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很短,不過朝暮與春秋
一生所求,不過摯愛與自由
一生鏖戰,不過萬世太平與星際浩瀚
一陣陣漣漪,一顆顆露珠,一些些飛絮,一段段銀瓶乍破
苦心孤詣,羚羊掛角之後
匯成一幕幕情真,這是藝術的魅力……人類怎樣才能活著走出太陽系,需要的是硬實力。
……
萬裡無雲,晴日當空,神農河西岸一座離地一千多米的空中餐廳裡,一位身著正裝的男士眉目之間有一縷縷愁絲繚繞,那是文齕,他正在等待一位來客。
俯瞰著窗外的現代城市,心中疲累不自知的溢散出來,視線回落,瀏覽到河面的時候,駐足了一兩秒。
河面上有輪船在行駛,數量不多,數得清楚,依稀能看到岸上有幾台獨行摩托車逗留,正緩緩而行,突然中間一台青金色摩托車加速前行,引擎聲回蕩在兩岸,速度快到路人都感覺刹那驚鴻在眼前一晃而過。
車隊左後方一位她的隊友像是早就察覺出了她的想法,毫不遲疑的將自己的引擎加速,一同前進,他們的隊伍也就這樣被速度扯散開了。
嘴角上翹,只是少了一些昔日的溫暖,多出來一份雨夜清涼與孤寂之感,車隊散開後,文齕也就收回視線,抬手看了一下時間,差五分鍾就是約定的時間了。
他提前了四十五分鍾在這裡等她,但他的內心直到現在也依然是焦灼不安、亂突四起,只是他把這些都強壓在心底,偶爾的一絲裂縫泄走也很輕很細。
時間的沙漏,稍縱即逝,而今天的正角也不早一分鍾也不晚一秒鍾的出現在文齕視線之內,沒有過多寒暄客套,只是禮貌性的招了招手。
“大小姐似乎對這件事的結果不滿意,不知道我該如何補救。”
“的確不滿意,文齕你們現在辦事都是這麽個玩法了嗎!”慕容雲鈺此刻面若冰霜,冰冷的目光簡直能夠刺透文齕的雙眼。
一聲歎息過後,文齕低沉說道:“我沒辦法,對方不是什麽臭魚爛蝦、狗頭蟹兵,那天晚上如果下死手,我們社團第二天就會被收拾得掉皮斷骨,搞不好脊梁柱都要被衙門敲斷”。
這邊話音稍落,身為數洲豪門的大家閨秀慕容雲鈺就立刻有了回應,神態格外嚴肅,她說:“文齕,你很清楚,我們慕容家這兩三百年坐的是什麽位置,以青洲為核心方圓十三個大洲,包括你們雍洲,這9.7億平方千米的地下世界都是以我們慕容家馬首是瞻,乃至唯命是從。上次組局的人是你,你現在就給我這麽一個交代……”
“你是覺得我慕容雲鈺的名聲很廉價,還是覺得我們慕容家的臉面已經跌落得誰都可以踩上一腳,什麽人都可以在上面留下汙點!”這句話說完,慕容雲鈺臉上的怒色已經十分明顯。
“大小姐,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很棘手,那兄弟在雍洲城不是無名之輩,他們家的企業為雍洲提供了近十萬的就業崗位,是城主府、洲庭特別關注對象,做過火了,我們這一幫人、甚至整個雍洲的地下世界都會被引火燒身,這種事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這些人那次不是被收拾得慘不忍睹。”
“別說那麽多閑話,你的態度我現在非常清楚了,無非就是權衡利弊之後,我的事沒那麽重要,能糊弄就糊弄過去得了,是吧!”
