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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淵六纛》第42章 溫柔繾綣
  你怎麽打花時間……

  銀裝素裹,大地披甲,零時零分扣上長靴,輕裝賞雪,看看自己一個人可以走多遠,在這個深夜。

  你呢?

  晴空萬裡,四野空寂

  晚飯後立庭院之中侯月,或依靠窗軒聽雨,看風回山角,雨壓竹枝,芭蕉搖曳

  一直如此?

  若非如此,隨境而遇

  興起之時會邀人約友,溪邊撫琴,林中對弈,雅士品茗

  清者尋香,紅顏酌酒

  我們也許還記得

  當初七人去嘼神之眠探幽,看王妃俯腰拾花,眾人笑你有心無膽。

  我看你更多的還是研墨裁紙,筆走龍蛇。

  我不否認,你們總習慣於將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擺在前頭,卻有點不同的看法。

  書籍是人類智慧的薈萃群才,既然一萬本不夠,那就再讀一萬本。

  歲律更新,天儀再始,我們如同一根根薪柴在燃燒自己,傳承火焰,照亮浩瀚而孤寂的宇宙

  故事留存在歷史中

  歷史是一堆灰燼,但灰燼深處有余溫

  ……

  在江邊走得累了的時候,文齕就找了個地坐了下來,在網上叫了個車,半躺在車上平靜的和一個又一個人聯系……說不上焦頭竭思、心荒神恐,是一種冷靜中的極度思慮,冷面如霜……從側面收集到的一些情報來看,雍洲城地下世界迎來一場暴雨幾乎已是必然。

  有些辛苦的回到住所之後,喝了點白開水,便在地下室練起來格鬥術熱身。

  一般事情不多的時候,文齕其實在武學修煉一途十分勤勉,四大格鬥術、長短常用冷兵器、長弓飛箭、獨門暗器以及熱武器的快速拆解拚裝,他都會一一認真訓練,目的格外明確:更快更強更準,更直接的讓對手一敗塗地。

  自身過硬的實力,才是無論走到哪裡最靠得住的底牌,在雍洲城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文齕深諳此理。

  當然,他心裡也很清楚另一個道理,言語只是事物的影子,不是事物本身,實力的提升從來不會輕松僥幸,尤其是在浩蕩遼闊的人界,武學的進階更是容不得半點參假。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如果可以在即將而來的戰鬥中多一絲勝算,少受一點傷讓身邊的兄弟,自己克服一陣一圈按時到來的懶惰放逸是特別應該特別劃算的,他由衷認為。

  ……

  曹子陵踢完球之後就直接回家了,王懋丞每天的時間安排都細致到了十分鍾上下,兩個熱汗淋漓、縱橫全場的交心隊友在休息廳洗換之後,一起去小湖邊饒了兩圈,自在簡單的閑聊了幾句就再見了。

  他們未曾交談的認同了同一個道理:能夠在一起長時間沉默相處而不尷尬,那會是可以一起走很遠的人。

  曹魔頭讓生活簡潔,變得更加努力,王懋丞留在軍武基地訓練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

  他們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奮勇爭先,全力以赴,夙勤夜繼。

  ……

  一次意外發現,在戶外,特別是那種繁星滿天之下,自己所修煉的內功心法提升速度會更快,甚至修煉出的內勁也更加凝練。

  不巧也巧,今天晚上剛好遇見了有一段時間沒碰面的道教年輕玉樹——茅子午。

  四五年的鄰居了,和曹子陵很談的來,以前兩人也時不時一起去北邙山打獵覓奇,正兒八經的一起上過山並肩作戰好幾次了,默契值很高,雖然屢屢浮現的畫面一般都是茅子午神之一手術法源助以力相搏、浴血蠻乾的曹魔頭……

  曹子陵盤坐在草地上冥視內觀,沿著蜿蜒迤邐的人工溪流慢跑了幾圈的茅子午在他身旁停留了下來。沒有去驚擾這位年齡相仿的朋友,反倒是也找了一塊地,順勢盤坐了起來,不急不緩徐徐進入平緩舒長的呼吸吐納,茅子午也開始了內在功法修煉。

  結束一輪內勁修煉後,曹子陵睜開眼環顧四周,會心一笑。

  “子午,你什麽時候過來的,這次外出歷練有什麽收獲嗎?”

