽這些大家眼中的第一次就跟他們的日常閑談一樣。
“環行星要塞緊急通知。”終端屏幕上醒目的字眼在剛剛被發出的一刻,便被置頂在一種帖子中。
“關於特殊事件的說明,異常艦船內部經檢測屬於技術性……”內容很多,大都說的是一些專業人員才能看懂的術語。
隻字沒有提偷偷處理這件事。
星璿感覺自己好像變聰明了不少,後知後覺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不是有點自戀了,隨後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目前運輸船還處在半空,看窗外應該是已經下降到大氣內部。
星璿挺直身體,趴在窗戶上看向地面,才發現一旁的朱宏光早就趴在窗戶上看了。
朱宏光眼看星璿心情不再低沉,招呼道:“看那裡有好多巨型建築,看著像某種炮。”
順著朱宏光指的方向看去,黑壓壓的地面,即使在高空也能看到那跟地標似的巨炮,以及……
星璿集中精神以靈能為媒介看去,一艘船竟然大到有巨炮一半的體型,這可是高空啊!
星璿震驚。
“少用。”
是恬彥,他厚實的手輕輕按在星璿肩膀上。
星璿回過頭看去,恬彥溫柔的目光帶著些許不可明意的淡笑,才想起之前恬彥跟自己的靈能對話。
此時煢打著哈欠,疏懶的伸著懶腰站了起來,步伐輕盈的走過恬彥身邊身旁,最終又在星璿身後的座椅睡了起來。
恬彥面色平和,眼神輕輕瞥了煢一眼。
趴在窗戶邊的星璿在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煢那張白皙動人的臉龐,濃密的灰色睫毛,一頭白頭髮扎著雙馬尾,蓬松柔軟。
嬌小的身軀正毫無防備的靠在椅子上睡覺,平靜潔白。
嘴上還嘟囔著。
“找到了…”
星璿不明白她說這話什麽意思,可這副模樣卻打破了星璿之前的冷靜。
就算內心深處有不知何種東西在壓製他那奇怪的感情,可眼前這樣還是立馬把他羞得不得了,立馬端坐起來。
朱宏光看到星璿這副模樣,內心不自主的脹氣,他搞不明白為什麽星璿這家夥到哪女人緣都這麽好。
“唉……真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朱宏光靠窗感歎道。
星璿不太明白朱宏光具體說的什麽意思,但高低不是什麽好話。
正準備張口說什麽,就看朱宏光解開安全帶坐到我旁邊。
“我打小就看你小子機靈,教我怎麽吸引妹妹唄”朱宏光邪笑著看過來,一手拍在我的大腿上。
“你腦子都在想什麽”,隨即一記手刀打在朱宏光脖子上。
朱宏光隨手被我打了這麽一下,笑著求饒,總感覺他在逗我。
“全體坐好,前方為防空禁飛區,三秒後進行微躍遷。”
王獰教官的聲音在機艙最前方傳來,打斷我旁邊正在說笑的朱宏光。
過程很快,我隻感覺暈了一下,運輸船便離地面不差30米的位置。
近看地面是一塊很大的泊船地,足以容下一個標準帝國艦隊。
與其它運輸船一樣,我們所在艦船降落在了此處。
“不是說這個地方環境惡劣,不宜生存嗎?”朱宏光目光穿過人群遠遠望去,泊船地邊緣還有不少綠色植物。
“老朱你有時間別瞎瞅,看看終端行不行,是本土是部分惡劣。”我從船艙走出,看向周圍,密密麻麻都在整隊,或者有些已經出發,這裡簡直就像大型練兵場。
我回頭看去,身後恬彥等人都走了出來,煢還是跟沒睡醒一樣慢慢走了出來,打個哈欠,表情中明顯露出對不能繼續休息的不滿。
“接到上級通知,在太空禁令實行期間,我會跟你們一起去近防地處駐扎。”王獰教官心情明顯好了不少,長長舒一口氣。
他看了看煢,沒有向其他運輸隊一樣整隊,只是命令道
“集體前往近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