“絕對不是,我只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按照你的意思來,我和我的兄弟們承擔不起那份後果。”
“文齕,我告訴你如果上次那件事是發生在魏洲,那個王八蛋當天晚上就會人頭落地,我讓事情拖到今天已經很給你或者嘉慧面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沒脾氣的小女孩,還是你覺得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慕容雲鈺此刻的眼神冷得如同十尺寒冰,文齕已經轉過臉不想對視,一陣壓抑的沉默之後,氣氛沒有絲毫緩和。
“大小姐,上次的事是我的疏忽,現在也沒妥善解決,為表歉意,我切手。”說完文齕毫無猶疑的掏出蝴蝶刀切了自己小拇指。
慕容雲鈺閃電般出手摁住了蝴蝶刀,冷聲道:“你沒必要這樣,這不是我要的結果。”
她到底還是心軟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
隨後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小瓶藥膏,說:“把手指接上吧,你這樣做沒意義。”
“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既然你解決不了,那就隻好由我們家裡人來辦”說完慕容雲鈺便起身離去。
“嗯……暫時也只能這樣,大小姐以後有什麽地方用得到我的,盡管吩咐。”西池一條街扛把子乾淨利落的起身相送。
慕容雲鈺走出四五步遠,突然停住了腳步,用一種聽不清情緒的嗓音說了一句:“我在電影裡學到了一句話,今天送給你:如果有人讓上帝流血了,那麽世人便不會再迷信他,所以上帝會用狠辣手段來捍衛他王冠的光輝”。
“我……大小姐,這件事我真的……”文齕已經眉頭緊皺、啞口難言。
“文齕,你明白嗎,你該果決的……你做了一個十分錯誤的決定,你我都是成年人,這個世界沒有後悔藥。”
說完,慕容雲鈺便雷厲風行的走向餐廳外,文齕看著那道靚麗清純而又幹練果決的背影,無奈地苦笑著搖頭。
直到慕容雲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眼前,文太師才自我打趣的半笑道:“白玉堂的6A級金創藥咧……老貴了,留著,這闖蕩江湖、刀光劍影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用上了”。
接著他看著桌上的精致菜肴,又說道:
“這麽好的藍鰭金槍魚刺身,一筷子不碰,多可惜……”
“這十幾萬一斤的葡萄汁咧,一口都不嘗,真可惜……”
“親愛的服務員,這葡萄汁給我打包存你們店裡了,然後再來個小烤爐來五斤牛肉,半斤涼白開,刺身我一個人慢慢吃,我這人打小就勤儉勤勞愛清盤”。
一邊吃著,一邊念叨著:“我一個人在江湖上風雨飄搖的,你這錦衣玉食、鍾鳴鼎食,福貴祥和安逸日子過慣了的千金大小姐,開口就直接讓我去挑戰官府的威嚴,你這不等於要我去找死嗎,難搞……”
以往一個十分鍾可以解決的午餐,文齕這次卻生生吃了一兩個小時,從空中餐廳離開,他直接來到神農大江的一處渡口,寬闊的江面上能看到一艘艘沉重的輪船在哪裡緩慢的行進著。
一番商討,也不知道文齕是怎麽做到的,反正就是順利租到了一艘快艇,可能是鈔能力,或者是老城區大佬們的人情。
尋常這些快艇都是只能公用,一般都是城府戶部管轄下的河流巡查隊在用,很少有普通人一同而行。
此刻,文齕正駕駛快艇在江面上,70邁的速度行進,江風帶起他的稍長碎發顯得很是飄逸灑脫,江面泛起的白色浪花也跟著顯出了自由的味道。
快艇在寬廣的江面上劃出一道道優美而自在的水線,文齕的心情也跟著舒適緩和了一分幾分,一滿箱柴油差不多快燒完之後,他也正巧回到渡口。