  “還行,看到了一些自己很喜歡的山川大地,自然景象,靈異奇詭的事也解決了一些。”

  “你手上那串佛珠不是凡品,在哪家寺廟修緣而來。”

  “一位富N代送的,是從釋洲那邊帶回來的,好像是被高僧加持過。”

  茅子午點了點頭,隨即問道:“古武修煉如何,最近有沒有進步。”

  “試兩手?”曹子陵挑眉一笑道。

  聞言,茅子午已起手開步以待。

  曹子陵嘿嘿一笑一記直拳如炮彈般轟去,茅子午側身閃開,曹子陵又一擊勾拳打了上來。

  單掌向迎,運力陣發,茅子午應對自如,似行雲流水。

  “茅兄,施展一段金光決,試試看我能不能撼動。”

  一點頭,掐決一震,茅子午周身頓時金光閃爍,宛如神靈降世。

  曹子陵瞬間將身體加速到極致,一連三拳擊出,轉身又是一擊高位鞭腿踢出。

  連招之後,茅子午卻不動如山,金光散去,笑著問道:“怎麽停下來了,我這金光決還可以維持一陣時間。”

  “沒勁了,剛剛幾下我可每一招都拚盡全力了,你那金光決顫都不帶顫的,整得我徹底沒想法了。”

  茅子午整理了一下衣袖,淡定說道:“武將之下對我的金光決基本來說都是這樣的,除非是攻伐特別凌厲凶猛的秘技。”

  “還有一種可能,內勁修為超越九品,這種可能性太低,帝國歷史上幾乎沒有出現過在武者階段就擁有超越九品內勁修為的。”

  “至少都是武將,因為在晉升之後身體得到進一步的淬煉與開發,才有可能承受超越九品的雄厚內勁。”

  “厲害厲害,看來我還要加倍努力,不然都跟不上你的步伐,連你背影都看不到了。”

  接著曹子陵又說到:“最近有什麽修行心得嗎,分享一下”。

  茅子午點了點頭,開口道:“在外出遊習的這一段時間,看了一本介紹民間道教的書,裡面提到的一些觀點,我覺得值得一談。”

  “比如,有什麽新奇的觀點”曹子陵順勢追問到。

  “在民間,道家有一個標宗立幟的觀念:我命在我不在天,一直追求的是長生不老,逍遙自在,天地無極。”

  “不論是全真派,上清派,靈寶宗,正一點蒼派,截天教,補天閣等等,在道教枝繁葉茂成千上萬的大小派系之中,追求逍遙長生,始終都是一個共同核心”。

  “子午兄,你接著說,我聽著…”

  “夫道也者,逍遙虹霓,翱翔丹霄,鴻崖六虛,唯意所造。”

  聽完後曹子陵問道:“人,真的可能長生不老嗎,傳說中的武神至境可以一萬年不老一萬年不死一萬年不滅,是真的嗎?”

  茅子午樂觀道:“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就會知道了,傳言武庚帝國的鎮國軍神龍古軍是四大帝國這五百年最有希望達成武神之境的人,我們應該還是有希望看到。”

  不等曹子陵開口,茅子午繼續說道:“長生不老是可能的,不少修真派系的先輩都做到了,那些聖域魔法師也有一些活了數千上萬幾萬年的,但永生不死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在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皇天尊也做不到,如果這浩瀚宇宙之中唯一有可能,有一個人可以做到的話,應該也只有是那位雄居神界至高聖殿之中的無上神帝了。”

  “永生不死,當然不可能,這個世界不可能有永動機。”

  沒有立刻回答,稍作沉思後,茅子午開口道:“如果我們的宇宙就是一台永動機呢,站在無涯的時光長河中,我們看不到起始,也看不到未來,但我們真實存在著,如果永動機不存在,那為什麽會有我們,為什麽這個宇宙還會有我們如此龐大的生命群體出現,為什麽宇宙還有數之不盡的璀璨繁星。”

  曹子陵被這一波輸出問得啞而無言,他點了點頭,說了一聲:“你讓我想想,這個得好好想想。”

  “在那本書裡,對於生命探討也有一些,它說:

  道教的生命理念盡管其衍生發展的過程極其駁雜和悠長,然而它追求的目的十分地確定,表現出來的不是事件與情節,而是某種理論的系統性和完整性。

  個體生命總歸是有限的,宇宙生命是無限的,生命哲學的終極關懷,乃是欲以有限生命泯合無限的生命,在跟隨道的過程中,分享道的長久與自由。

  裡面還提到:郭象在注解《莊子》時,把莊子治內與治外的思想觀念從自然性方面做了進一步推究:“通天地之統,序萬物之性,達死生之變,而明內聖外王之道,上知造物無物,下知有物之自造。”

  “真的有造物主嗎?”

