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從方形的身上移開。說來奇怪,周圍的行人仿佛沒有發現這個人一樣,但卻在快要接觸到他的時候主動避開,同時行人的眼中沒有絲毫的變化。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行人走在路上快要撞到路燈時自發性地避開,但沒有一個人疑問為什麽天橋上會有一個一直在行走的路燈。給人的感覺詭異至極。
方形的全身都開始緊繃,肌肉表面開始泛起雞皮疙瘩,一股沒來由地恐懼感充斥著他的大腦,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快跑。什麽都不要管,哪怕跳下去,也要逃離這個瞬間,逃離這個人。
男人在距離方形兩米左右距離時頓住了腳步。而方形也能更仔細地觀察他。在方形看來,這個人妥妥的是衝著他來的。
可男人卻並沒有開口,一直在盯著方形,隨後打了一個響指。而隨著這個響指,天地間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間。
無論是前一秒在吵架的情侶,還是一臉淒慘模樣在乞求他人施舍的乞丐,方形甚至能夠看到他們飛濺的唾沫都在半空中停滯住了。而天橋下那些車輛的噪音以及行人的談笑聲戛然而止,整個世界由動變成了靜。甚至這方天地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渲染成了灰色,靜默異常。
方形看了看自己仍舊可以活動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的這副場景難以置信,雖說自己也有點小能力,可自己的和他的比起來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自己這能力還得讓對方配合,不配合還不行,再看看人家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臥槽,這麽哇塞的能力我只在島國片看到過。”
說完還伸手戳了戳正跑到他身邊的小男孩,觸手有一種硬質的感覺,不似在摸生物給人一種在摸骨質的感覺。
“在靜止的時間裡,一切事物的特質也是被靜止的”男人笑眯眯的說道。
“你是誰?”方形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男人依舊笑眯眯。
“我也知道我是誰”方形回道。
“你真的知道麽。”
方形聽出了男人話裡的弦外之意。
“你知道我是誰?”方形有些急切地問道。
“當然,我不僅知道你的身份,還知道你的父母在哪,當然,是親的”男人的話語中帶著吸引人的魔力,又仿佛是誘惑人墮落的惡魔在耳語。
“條件是什麽”此刻的方形相當冷靜,他知道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利益,對方提出的條件他無法拒絕,但也需要他量力而行。
“我這裡有一局遊戲。一局隻可進,不可出的遊戲。”
見方形沉默不答,男人開始緩緩踱步,手指輕點欄杆,有節奏的“噠噠”聲響在方形耳邊,卻又仿佛響在他的心上。
那一下下仿佛惡魔的鼓點,每一下都與他的心臟一起同頻。詭異至極。
“條件是什麽”方形沉默了片刻,隨後答道。
“當然是通關啊,活著通關。”男人嘴角帶著玩味。
“好。”方形頓了頓回答道
“不再考慮考慮了?你可以有三分鍾的時間選擇接受亦或者拒絕。”
“如果我這次拒絕了,還會有下一次麽。”方形平靜的問道
“當然不可能,命運只會給你一次轉折的契機,抓不住說明你沒有被它垂青的資格。”
“那還猶豫什麽,你見過哪個男人會拒絕唯一這種詞匯帶來的吸引力”方形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
而男人見此卻仍還是笑眯眯的,仿佛他預料到了這一切。隨後掏了掏褲兜將一部小靈通扔給了方形,“這個就當作見面禮了,裡面有我的號碼,你可以隨時打給我,而平常,你也可以拿它當通訊工具。”
“為什麽用這麽次世代的東西?”方形誠懇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我是個比較懷舊的人。”男人淡淡的說道。
“懷舊你為啥不用飛鴿傳書,那玩意更複古,而且逼格看的也賊拉高。”方形耍賤地說道
“你要是再給我插科打諢,我就拿你點天燈,這手段也是複古的很”。
“您老別介意,咱也就過個嘴癮,”方形在求生方面表現的相當知趣。
“那接著說,這個手機裡我添加了點小玩意。它除了具有不可毀壞的屬性,也具有傳送的功能性。比如你要是碰巧丟了你可以在任何時候從你的衣服兜裡將它拿出來。”
“這麽好用!”方形眼中精光大放,愛不釋手的把玩著手中的次世代神器。
“當然了, 除了通訊和隨時取基本上就和普通的手機沒有區別,也就稍微硬一點,不容易損毀。”
方形表面上興致缺缺實際已經在想以後拿這玩意拍人悶棍了。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了,那我也該履行諾言了”說完,伸手指了指天橋的一邊,說道:“凌晨一點,往那走,記住,一直走。”而順著詭無心手指的方向,那是天橋的另一側,此刻那裡人來人往,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路的盡頭是什麽”方形問道
“是真相,是騙局,是陰謀,隨便呢,你已經下定決心了,不是麽。既然決定走這條路,那麽,在乎結局還有必要麽”男人回道
方形聳了聳肩,“確實沒有必要”。
人生就是如此,一味地追求結果沒有意義,因為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既然選擇了一條道路,那就沒有時間去考慮其他,就像男孩總要經歷選擇然後成長,選擇了以後我們便不再有回頭路了。所以男人們總是懷揣著各種遺憾。
“好了,既然事情結束了,我也該撤了。對了,我叫詭無心,記住了。”言罷,男人擺了擺手,慢慢朝著來時的方向踱步而去,而周圍灰白的場景隨著詭無心隱沒於視野中,世界又再度變得色彩生動起來。
空中凝滯的雲又隨著風飄向更遠,橋下的車水馬龍又開始不耐煩地按著喇叭,宣泄著因為堵車積壓許久的憤懣,天橋上的小情侶依舊在為著生活中的柴米油鹽爭執著。好似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夢一般,唯有手中的小靈通能夠證明剛剛確實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