沒那麽巧,是文齕看著表跑的,就像他早段時間在書裡看到的一個道理一樣,看似偶然實則必然,一些偶然事件,實則是化了妝的必然,是多個必然條件的交集,才匯集成一種偶然。
在這個紅塵俗世中摸爬滾打,每時每刻都面臨著選擇,需要大腦進行運算從而做出決定,都是一個腦袋兩隻眼睛,運算能力大致相差無幾,產生不同結果的只是因為信息差。
這次文齕似乎做事的火候真的沒有拿捏準,他並不知道慕容雲鈺在那個雄踞青洲為首的十三洲地下世界王者寶座的家族裡面的地位。
他對這件事的信息把握不夠準確,空中餐廳的談話之後,他有所察覺,他在想有什麽亡羊補牢的辦法,他不想事情繼續惡化裂變。
在江面上放松了一陣之後,他的身心輕松了不少,沒有過多停留直接回到老城區他們社團的宗堂,把事情又交代了一遍之後,七叔公讓他先去休憩,晚上七點半在關公堂議事。
事算在文齕身上了,但社團幾位話事人都來了。文齕七點鍾到的關公堂,在走廊裡一根煙猛吸了三口才進去,裡面有兩位年長的社團前輩在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人員都陸續到齊,每一位都冷沉靜默,各自找好一個位置坐下來,一言不發。
坐在關二爺左手位的那位清瘦老頭睜開雙眼,聲音洪亮,說:“先都給關二爺上一炷香,大家難得聚齊一次”。
“義結金蘭,生死與共;歃血為盟,禍福共濟;關二爺,給您上香了~”
“義結金蘭,生死與共;歃血為盟,禍福共濟;關二爺,廖騰今天來給您上香了~”
……
三十歲以下的青壯只有兩位,一位文齕,一位留著寸頭,面容棱角分明、雙眼炯炯有神,其他的七位都是上了歲數的中年大叔,只不過每一位都是身材健碩或精煉,顯然都是習武之人。
眾人都上完香之後,坐在關公像右首位的那位長者,語重心長地問道:
“那女娃是慕容家嫡系子女,還是旁支?”
“暫時還不知,她以前不在雍洲城,最近才過來,上個月才在慕容家族旗下的公司工作了一段時間,不過好像也就是過來出差調研,沒有常駐的打算,雍洲慕容家目前主事的還是馮禪明。”
這邊說完,文齕補充道:“她和喬丫頭比較熟悉,具體情況我不了解,慕容雲鈺21歲在萊茵洲攻讀完工商管理學位,後面又花了三年時間在劍橋大學讀完了發展經濟學碩士,武力值不詳,目前也沒顯露出任何修真、魔法方面的能力。”
坐在文齕旁邊的一位太陽穴鼓起,皮膚呈現古銅色的大叔,開口道:“這不重要,主要看她到底是不是慕容家族的嫡系,她武力值如果到了一定高度就壓根不可能掉到那個坑裡去”。
“去查,先查清楚!”
這個時候一位穿著樸素的中年人開口了:“先做最壞的打算,從現在開始這幾月捯飭假藥的都停了,娛樂城也消停一段時間、賭場全部歇業,菜市場那邊不要生事,怎麽安穩怎麽來”。
“知道了,奎哥~”
“嗯……按你說的辦,奎哥~”
奎哥說完,其他人都一一附和,都是經歷過一場場生死洗禮的人,大家都神態自若,沒有因為或許即將受到龐然大物敲打而談虎色變。
“兄弟們,如果那姑娘真的是嫡系,那這位執掌青洲方圓十三洲地下世界的大哥大,鐵定會要收拾我們這龜居雍洲城一角的小家夥。”
另一位大哥接著說道:“我在猜想慕容家會不會驚動官府,甚至直接出動六扇門整得我們傷筋動骨,元氣大傷”。
“要不要先通知手上有命案的弟兄,先出去避避風頭,以免被打個措手不及,一網殆盡”文齕雙眉緊擰說道。
這個時候首座上的長輩開口了:“江湖事江湖了,慕容家應該會派一群戰力非凡的武者將我們的地盤掃蕩一番,折腿殞命、破財傷臉,一套下來應該不會太久,但我們要恢復過來沒個一年半載是不可能。”
“慕容家族加一手官府收尾或者臨時突擊,也很有可能,水無常勢,時代是在時刻變化著的。”
“文齕,事情是從你那裡出來的,你打算怎麽交代。”
文齕雙手往後捋了捋頭髮,然後說道:“以死謝罪似乎是逃避,顯得懦弱,這次給大家造成的巨大損失,我無以為繼,用自己這條小命多做點實在事,希望能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彌補,有事,大家盡管吩咐,我絕無半點推辭!”