  “有人說,人們可以通過現象中的合理性與公正性中領會到造物主的存在。”

  “在崇天、崇德、尚同、尚一的思想籠罩已久之中,是不是道家內部一直有一個理念,就是天下萬物都有一個相同的總根源。”

  “的確如此,萬物同宇而異體,無宜而有用為人。”

  接著茅子午又說了一句:“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數矣,君子有常體”。

  見曹子陵陷入沉思,過了一會兒,茅子午再次開口說道:

  王符在《潛夫論》中說:

  上古之世,太素之時,元氣窈冥,未有形兆。萬精合並,混而為一。莫製莫禦。若斯久之,翻然自化,清濁分別,變成陰陽,陰陽有體,實生兩儀。天地壹鬱,萬物化淳,和氣生人,以統理之。是故天本諸陽,地本諸陰,人本中和,三才異務,相待而成,各循其道。和氣乃臻,璣衡乃平,天道曰施,地道曰化,人道曰為。

  《道教義樞》:道意者,入道初心,歸真妙趣,斷生死之累,成慧鑒之明,絕有欲之津,證無為之果。

  “這裡的道意,按現在的話說就是世界的意志,或者說本源生命意識。”

  “不見得都對,但有一定的借鑒意義。”茅子午說完,示意曹子陵說說自己的想法。

  “這是個燒腦的話題,但很有意思。”

  “子陵,給你個建議:遂其儒性、飾以道體。”

  “做一個在複雜世界裡的明白人,翱翔其中,而不自困其內。”

  長舒一口氣後曹子陵說到:“四書五經裡面,《大學》有一段觀點我有共鳴: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曹子陵眨眼想了了一想,又說道:“遂其儒性,飾以道體……以前在哪聽過這個說法,是不是盛唐曾經有位皇帝是這個風格,好像是唐睿宗。”

  來到西南角上的小酒館後,曹子陵開口問道:

  “茅兄,你相信上帝嗎,對於科學的盡頭是哲學,哲學的盡頭是宗教,你怎麽看。”

  “首先,我不相信有一位全知至高,無所不能的神,但是我對我們生存的這方時空,這一片自然界心存敬畏,我相信我們這個世界是有意志的,但並非無所不能。”

  “這個問題,很早被提出來了,討論的人也比較多,我比較讚同一位思想家的觀點……”

  “他說:科學研究現象之中的規律,現象五花八門,因此科學分門別類。一旦科學從研究各類具體現象走向研究整個宇宙,要探究宇宙的本質,就走到了哲學。但是,人的經驗是有限的……從康德開始,哲學家們基本達成共識,宇宙是否有一個精神本質,上帝是否存在,這樣的問題只能交給信仰來解決,哲學無法給出答案,於是哲學就走到了宗教。”

  “一部分人,相信上帝,梵天,真主,創世之主,有幾種原因,一類是他們獲得了神秘體驗,一類是他們有情感需求,一類是他們需要靈魂上的寄托,渴望在生命追溯上有一個心靈的歸宿。上帝的定義,有一層含義是全知全能,我不認為世界之中有這種存在,但我相信有造物主,因為這個世界細思之下太奇妙了。”

  “也就是說,子午你也認可造物主的存在,何以見得,這不是隻存在於虛構類文藝作品之中嗎!”

  “這瓶麥芽酒為什麽在這桌子上?”

  “被人放上來了的……”

  “被人放上來的,所以,一瓶飲料尚且如此,何況我們這群近乎比肩神明的生靈,我們怎麽可能憑空而來。”

  “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造物主存在,但他也要遵守他所製造的物理規則。”

  緊跟著茅子午又說道:“但沒有永恆不變的規則,這是萬千真理之中,最樸素又最耀眼的一條。”

  曹子陵微微一笑道:“世上萬般皆下品,思量惟有讀書高……”

  “時候不早了,一起回去吧,去我那裡坐坐也行,帶了一些深山新茶,一起細品。”

  兩人沿著石塊小徑往回走去,緩步閑身,茅子午口中吟誦著《玄宗正旨》:

