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天空烏雲密布,風雨傾斜而來。
醫院門口站著形形色色的人。
他們或打電話,或發消息,或在等車。
轟隆一聲!
一個鮮紅身影,毫無征兆的落在地面,激起水花四濺,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走進了醫院。
“臥槽?!?!”
“你你你看到了嗎?!”
“醫生!我要複查!我懷疑我還有病!我踏馬看到神仙了!!”
“神仙保佑!讓我奶奶病好!”
“什麽神仙,好像是個鬼!”
……
在張望走進去了有好一會兒,一眾瞠目結舌的人才反應過來,追了進去,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張望對此在心裡暗自說了聲抱歉。
事出有因,根本容不得他有半點耽擱。
他能清晰感知到,在這棟樓裡,有著靈類的氣息,真的跟他想的一樣,那隻靈是在拖延時間。
它真正的目的是趙鵬舉。
“我應該反省,做事太不計後果。”
“老爸以前跟我說,遇事冷靜,多看多想多問自己為什麽,是有道理的。”
“是我低估了它,我猜到了它是按照降靈儀式的順序殺人,而且殺人的方式是讓對方按照另一種詭異的儀式獻祭自己,就像高麗雅一樣。”
“我沒死是因為儺面,趙鵬舉還沒死,是因為他的獻祭儀式還在進行。我想在趙鵬舉的獻祭儀式完成之前,把它解決掉是對的。”
“但是我忽略了它是一隻詭靈的可能,才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張望一路喃喃自語,分析著整場事件。
“純玉說過詭靈的能力非常不可思議,所以我掉進了它的圈套,被它用高麗雅給我的心結拖住了。”
“不過,這也恰恰從側面證明了,我有終止這場儀式的能力,它不想讓我參與進來。”
他想到了純玉說的三大靈類。
“純玉說過每個靈都有它的特性。目前醫院還在正常工作著,就說明了它的特性是隻殺降靈儀式的人,所以醫院裡的人還不知道這裡有一隻恐怖的靈。”
來到趙鵬舉病房所在的樓層,張望感知中那種靈類獨有的氣機突然出現了強烈波動。
為了保險起見,張望停下腳步,伸手從袖袍中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張望?”
很快,電話接通,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
張望有些詫異,她怎麽知道是自己?但現在並不是詢問這個的時候。
張望嗯了一聲,直入正題,“純玉隊長,我現在在市二醫院,這裡有一起靈現事件,是一隻詭靈。我推測它的特性是儀式殺人,到目前為止沒有針對儀式以外的人,但為了保險起見,希望你們能過來疏散一下人群。”
電話中響起純玉的詢問,“降靈儀式?”
“沒錯。”張望點頭,並不奇怪純玉知道這些消息,畢竟網上的降靈儀式就是他們封鎖的。
“知道了。”純玉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掛斷電話,張望看著走廊上活動的人,深吸了口氣,一步邁了進去。
當他一身鮮紅儺袍出現在走廊上時。
嘈雜的聲音突兀的消失了,就像是一瞬間走進了真空環境,世界安靜了下來。
走廊上的人,仿佛被定格在了那裡,全都保持著一種僵硬的動作,紋絲不動。
“又搞幻覺這一套,能不能有點新意。”
張望雙目璨金,冷笑一聲繼續邁步,並沒有理會這種異常怪誕的景象。
踏!
安靜的樓層中,響起了他的腳步聲。
“哢哢哢……”
這動作就像是觸動了某種媒介,隨著腳步聲在寂靜的樓層中響起,所有人都開始轉動著僵硬的脖子,看了過來。
他們臉上帶著同一幅詭異笑容,在轉動腦袋的同時,身體還維持著原本的動作。
張望沒有在意,往前走著。
“真有本事,就出來攔我,別搞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張望的聲音在走廊上響起。
但沒有人回應他。
“踏踏踏……”
腳步聲還在繼續,張望走過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個人。
那是一個臉色蒼白,穿著病服,身形佝僂著的病人。在張望路過他身邊時,他笑容燦爛,目光隨著張望移動。
張望突然停下腳步,猛的一個回頭,也忽然露出一副燦爛笑容。
只是他這幅鬼相,讓笑容顯得滲人可怕。
那個病人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笑容更加的燦爛了,臉部弧度擴大,僵硬而詭異。
砰的一拳!
那人橫飛出去,撞在牆壁上,口吐鮮血。
“有那麽好笑麽?”