奎哥起身給眾人分發了一圈香煙,說:“都是兄弟,有禍同當本就是我們社團的根本道義,你態度十分誠懇我們都看到了,是個爺們”。
“但是,你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混小子,在西池街一兩百個鋪子管事也有三四年了,出這種差錯其實很不應該,文齕,你的情報網還很不成熟,在這時代混我們這一門的,消息來得有點晚、有點亂,很容易沒明天”。
“懂的,奎伯父,這次事過去了我會盡全力完善我不足的地方”文太師有敬無畏,卻有些愧疚的回復到。
天塌下來高個子頂著,如果這次慕容家族真的要收拾雍洲城的地下勢力,那遭受衝擊最大的無疑就是這位奎叔了。
先前那位古銅色皮膚的大叔拍了拍文齕的肩膀,說:“再和喬丫頭說說看,讓她幫忙再勸勸那位大小姐,看看能不能息事寧人,缺錢,我這裡先支一筆給你”。
文齕雙眼連眨,有點無奈,但還是十分謙遜的回話道:“晚點我再問問看,也許能行”。
……
……
……
夜涼如水,一宿過後,文齕開著自己上個月剛買的遊俠Ranger去了城北郊外的牧場,這片牧場很大,有雍洲三山四水之一的血喦江蜿蜒流過,說是十八彎也絲毫不過。
這片牧場是半官方半私人的模式在經營,主要靠出售羅曼諾夫羊、哈薩克羊和蒙古羊盈利,馬群很小,數量一般維持在二十五六到五十之間,質量卻是出奇的高,每一匹都是吃苦耐勞、日行千裡的駿馬。
文太師來這裡玩過好幾次了,他沒去仔細問過這裡馬群的品種,他每次來只要能快樂放松的玩一天就行了。
換好鞋子,拎著牛角弓走向牧場主人為他準備好的駿馬,通訊器的屏幕就閃爍了起來。
“幹嘛?”簡單直接的問了一下,文齕便沒說其它。
對面的曹魔頭不知詳情,語態活潑的說道:“我還想問你要幹嘛呢,為什麽發那麽壓抑的動態,一大早醒來就看到,差點以為你飛升極樂世界了!”
“臭小子,別這麽編排你大哥,就最近出了點事有些煩而已,你幹嘛呢,挺閑啊,這大早上的就過來給我請安,朕最近有點窮,沒銀子賞給你~”
文齕話音一落,曹子陵立刻回懟道:“早你大爺,朕都做完晨練、衝完涼,在吃減脂餐了,你小子少臭屁,還沒說你在幹嘛呢?”
“正準備和百公裡一把草的神器,體驗風一般的自由,在一望無際的綠色波瀾中養養眼的,你小子就過來請安了”。
“減脂……你用得著嗎?”
“少嘚瑟,在城郊牧場玩……興致不錯嘛,身邊帶了幾位傾城國色,從實招來!”
“沒有,別給大哥嗚嗚喳喳的,古武修煉認真點,糟蹋了自己的天賦就是對你自己最大的恥辱,曹魔頭,替大家爭口氣,早點成為一級武者,過兩年能夠成為武將更好!”
“哈哈~,二十歲成為一級武者應該不難,別說我,說說你,聽說三國時期一代梟雄曹孟德有三大愛好:喝最烈的酒、騎最野的馬、走進最漂亮女人的生活。你現在是不是有點這個事,小日子過得挺瀟灑,哥們!”
“你這是在那段奇談軼事、野史小說裡看到的曹操人設,銅雀春深鎖二喬倒是個真事,貂蟬這妹子他們都說是個假人。”
“那不是孫權建的嗎,銅雀台……”
“啊……好像是啊,我的意思是曹孟德女人多……”
“你慢慢圓回來,我靜靜地看著,加油!”