  四大河山,本來清淨。

  並無染著,何至滯礙。

  弗克通靈,試以一心,與大千界,極諸上天,合諸微塵,渾為一氣,任我彌淪,莫有邊際。

  此圓明相,誰能窺尋。

  更以一心,將大千界,極諸上天,合諸微塵,揉碎混濛,細入無間,歸吾度內,無不容納。

  更以一心,化大千界,極諸上天,合諸微塵,歸入杳冥,而我自在。

  大與小合,離即無形。

  仍還此心,超大千界,越諸上天,與諸微塵,渾乎穆清,無有臭聲,而我自在,端倪莫呈。

  此廣大相,誰能言名。

  ……

  忘我忘忘,太虛杳然,嘿焉道存,在太易前,以無為為,以無住住。

  為住不名,在無極先。

  此理玄微,妙者能參。

  ……

  茅子午,字天象,道教七大高峰之一茅山派,當代翹楚。

  ……

  前路分別,獨自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江天正彈來通話,說道:“曹魔頭,周末有沒有空出來坐坐。”

  “看到你和王爺撂翻全場的視頻了,酣暢淋漓……一起出來到小瀛島上喝點東西怎麽樣~”。

  “韓世子,朝君他們有空嗎,一起唄~”

  通訊器那頭的江天正道:“行,我問問看”。

  ……

  第二天傍晚,結束一天辛苦訓練的曹子陵正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沒想到又一位猛男找他出去玩:

  “曹魔頭,我回來了,有空出來玩嗎?”

  “澍庚兄什麽時候回雍洲城的,我剛做完訓練……你這是準備帶我瀟灑帶我飛嗎,哈哈~”

  “今天下午剛到的,我在獨立鼇頭等你,好久沒和你打球了,一起搓兩杆子。”

  ……

  施澍庚,曹子陵中學校友,雍洲城本地人,家庭背景不俗,家裡一位是在洲庭編制內的五品官員,一位是駐守軍武戰區的大校,父母雖然都沒有入朝為官,但也都不一般……他自己進入了軍部,只花了三年就成為了上尉。

  他沒有參加高考,十七歲通過訓練營選拔直接應召進入了部隊,在學校的時候和曹子陵聊得來,喜歡玩斯諾克、古國劍擊、菲律賓短棍等,反正也是一個好動的主。

  獨立鼇頭是天新區一家生意十分紅火的休閑會所,裡面有棋牌社、擊劍館、桌球館、保齡球、健身房、桑拿房、私人影院。

  以前曹子陵他們隔三差五會到這裡來玩幾把,施澍庚更是成為了桌球館的形象代言人。

  本來老板也邀請了曹子陵的,但是這哥們婉拒了,他覺得被人P成一個大海報掛牆上太那啥了……

  曹子陵來到獨立鼇頭後看到施澍庚已經在玩了,旁邊還有一位不認識的女孩,穿著打扮很清秀,走近一看發現五官也是端正精致,魅雅脫俗。

  “庚哥,今天得空休假了,手上活還在啊,玩得挺順的嘛……”

  施澍庚放下手中球杆,走進曹子陵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道:“曹魔頭可以啊,身子骨越來越硬朗壯實了,七級武者了吧,厲害!”

  “馬馬虎虎吧,女朋友挺漂亮……就我們兩個嗎,其他幾個哥們沒空出來坐坐嗎?”

  隨手甩出一根短款雪茄給曹子陵,隨性說道:“不知道,天下會裡面我發了通知,沒見人回答,大半天了沒個響聲,不知道都在幹嘛”。

  敏捷出手接住,同時說道:“可能是都有點忙,晚點就會冒泡了”說完,曹子陵輕搓手指,一團耀眼的赤色火焰憑空出現,緩緩將香味濃鬱的雪茄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後,曹子陵眯著眼睛緩緩將煙霧吐出,一臉愜意享受。

  “哎呦~,曹魔頭什麽時候學的火系魔法,很帥,師從何方。”

  “哈哈~,就這段時間的事,突然發現我的火系元素親和力上來了一星半格,剛好身邊有一位師兄也是魔法師,就學了一點入門的一招半式。”

  “可惜啊,我在魔法修真方面沒一點天賦,就是古武方面也是稀松平常的很……”

  施澍庚坐在球桌上看著曹子陵細品雪茄,樂呵笑道:“怎麽樣,味道不錯吧,專門托人從加勒比海那邊帶回來的。”

  “好東西,很久沒嘗過這種上品雪茄了”。

  姿色出眾的女朋友擺了擺手打散身邊的煙味,直率自然,落落大方說道:“看不出來啊小帥哥,你怎麽還抽煙呢,這可不是個好習慣,尤其我們女生九成九都討厭煙味。”

  曹子陵不羈笑道:“雪茄不是煙,是一種享受,是一種深沉男人暗夜的呼吸”。

  她撇頭看向一旁,雙手做出一個打住的手式,顯然不想聽曹魔頭的忽悠。

  “好了,就抽這兩根,窈窈你去幫忙買兩杯飲料,曹魔頭喜歡喝火龍果……曹魔頭,我們倆先玩兩盤,輸了的請晚上宵夜。”

