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肉穿腸已過,心中留下的除了佛祖,還有什麽?
若論佛法,一切現成。
若論天理,人世法規。
……
眾人陷入了一陣沉默,曹子陵剛說完,賀興已經雙眼通紅眼淚不止,那是憤怒與悲痛的交雜,他牙齦咬的繃硬,死死的盯著地面,冷冷說道:“王爺、曹兄,你們誰發現南宮屍體的,知道是那一夥人乾的嗎,我要去宰了他。你們願意我一把,這個恩情我記一輩子,不去我也不怪你們。”
“賀興,不是我們怕死怕事,南宮她們的屍體是我看見的,那簡直就是單方面的虐殺,別說我們,就是真正的武者小隊來了也難說,我們過去也只是送死,死得毫無意義而且當時並沒有凶手在周邊。”王懋丞語重心長的說道。
“我信你,只是現在心裡難受,忍不了。”
曹子陵也走過來左手搭在賀興肩膀上說道:“活著才有可能變得更強,然後親手碾碎那些仇恨的源頭,賀興你武者天賦不低,過個三年五年最多十年,我們便可以一拳一拳打死這個世界很多雜碎。”
賀興喘著粗氣,沉默良久,最後說了一句:“行,送死和死也要復仇確實不大一樣,我聽你們的,先一起活著走出這裡。”
眾人都變得沉默了,兩個女生明顯都哭花了臉,現在還聳著鼻子,平時男同學裡最不怎麽說話的張玄齡一拳砸在身邊老樅樹那已經裂成魚鱗一樣的樹皮上,拳頭直接被砸的血流五指。
樹林下的其他幾個人,一個個眼神中都是憤怒不已,靜默中心事重重。
江天正大喝一聲:“集中精神,現在我們已經陷入非常危險的局面,我們最好的辦法,也只有這一個辦法就是保護好自己,保護我們還活著的人,我們不知道面對的是什麽,也聯系不到外面,別無他法。”
“現在有兩條路,第一個是選定一個出口全力往外突圍,第二種是找到一個隱蔽的地方我們躲起來,躲過這十二個小時躲到晚上,躲到外面的人發現這裡的異常,展開搜救。”
“突圍吧,躲起來等著,時間一長心裡太難受了,而且我估計這次異亂可能不止是我們這塊山脈,外面的人很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了,至少狩獵場裡發生這麽大的變故,他們是很容易發現異常的,可是現在外面似乎沒有絲毫動靜,這不是很有問題嗎?”褚朝君雙手狠狠的搓了一把臉後沉聲長歎道。
“我沒意見,到外面去吧,我們裡面除了王爺和曹兄能打能抗,其他人武力都強的有限,呆在一起坐以待斃,心理壓力太重了。萬一那群凶手不知不覺的將我們包圍了,可能我們全都會沒了。”一個男同學說道。
殷幼蕊卻滿目愁容的說道:“外面會不會更危險,如果這群凶手就是先解決了外部人員和通訊系統,才進來行凶的,那我們出去不是直接鑽到他們籠子裡面了嗎?”
賀興終於咆哮了,“我艸他祖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投票吧,我選擇衝出去。”他心裡的難受比一般人都要重,因為與夭殤的女孩中有一位,與其他人可能只是要好一點的同學關系而已。
“好,我也讚同衝去。”江天正率先表態,曹子陵也不假思索的表示讚同。
兩位女孩有點猶猶豫豫的舉起來手表示同意突圍出去,劉瑾低著頭沒有發言,像是在極力思考著什麽。
此刻他們周邊的叢林中卻響起了腳步聲,一股股惡臭的血腥味朝他們襲來,還伴隨著一群嗡嗡作響對鮮血極其敏銳的蚊蟲,沒過多久,他們周圍已經有七八個滿身鮮血、張牙咧嘴,頭髮、眼睛、鼻子、牙齒全都是乾枯血垢的人屍,他們穿著這場遊戲的迷彩服,但他們已經沒有意識,一個個全都像是喪屍惡魔一樣。
“聽著,把仿真槍都扔掉,全部用匕首,女生躲到男生後面去”江天正焦急的怒吼道。
“我和王爺先上,試一下他們的戰鬥力,其他男生壓陣保護女生。”曹子陵說完就衝了上去,三步並作兩步,然後閃電般起身一個飛踹,踢在對面一個人的胸膛上,落地後單手一滑直接將匕首捅入另一個人的肺葉。
王懋丞對陣的那幾個有點麻煩,他們雖然像是喪失了個人意志,可是格鬥技術還在而且十分專業,更麻煩的是那群異變了的惡魔竟然力量暴漲,一拳直接砸得王懋丞招架不住。
曹子陵看到那邊的情況不對,立刻大吼道:“賀興、將軍你們趕緊上去幫忙,王爺一個人頂不住,他那邊的幾個畜生不是普通路子!”