“圓個錘子,說錯了不就說錯了,有什麽大不了,我又不是什麽專家,靠……你小子,少酸我!”
“哈哈哈……”
三言兩語的交談之後,曹子陵感覺文齕狀態還不錯,便說:“我感覺你和他性格有點像,只是機遇有所不同,好了不嘮嗑了,我要去公輸老頭哪裡學拳法了”。
“行,有時間再聊~”
重新將鞋帶系了一遍,翻身上馬,一手拉起韁繩,一手揚鞭,揮鞭兩下,駿馬便在牧場上奔馳而去。
矯健的黑馬飛速越過一座小山包之後,視線更加開闊,放眼望去更能看見在遠處有一排排參差疊嶂的俊秀山峰,日光之下,山影微帶朦朧卻更顯疏野秀淨、飄逸奇絕。
處近而觀,四野一片青蔥,柳樹、榆木、樟木、槐木、四季常青的玉皇樹,都交叉往複的分布在牧場邊緣的道路兩旁,視線繼續上拔,居高而望,可以看到田野、村莊、河流以及連綿起伏的山脈構成了一幅寫意超脫、曠達雅邃的國畫。
幾個呼吸的奔馳之後,來到一片平緩大草原,上面樹立著遠近高低不一的箭靶,文齕雙腿夾緊馬腹,搭弓引箭,一箭射出,命中五十米之外的一個圓形靶。
“哎,這十級武者的修為確實不夠用啊,連個靶子都射不穿”。
說完又是一箭閃電般射出,百米之外的一個人形靶被射了個透心涼,看到結果後,文齕又是一聲感歎:“九級武者的力量也不怎地啊,天氣倒是不錯”。
接著西池街扛把子文太師直接站在馬背上,力挽長弓如滿月,弓如霹靂弦驚,長箭飛馳而出,一箭射在三百米外一顆有幾十圈年輪的苦橋樹上。
“這還不錯,八級武者的力量到底還是有點樣子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混個高級武者……”
挽著長弓輕拍了一下馬臀,文齕看著遠方的群峰山影,臉頰上露出如同百花綻放般的笑容,道:“遙遙長途,春山在望,武將之前都是武夫,武將之後,才算登堂入室”。
接連又射了幾支鶴翎長箭,每一箭都命中要點,入木七分,等到箭矢幾乎射完的時候,文齕將長弓扣在馬背上,揮掌拍擊馬臀加速前進,徑直往草原深處飛奔而去。
時光飛逝,駿馬飛奔,沒多久文齕來到一處湖水邊,湖水清澈、微風蕩漾,在湖泊周邊還有一圈圈怒放的鮮花。
目之所及,有猩紅的像個絨球兒一樣的柳葉旋複花,有生著蝴蝶般的葉子莖、有枝上搖曳著淺黃色花蕊的短瓣金蓮花、長著紅葉開著白色麥穗一樣的馬蒿子、有莖葉細小、開著朱紅長瓣花的山丹花、有根莖短小開著嫩黃色小花朵的鳶尾花、還有淺紫色花瓣的月神之淚、還有五色轉變著的廊橋遺夢等等。
文齕每次都會到湖泊這地來轉一轉,這裡有地熱,一年四季,溫暖如春。
穿過鮮花,走過青草,馬兒來到湖畔飲水,健碩俊美倒影在如鏡湖水之上,顯得格外神采奕奕,文齕胯下這片黑馬此刻宛如靈性勃勃。
翻身跳下,捧起湖水洗了一把臉,仿佛周邊的空氣都格外清新乃至甘甜,轉頭一看,身邊的馬兒正悠然自得,他索性朝旁邊一塊大石走去,躺在上面休憩。
看著頭頂遊走的白雲,白雲之上的藍天,忽然之間,文齕隻感一股濃厚的睡意沉沉襲來,合眼便深深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掏出通訊器,枕著月光,搭著個二郎腿,嘴裡叼了一根狗尾巴草,愜意的瀏覽著玄空,這個空間看看,那個空間轉轉,轉山轉水轉佛塔,山重水複,時急時緩,最後在曹子陵的空間裡停了下來,有個原木吉他獨奏的視頻他看了好幾遍。
是曹魔頭穿著亞麻色寸衫、繡著繁複紋路的馬甲,落日熔金,一望無際的大海,他坐在白色的遊艇上,彈奏著《Endgame》。