  “可以,你先開杆,看看你能停個幾分位置,你可是這裡的形象代言人,可一定要停出水準來~”

  施澍庚也不多說什麽,直接開杆……

  看到白球停下的位置後,曹子陵淺淺一笑,操起球杆俯身而動,非常乾淨利落的一杆出擊,白球朝頂邊滾滾而去,又快速回歸,而後再次朝前滾動,第二次撞擊頂邊之後速度降下來了,勻速回向底邊,最後漸漸的靠在了底邊上。

  看到曹子陵停球如此犀利,施澍庚豎起大拇指,直呼一聲:“曹魔頭,你牛掰!”

  曹魔頭獲得優先權,開球之後卻打得很一般,反倒是他這位學長在這斯諾克上玩得風生水起。

  四五杆下來,都贏了三十多積分。

  “曹魔頭你這什麽情況,多久沒玩了,手上功夫這麽生疏……你這是要輸的節奏”。

  “哎……贏得太輕松,都沒那味了~”

  “少嘚瑟……我不是手變生疏了,我是喜歡反殺的感覺。”

  “你反個錘子,我都領先你三十多分了,這一盤我難道還會輸!?”

  “來,看我表演,別眨眼……”

  施澍庚翻了個白眼,道:“別吹牛,這不可能。”

  一串:砰砰…砰砰…砰砰砰的撞擊聲之後,曹子陵成功反超。

  一旁的哥們,有點尷尬又有點不相信。

  曹魔頭賤兮兮很裝B的說了一句:“對於我來說,就沒有不可能。”

  那位叫窈窈的美女也回來了,有些驚訝的說道:“沒想到啊,小帥哥不僅口才了得,球技也出神入化,澍庚來之前還和我說在他的朋友圈,玩斯諾克他基本難逢對手”。

  曹子陵微笑面之,也不做多言。

  喝了一口飲料後,施哥們道:“我不信,曹魔頭再來一局。”

  “今晚上就是再來十局,結果也只會是你輸,別掙扎了”。

  “我信了你個邪,閑話少說,乾——”

  話音一落,戰場上拚殺過幾個來回的施澍庚果斷開球。

  沒想到開局不利,施哥們開局就犯規了,送了曹子陵一個自由球。

  曹子陵哈哈一笑道:“哥們,你這是要送我一個155的機會創紀錄嗎,哈哈~,天女散花的開球還送我一個自由球。”

  施哥們一手拿著球杆,一手端著飲料靠坐在椅子上,回懟道:“你這麽牛掰你怎不上天呢,你就吹吧你……”

  “等著……大爺讓你知道什麽叫技術~”

  “曹魔頭,你今天要是敲出155來,你想要我怎麽樣都行,玉液池、白龍宮嗨整晚,至尊套餐隨你點。”

  “夜場啊……不稀罕,以後見著我叫聲大哥或者昊天上帝也成,元始天尊我也不介意,怎麽高大上怎麽來。”

  自由球,1+7毫無意外的順利拿下,接著左右三顆也順利入網,54分。

  白球精準的停在一個舒服位置,曹子陵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神稍稍觀察了一番,便俯身擊球。

  看到神色突然認真起來的曹子陵一顆又一顆的1+7拿下,施上尉心中對於155的滿分已經有點信了。

  在曹子陵一陣連貫的沉穩而優雅的擊球拿分之後,斯諾克球桌上已經只剩下兩顆紅球。

  突然一改前面的打法,接下來的兩杆擊球方式變得直掠如火、雷霆閃電。

  杆杆都力量爆滿,撞擊得白球在球桌上來回穿織,像是勾勒一個神秘的星座圖形。

  兩顆紅球順利入網,六顆彩色球的位置對於曹子陵來說毫無難度。

  一杆杆清脆的球杆與桌球撞擊聲響起,十分乾淨利落的拿下27分。

  “好厲害啊,曹學弟你怎麽做到的!”