他話音剛落也被一個異變參賽者一腳橫掃到大腿上,順勢拖地一滾,蹲步躬身,就在剛才那一句話的時間,他身上已經多了幾道硬傷。
殷幼蕊緊緊咬著嘴唇不肯說話,看著被打得連連後退的曹子陵,她已經哭得心痛不已,但是她不敢發出聲響,她害怕自己的驚慌呼叫讓曹子陵分心。
賀興、江天正、褚朝君、韓世傑齊勇而上衝向了那四個圍攻王懋丞的異變惡魔,剩下的男同學留在原地。
有了其它男同學的加入,王爺的壓力驟減,脫開身之後提著匕首,幾個身法走位直接一刀削了一個頭顱,男同學們雖然被揍得五六七傷、鼻青臉腫的,但還在咬牙硬抗著,見到王爺一刀立功,頓時心生振奮,齊聲大呵一聲好。
曹子陵那邊一時拿不下,主要是那群家夥不單力氣暴漲而且沒有痛覺,匕首割破了他們的肚皮內髒,照樣殘狠的攻擊撕殺著曹子陵。
看著王懋丞一刀斬首,成功讓那個異變參賽人員徹底喪失行動能力,曹子陵也有樣學樣,拚著背部遭受重擊的危險也成功將惡敵梟首示眾,只是那群家夥根本不知道累也沒有痛覺,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單是這麽蠢耗也能把他們這批小朋友耗死山林之中。
眼眸一亮,曹子陵飛身跳躍落到一個惡魔肩膀上,兩腿死死夾住脖頸之間,然後一瞪眼心一橫直接一刀從天靈捅了下去。
落刀之後,立刻翻身退開。
果然有效,那被捅的家夥身體頓時像散了架,噗唧一聲垮倒在地上。
王懋丞這邊又解決兩個,曹子陵那邊只剩一個了,眾人士氣大振,雖然他們每一個人都被揍得很慘,但勝利在望。
曹子陵一個手拿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躬身盯著前面那個怪物,曹子陵已經氣踹如牛了,赤裸的上半身也被砸得多處淤血堆積,還有不少地方被不知道是石塊還是惡敵撕裂的傷口。
異變者重新鎖定了曹子陵,直接向他衝來,曹子陵算好距離,等到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頂起兩根木刺,猛得插入那個家夥的雙腋之下,肩膀直接被刺穿,異變參賽者明顯雙手動作變遲緩了,曹子陵抓住時機一個閃電般的側身橫踹。
惡敵死魚一樣的摔在地上,曹子陵奮力跳起,雙手反抓雙腿,兩個膝蓋並排合攏在一起就像是一個鐵錐一樣直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那個人的脊椎上,翻身一滾,退到旁邊,這一擊確實夠狠辣,也見效了,地上那隻惡魔脊椎被撞碎了。
曹子陵的膝蓋疼得他咬牙瞠目,手指反覆抓撓著腿邊的泥土,借此轉移注意力。
這場惡仗至此,江天正他們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女生們高興得跳了起來,王爺那邊已經被揍趴下的兩個男同學也露出了笑容,賀興、江天正、王懋丞他們還在苦逼的戰鬥著,曹子陵渾身是傷累趴了,坐在地上的他身上那一塊塊超負荷工作的肌肉都是一震一震的。
原本他這邊有兩個異變惡魔看到王爺他們那邊人多,就跑過去和韓世傑他們廝打了起來,同學們配合還算默契,幾番打鬥下來終於削掉了對面幾個腦袋。
王懋丞也已經累到極限,小腿無法壓抑的在哪裡顫抖著,他已經使出渾身招數解決了對面四個,江天正同樣累得腦袋發暈。
正當他們打算拚一把徹底解決對面這群家夥的時候,劉瑾卻突然起身衝向了賀興那個位置。
大家都以為是劉瑾看到危機已經即將平息,他想要上去痛揍那群已經人性殆盡的畜生一頓,但是...