曹子陵爐火純青的指法,令這曲子的完成度特別高,配合晚霞半空、蔚藍大海這樣綺麗而曠達開闊的背景,令人欣賞起來非常享受,甚至久久難以自拔。
讓文齕在曹魔頭空間裡流連忘返的還有那幾條便簽的魔力,宛如一碗清茶——茶有清香,余味長留:
幾點飛鴉,歸來綠樹;
一行征燕,界破青天;
她美如星辰,抬頭便總有星光閃耀,遙望著寧靜的夜空,你指著想住的星球,嘴角在勾勒著溫柔,讓我想要擁有你所有。
康德:人類看到的只是表象世界,但是由於每個人對真實世界的表象方式都是相同的,所以人類看到的同一個東西的感受還是一樣的,因此我們察覺不到真實的事務是否被扭曲了。所以這個世界觀並不和我們的生活經驗相悖。可是,人類到底有沒有自由意志,這個世界的本質,真的不可能是機械論,或決定論嗎?
我們從古以來,就有埋頭苦乾的人,有拚命硬乾的人,有為民請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這就是我們這個民族的脊梁
有人會背叛你,但那人不會是我
有人會陪伴你,但願那人會是我
柏拉圖:人類不斷地想象自己做出了某些偉大的發明,以為只要知道使用它的恰當方式,無論什麽樣的奇跡都可以創造出來。在這一點上,人類的想法可能已經誤入歧途了。
年與時馳,意與歲去
我早就習慣了
一個人送走落日
一個人等待星光
也沒那麽習慣
我與世界,還差一個你
倉央嘉措:
牽起你的手,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
住進布達拉宮,我是雪域最大的皇
盡量學習,盡量盡力,盡量旅遊,盡量吃好吃的東西,人生就會快樂多一點,是不是言簡意賅……
當夕陽落進海裡,我就背著你,去摸一池的星星。
……
不知不覺,後知後覺,時間已經臨近深夜十一點,文齕還在柏拉圖和倉央嘉措的所思所感之中徘徊,最終劃到玄空視頻通話上,給曹魔頭彈了過去。
秒接,快得扛把子措手不及。
“曹魔頭方不方便出來,一起喝點!”
“深更半夜喝個錘子,不睡了!別這麽糟蹋自己的身體,都是第一次做人,珍惜一點!”
“我靠……用不用這長篇大論的,就問你來不來,別磨磨唧唧的”。
曹子陵轉生嬉笑,道:“怎麽,有心事啊,行吧,哥們陪你聊聊……”
“我彈射起步,火速奔馳,我知道有一個深夜食堂,菜很地道,味道讓我吃了一次又想第二次第三次”。
“位置共享馬上發給你,你要是困得話可以再眯半個小時”。
零時一刻,兩人在深夜食堂碰面,曹子陵以水代酒,一碰杯,文齕就唉聲歎氣道:
“哥們,江湖不好混啊……”
“有些人出生就有萬貫家財,活得輕松,就注定會有更多的人活得疲憊,容易做的事都做了,難的事麻煩事才能鍛煉人成就人”。
“你大爺的,邀你出來不是讓你來念經的,今天不想聽這些大道理……”說到這,文齕停頓了一會,接著說:“哥們,權勢是男人最好的衣裳。”
“是嘛……思想深邃也很有魅力,戰力超群同樣不錯啊,打球、踢球玩得好也挺帥,任何行業只要達到前百分之五,都是有光環加持的效果的。”
文齕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所以說你還是個孩子,你不懂操縱這個世界運轉的是些什麽人”。
“算了,不扯這些了,沒意思,反正我們這群鹹魚一輩子也難以奢望觸及山頂的風景……”
“喔……那聊些什麽?”