  “很容易啊,簡單的幾何數學題加上相對精準的力度把握。”

  美女看向了她的澍庚,她聽著像是這麽回事,但又有些不確定。

  “說是這麽個說法,但能做到的卻沒幾個人,曹魔頭這家夥腦子特靈,身體肌肉控制力也遠超常人,加上對擊球的一些經驗數據也有所了解。”

  “簡單的說是這樣的,但是實際要控制的變量有蠻多,要保持每一杆不出錯……你要不要試兩杆,找找感覺。”

  他們這邊閑聊著,突然外邊台球區發生了一些摩擦喧嘩。

  一個清瘦陰鷙的男人調戲一位小美女,小姑娘不願意推了那看上去年紀不大的男人一把,沒想到那家夥火氣大的很直接甩女孩子一巴掌。

  長相清秀甜美的小姑娘想走開,卻被圍住了,陰鷙男人還動手動腳的,三番五次的用手指去勾女孩的內衣背扣……

  曹子陵他們走了過來,窈窈緊皺著眉頭,走近之後,施澍庚開口道:“喂,那個誰,你給我消停會…”

  “關你什麽事……你誰啊!”

  庚哥抄起手裡的飲料杯直接砸在那個壞胚子身上,引得那家夥一頓大罵。

  “臥槽你大爺的,找死是吧,兄弟們給我弄死他這龜孫!”

  一夥人圍攻上來,被曹子陵幾腳踹開,而那個惹事的家夥也被庚哥直接一拳乾趴在地上。

  那家夥咬牙切齒忍著痛爬起來,咧嘴罵道:“狗東西,你有種再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

  施澍庚這哥們二話不說,抄起球杆一杆接著一杆的朝那人身上撲下去,打得特別狠。

  “孬種,趴地上給老子哭……”

  “看什麽看,想記住爺爺臉下次報復我?我等著……打生死格鬥擂台戰我都給你簽,打趴我算你本事。”

  那個瘦猴一樣的家夥冷冷盯著……,咬著牙說了一句:“你牛逼,我看你能牛到什麽時候去!”

  “別廢話,有什麽招我都接著”。

  “小子,抬頭不見低頭見,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陰鷙男人目溢凶光的說道。

  “特看不慣你們這群小雜碎遊手好閑,死皮爛臉的欺負人家小姑娘,喜歡別人光明正大的去追,沒人有資格管你。”

  “少他嗎給我裝大尾巴狼,下回見著了看你還能給我硬氣幾下”。

  這邊罵也罵了,狠話也撂下了,曹子陵這邊打也打了,沒等治安管理人員過來就散了。

  ……

  來到外邊,施哥們打算驅車送一送曹學弟。

  左右一番打量,曹魔頭樂呵道:“庚哥,這坐騎威武不凡看起來很舒服,羨慕了。”

  施澍庚輕朗一笑,道:“嗐~,祖輩余蔭,不值一提。”

  曹子陵又說道:“有你的,反正我還搞不到你這大坐騎,白底紅黑字體的牌照看起來就是威懾力十足,能掛你這牌的人可不多”。

  “哈哈哈~,都是身外之物,見笑了,你那終結者一般的身體素質讓我們大夥羨慕已久,如今看來武道天賦也是超凡出眾,這比我們這些俗物可難求珍貴太多了。”

  “曹魔頭,以後成為武道至尊、帝國傳奇了,可要多回來看看”。

  “這高帽子戴的……嚇到我了,爭取不死在江湖闖蕩的路中,指不定什麽時候我就在天外那顆星球上悄無聲息的掛了,屍體都找不到。”

  庚哥詼諧調侃道:“那你得寫好遺言,你在雍洲的紅顏知己真不少。”

  “嗯,我會的……”

  “待我歸家,帶我歸家,代我歸家”曹子陵故作深沉道。

  聽到曹子陵說出的這則短言,施澍庚陷入了沉默,隨後看向了旁邊。

  ……

  五天之後,曹子陵參加了一個獵人中心的初級任務平安歸來。

  休息了整整一個晚上,曹子陵吃完早餐便直奔止戈武館,他想通過幾場實戰知道自己這幾天的細微改進。

  三場約戰都被瞬速簽訂,沒想到第三場直接碰到了程玉馨。

  “嘿~,又見面了,咱倆真緣分不淺……”

  “少廢話,上擂台,別唧唧歪歪的”說完程玉馨便縱身一躍跳到擂台上。

  一番對決下來,雙方僵持不下,曹子陵本來還想和風細雨的聊兩句的,沒想到卻被程玉馨直接以更快的速度一拳迎面砸了過來,一拳接著一拳,勢大力沉,角度刁鑽精準。

  速度、力量都隱約穩穩壓主了曹子陵一頭,程玉馨壓根不打算放過他,一招連著一招,打得曹子陵毫無翻身之力。

  無奈之下曹子陵只能爆發一波內勁強攻,不僅直接將程玉馨轟開一丈遠,而且震得她雙臂發顫,這一輪反擊打得她羞怒交加,隨即程玉馨雙腳運力一震,爆發更強實力,身體飛速朝曹子陵攻去,那已經是二級武者的戰力。