張望收回拳頭,繼續前行,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上回蕩著。
那個倒在地上口吐鮮血的病人,突然猛的睜開眼睛,繼而露出一副詭異笑容。
他面容開始扭曲,仿佛一瞬間經歷了滄海桑田的變化,雙眼凹陷,骨瘦如柴,宛如一具乾屍。
在這個詭變的過程中,他始終保持著那幅怪異的笑容。
真是個有禮貌的人。
感知到身後的變化,張望輕咦了一聲,停下腳步轉身看去。
一雙乾枯手爪無聲無息,直奔面門而來。
張望側身躲過,一手握拳,狠狠轟在了那人的胸口上。
噗呲一聲!
拳頭穿過了他的身體,從他皮包骨頭的後背伸了出來,鮮血淋漓。
張望抬起頭,淡金色的眼眸中露出微微詫異的神色。因為這人渾身在腐蝕潰爛,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加了速。
“這不是幻覺!”
張望金色眸子轉動,看向了四周。
周圍那些無動於衷並保持詭異笑容的人,在這一刻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一起向他撲了過來。
“這些人不是幻覺……而是,一種類似憑空造物一般的存在。”
張望站直身體,心裡難以置信。
他這雙金色眸子,確實可以具象化呈現一些東西。
所以他才知道眼前這些詭異並不是人。
因為他們這幅人形的本質,是一種類似於線條的物質勾勒出來的。
但是在那個病人腐朽的時候,張望又發現,他們也不是幻覺。
按照張望的認知來說,幻覺無非是視覺、聽覺和觸覺的錯亂。
讓他可以看到、聽到、觸碰到。
但那個病人腐朽的時候,他分明看到一種具現化的東西在消失。
就像是……刪除數據……
張望嘗試用他能理解的事物來解釋。
“這一切既是真的,也是假的!”
“並不是我陷入了幻覺,而是我進入了某種特殊的空間,那隻詭靈可以在這裡呈現出各種各樣的場景,類似於……建模!”
“難怪在我的感知中,一進來就失去了醫院其他人的氣機,因為我根本就不在醫院了!”
“這就是詭靈的能力?太匪夷所思了。”
“跟個程序員一樣!”
張望收回思緒,隨手一拳將一個撲來的人轟飛出去。
這一舉動,仿佛捅了馬蜂窩,周圍人們接踵而至,詭異的笑容也變得猙獰起來,要硬生生把他撕碎。
“即便如此,又有什麽用?”
張望輕笑一聲,站直身體繼續前行,周邊五行物質驟然活躍。
最先接近他的人,在距離他還有一米時,一柄看不見的刀刃悄悄劃過,那人的脖子便出現一條細長口子,鮮血如柱。
這是五行物質中的金物質,在儺術中是鋒銳的體現。
張望輕甩袖袍,繼續前行。
金物質在他周邊雀躍匯聚。
周圍的人就跟殺不絕,不要命一般,發出恐怖的聲音,不斷的撲了過來。
又在接近張望身邊一米多距離時,被悄無聲息的割裂,出現一條條口子,鮮血噴湧的倒下。
如此血肉模糊,讓人悚然的場景中,張望目不斜視的往前走,鮮紅儺袍在染血之後更紅了。
“都是假的……都是建模……”
張望一邊在心理暗示,一邊往感知中那隻靈所在的位置而去。
盡管如此,他心裡還是止不住的顫。
那些鮮血淋漓的衝擊,比恐怖片可真實太多太多了。
片刻之後,周圍恐怖的聲音突兀消失。
“嗯?停下了?”
張望微微詫異, 回頭看去。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也消失不見了。
“難道是它發現這招不管用了?”
張望冷笑,“我是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麽花招。”
張望不清楚這隻靈還有什麽能力,但他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他和詭靈都已經不在醫院,而是在一處詭異的空間中。
而這個地方,需要那隻靈維持,一旦它離開或者死了,這裡就會失去支撐重新回到醫院。
既然如此,就不用擔心對趙鵬舉和醫院的人造成影響了。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正好可以借機對詭靈一類有個大致了解。”
張望目光灼灼,他已經摸清楚這隻靈的大概情況了。
隻對儀式的人下手,能力是場域構建,對自己威脅不大,典型的試驗品。
張望停下腳步,摸著下巴,“不過,還是得想個方法防止它消失跑路,它可以等下次,我不可能一直守著鵬舉,還是要一勞永逸的解決它才行。”
正在張望思考之際。
整座樓層忽然一暗,燈光全部熄滅,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
“咦~停電了?”
“搞什麽啊?”
……
“爸,您別亂動,小心點。”
“不是有備用電嗎?怎麽回事?”
……
張望站在走廊上,看見一個個打著手機照明的人,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難道是回到真實的醫院了?”
張望那雙淡金色眸子,在陰暗的環境中掃視著周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