“先加點菜,你看看想吃什麽,放開了來點,我請你”說完文齕便將一張菜譜遞給曹子陵,他看了看菜單又看了看牆壁上掛著的小黑板上寫的,沒怎麽想便開口點菜:“洪叔,一斤鵝肝,兩份芥末魷魚,一斤青魚裡脊秘製,一份天山靈鷲肉,一份檸檬手撕雞,半斤虎骨酒,有沒有妖獸肉?”
洪叔手裡的活不停,接著文齕的話說:“有的,還有一斤半,三天前來的,到我手上只有五斤,是九級妖獸非洲岩蟒,要不要來點?”
“沒有高階妖獸肉嗎,那才是好東西,滋補效果倍好!”
大廚隨和淺笑兩分,道:“我這小店小業的很難分到高階妖獸肉,除非一大早去北邙山下去蹲守,或許能收到一點。”
“哈哈……非洲岩蟒也可以,全給我們吧,炒著吃還是乾鍋還是怎麽?”說完文齕看向曹子陵。
“炒鮮椒吧,加點米酒,味道不錯,以前吃過一次,菜有點多啊,至少得吃到兩點多去了,明天晨練鐵定是廢了”。
“別扯這些,慢慢吃慢慢玩~”文齕一手靠著桌子,一手半舉杯說道。
“你還記得上次和喬丫頭在場邊吃火鍋遇到的那幾個惹事的嗎,那些人不是本地的,是來找事的”。
“找事?幹嘛,爭地盤嗎,哪來的野路子,敢到雍洲主城來惹事,這麽拎不清嘛,難道是受人指使?”曹子陵夾了一筷子剛出鍋的鮮辣靈鷲肉片,目露疑惑道。
“不然呢,暗箭難防啊……”
“真羨慕那些遊俠們,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多瀟灑啊,多痛快啊!”
“有過硬實力,自然痛快,多少青史留名的豪俠,讓無數後輩心生仰慕,神往至極”曹子陵眼角帶著溫柔笑意說道。
文齕醉眼熏熏的靠在圍邊椅上說道:“曹兄你有沒有一種感覺,就是三五個好友坐在一起,吃點各地特色,搭上一桌楊枝甘露、瓊汁玉液,海闊天空的這麽一聊,就那感覺,特對!”
“整一個?”
“整……把你那兄弟叫上, 他那手橫笛水準是有的,上次大家聽得很舒服。”
曹魔頭露出燦爛笑容,說:“那就把人湊齊唄,喬丫頭的小提琴,老薛的笙,你的漠北三弦胡琴……可惜,我們親愛的趙律師不在。”
“那是,有那虎娘們在這,哥倆稍微一合計,那話怎麽說的……”
曹子陵麻溜接上話頭:“沒有嗩呐收不走的魂,沒有二胡拉不走的人,哈哈,你這還多跟弦~”
突然大廚洪叔敲了敲桌沿,說道:“我這裡收了一桶田螺,都有雞蛋那麽大一個,你們要不要加一個菜,換水一個星期了。”
文齕、曹子陵對望一眼,文齕立馬說道:“搞一個,這個時間比較久吧,多搞點,後面就不加菜了”。
“口味田螺?”
“對,加辣加麻,別煮太老了~”
……
“什麽時候,太師定個日子~”曹子陵夾了一塊鵝肝遞到文齕碟子裡。
“明日個,太陽下山晚霞滿天的時候,就在江邊那個滑板場旁邊,那邊有一塊沙灘,把酒倒滿,咱們與河對飲,與天同樂!”
“行……”
文齕舉起酒杯,朝曹子陵敬酒道:“喝一個噻,誤事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難受,喝不慣,你也掂量著來,別明天起不來,一覺睡到傍晚去了!”
……
……
……
午夢睡醒,人窗初靜。
文齕還真一覺睡到下午一點,簡單收拾一番後,他背著胡琴一個人徒步走向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