  此刻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遠超曹子陵一截,一輪輪凌厲至極、凶狠無匹的攻擊劈打在曹子陵身上,沒得辦法曹子陵只能運起內勁被動防守,就像是頂著一個烏龜殼不斷的被挨打。

  半小時之後,在內勁的加持之下曹子陵扛住了程美女二級戰力的連番攻擊,抓住空隙,一波強悍內勁輸出再次將程玉馨轟擊開來。

  曹子陵按響了場邊休戰顯示器,程姑娘於頃刻之間收住攻勢,目露疑惑。

  顯然,她雖然討厭總是喜歡色眯眯打量她身體的曹魔頭,但也認可了這家夥的實戰能力,已經在認真對待這一場比試。

  沒想到曹子陵這家夥卻嬉皮笑臉的說道:

  “在茫茫人海中,我將尋訪唯一的靈魂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周而複始,山重水複的總是遇到你,女俠,或許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呸,你這話聽得我想吐……”

  “你但凡還有點良心,都說不出這麽渣的話,一邊待著去,別礙眼!”

  “不敢打了就請你圓潤的走開,別耽誤我時間。”

  曹子陵一拍額頭一陣有點喜劇味的嗚呼哀哉,道:“怎麽到我這裡就變得這麽渣了,多麽誠摯的內心話。”

  “因為你就是個人渣,呸……”

  “不是吧,我人品沒這麽差吧,不至於把我貶成人渣吧”。

  驀然神色一冷,程玉馨冷冰冰的說道:“你覺得自己很幽默嗎,覺得自己特帥很受女孩子歡迎?”

  “有本事繼續打下去,本姑娘一定把你揍成一張豬臉。”

  曹子陵連連擺手,尷尬的笑道:“溜了溜了,趕緊回去修煉去,避免真被女俠打成豬腦袋!”

  ……

  ……

  ……

  從武館出來,走在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曹子陵回憶著剛剛與程玉馨對決的一招一式,發現她招式與招式的轉換均是完美無瑕,老練無匹……不得不感歎,這位長相英秀而溫婉的姑娘武學修為的精湛。

  明明才和自己差不多大,卻已經只差一步就是一級武者,這麽年輕的頂級武者整座雍洲城都少見。

  萬一這次程玉馨還隱藏著實力呢,萬一她真的就是一級武者呢,畢竟這姑娘一直給曹魔頭的感覺就是深藏不露。

  頂級武者啊,多少普通人終其一生的夢,她竟然這麽年輕就達成了。

  走著走著,口袋中的通訊器突然響起一陣讓人心花怒放的鈴聲:

  “尊貴的客戶您好,您的百禮資產卡到帳六萬七千整帝國幣,請您查收。”

  卡上到帳一筆不菲酬勞後,曹子陵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賄賂校花大人,很久沒有見殷寶寶了,怪想她的。

  在街邊揮手攔下一輛雍洲小靈通直奔唐人街,那邊千奇百樣的裝飾品是出了名的多。

  轉了三四店鋪挑選到一份鍾意的禮物之後,又去旁邊的一家購物廣場換了一件潮男牛仔褲和一件簡約得體的白村衫,已經逼近一米八的身高,加上他希臘雕塑一般的肌肉,著實英武不凡,帥出雲端。

  一邊往外走,一邊和女友通話:

  “一個人在家無不無聊,功課備戰得怎麽樣了,提升的速度還滿意嘛!”

  正在題海中奮戰的校花,甜甜一笑:“曹蘿卜,你要幹什麽,是不是特別想我,嘻嘻~”

  “有個朋友轉發了你踢球的視頻,是挺帥的,看來我男朋友還是很優秀的……”

  “嗯……其實你上午在武館對決的視頻我也看到了,你好厲害啊,竟然連勝兩位七級武者,後面那位女生解說都好像說至少是三級的高階武者,連她都沒有打敗你!”

  “小妮子~,你小道消息挺多啊,今天上午的事就知道了,消息挺靈通的嗎,這麽在意我!哈哈!!”