劉瑾使出了他平時沒有的力氣,以一種幾乎可以媲美曹子陵的速度直接衝向了賀興,已經累成脫水菜一樣的賀興,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剩下的兩個惡魔,根本沒看身後。
沒想到劉瑾卻一把攔腰抱起賀興,直接猛的發力一把將賀興甩出去砸到一顆樹乾上,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
坐在一邊的曹子陵怒吼道:“劉胖子你幹什麽!發瘋了,你踏馬搞賀興幹什麽!”
賀興被這一下直接砸得呼吸困難,整背都在一陣陣抽搐,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心裡暗罵了一句:“死胖子什麽時候力氣這麽大了!”
江天正最先反應過來,朝女同學們吼道:“趕緊跑,張玄齡你帶著她們兩個趕緊撤,劉瑾被侵蝕了,他已經沒理智,趕緊跑”。
“走,我們解決完這邊就過去找你們,別猶豫了快點!”曹子陵也已經強行站起來對殷幼蕊他們說道。
殷幼蕊沒有扭扭捏捏,她知道現況的麻煩,她也不是那種遇到一點事就徹底崩盤了的小女生心態,拉著蘇晴菡的手轉身就跑。
劉瑾雙眼一瞬變得漆黑如墨,直接進入暴走模式,將曹子陵、江天正他們揍得連連敗退。
王懋丞一聲大吼:“你們兩個先控制住他,我找機會用繩子拴住他的手腳。”
“別他媽找機會了,蠻乾,這家夥已經喪失神智了,我先抱住他的腿,你們倆直接上,立馬把他手鎖死!”曹子陵喘著粗氣低吼道。
說乾就乾,曹子陵直衝衝的迎上入了魔障的劉瑾,一拳對轟,竟然不相上下。
眾人都驚了,劉胖子的異變程度比先前所有人都高,這是為什麽?
他的力量竟然猛的一下被提升了如此之多,太過反常,刹那之間,他們也意識到這次碰到的事更複雜了。
曹子陵毫不猶豫的滑倒在地,雙臂死死的抱住劉瑾的雙腿,已經滿口血沫的劉瑾嘴裡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兩手握拳就要捶向曹子陵的腦殼兒。
好在另外兩人已經撲了上來,江天正一把擒住左手,用盡全身力氣也還是被劉瑾扯得左搖右晃,根本沒有機會套上繩索。
這時地上的曹子陵仍然死死抱住劉瑾兩條腿,嘶啞的喊了一句:“將軍,卸了他的關節,再這樣耗下去,劉胖子身體絕對會被透支死徹底了,他的內髒器官都會裂開...別心軟了”。
“好——”
一聲脆響,劉瑾根本沒有疼感的察覺,依然在那想要弄死他的幾位好友,王懋丞也狠心發力用擒拿手接連把劉瑾的右手關節,左右膝關節全部拆打錯位。
此法見效,異變後的劉瑾縱然擁有超過前面所有惡魔的狂暴力量,但也只是蠻力。卸關節這招專治還不曾懂得運用內勁的未入門武夫。
王懋丞兩人迅速拿繩子綁住了劉瑾的大腿與上半身,曹子陵等到他們將繩索牢牢綁死,才敢散掉最後一口氣,身子驟軟的倒向一邊,眼珠裡面都衝出來一團團血絲。
雖然已經極度疲倦,但江天正和王懋丞仍堅持試圖用疏通穴位的方式讓劉瑾恢復正常,因為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時間太寶貴了,指不定幾分鍾過去他們又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異變惡敵盯上,像鬣狗一樣圍剿撕咬他們。
可惜,疏通穴位的方式幾乎不起用,效果很槽糕。
此刻的劉瑾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已經在不停的往外冒大小不一的血珠,喉嚨中不停的發出野獸般的嗚咽嘶鳴,漆黑的眼珠之中只剩簡單粗暴的冰冷殺意。
前面剩下的兩個異變參賽人員,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都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沒了一絲生機,死得不能再死。
劉瑾的突然異變狂暴會不會和這兩個突然沒了生息的孽畜有關?
......
一個更可怕的問題,如果曹子陵他們幾個再次被異變惡魔盯上了,更多的惡魔!
他們是放棄已經無法自處的劉瑾,全力逃跑,還是留下來一起面對?
為了劉瑾的一線希望,去做必死無疑毫無希望的困獸之鬥。
為了劉瑾的命運轉折,三個人挺身而出一戰到底,哪怕至死方休。
他們幾個小家夥,能勇敢至此,敢奮戰至此?
或許這種熱血滿膺也只有那個年齡段有,也就格外令人懷念。
現實,卻是太多人不知珍惜,隻貪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