  “和你小區的保安大叔說一聲,放我進去,我馬上就到了,我來找你玩。”

  “不……”

  “我偷偷的遛出來……我來找你,等我~”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會不會太危險了,這樣不好吧,還是我過來吧”。

  “沒事的……都這麽久了,我都快要悶死了,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寵物一樣。”

  半個小時後,兩人在城市副中心碰面,一見面便甜蜜的擁抱在一起,曹子陵抱起校花都轉了好幾個圈。

  風和日麗的午後,校花穿著一件白色的碎花連衣裙,身姿輕盈,清爽又顯現代恢宏大氣的街道人不多,曹子陵陽光滿溢的伴行左右。

  悠然漫步,白雲自在。

  有時他們會十指相扣,有時他們會嬉笑打鬧,有時他們會追逐歡騰……

  來到武帝廟前大廣場的時候,曹子陵單膝跪地,從口袋拿出一個精致禮物盒,雙眼直視著殷校花,英氣勃勃的臉龐帶著燦爛的笑容說道:“我親愛的公主,請伸出你的左手讓我為你戴上這份微小但炙熱的心意。”

  校花很開心,喜悅之情溢於言表,但嘴上還是裝著不在意,偏偏頭,哼了一聲,然後又有點害羞的伸出來左手。

  戴上之後,曹子陵真誠的稱讚道:真美

  不知道是說精致的白金手鏈,還是他這位貌若天仙的女友。

  兩人手牽著手,晃晃悠悠朝前走,不經意間瞥到曹子陵胸間的那枚玉佩,還有結實的肌肉。校花典雅優美的臉頰悄然泛紅,隨即立刻轉移話題道:

  “子陵你知道為什麽買玉佩的時候,會說男佩觀音女佩佛嗎?”

  “不知道啊,你說說看!”

  “因為身為女子,世事煩擾,難免愁腸百結,佛的寬容、大度,正可化解種種愁緒,所以“女戴佛”,但這個佛指的並不是佛陀釋迦牟尼,而是彌勒菩薩。男人多戴觀音,是因為要讓男人少一些殘忍和暴力,多一些觀音的慈悲與柔和。”

  “說得好,親一個~”

  一陣親昵之後,校花待在原地不動,曹子陵也跟著停了下來。

  “幹嘛,前面還有好幾個店子沒逛呢!”

  “不想走了,背我!”

  “好嘞,您忠心的騎士期待已久”。

  曹子陵彎腰躬身,校花輕輕一躍而上。

  “曹魔頭,我想唱歌~”

  “唱唄~”

  “不,我要你唱,唱我心裡正在想的那首歌”。

  曹魔頭背著校花,猛的大步朝前奔去,同時歡馨高歌道: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校花撚了撚曹子陵的耳朵,歡暢道:“哈哈~真聰明,你怎麽知道我心裡想的是什麽!”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

  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

  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的瀟瀟灑灑

  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對酒當歌唱出心中喜悅

  轟轟烈烈把握青春年華

  曹子陵越唱越大聲,奔跑的速度也越快

  寬闊脊背上的校花,也動情的輕聲的附和著:

  當山峰沒有棱角的時候

  當河水不再流

  當時間停住日夜不分

  當天地萬物化為虛有

  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手

  不能和你分手

  你的溫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當太陽不再上升的時候

  當地球不再轉動

  當春夏秋冬不再變換

  當花草樹木全部凋殘

  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散

  不能和你分散

  你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眷戀

  ……

  來到一顆大榕樹下曹子陵才停下腳步, 一路上的歡歌笑語,令這一對小情侶開心不已,茂盛而高大的榕樹仿佛自成一界,他們倆在這裡小坐休憩。

  校花靠在曹子陵厚實的肩膀淺淺呢喃道:“莫名的情愫啊,可是誰能代替呢,我說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曹子陵低頭吻向了他心愛的女友,校花也順勢雙手將曹子陵環繞。

  一陣休息之後,曹子陵幫忙擰緊瓶蓋,再度起身,兩人並肩而行,悠哉悠哉的走在流嵐路上,朝前望去……

  此刻掛在參差林立的高樓宇廈之後的是滿天夕陽,那一片片緩緩而動、徐徐而行的暮霞又仿佛融入整座城市之中,令這對熾熱清純的小情侶,感到世界的溫暖,美好,同時心中又湧起一山還在一山又起的熱愛。

  ……

  夕陽走進白晝的終點,十裡之外的神農大江上歡鬧雀躍的波光,閃爍在終其一生永遠向遠方流淌的寬闊河面。

  暮色之中,蜿蜒雄壯的大河擁抱著整座城市,就像挽著曹子陵臂彎依偎在他胸膛的校花一樣溫馨。

  幼蕊感覺自己有一叢叢燦麗的鮮花開在他男朋友這座山嶺之中,絢麗著,歡樂著,搖曳著,幸福著。

  ……

  風穿過整個時空

  擁抱著樹影搖曳

  你走在我身邊,

  多完美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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