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瀧田崎眼角余光看向櫃子角落。
發現那裡正有一瓶塵封已久的酒瓶,瓶口是用報紙包裹封裝。
瘋瘋癲癲的面孔在他腦海中浮現,心頭莫名湧上一股心酸之意。
他伸手將那瓶陳年燒酒拿了出來,拍了拍瓶身粘附的灰塵,記憶慢慢地浮現在腦海裡。
仿佛桑野爺爺就在他的面前,獨自地喝著燒酒。
這段記憶,宛如昨日才發生。
可惜,喝酒之人已經不在了……
瀧田崎的嘴巴抿成直線,眸光略帶一抹落寞之意。
反正這瓶陳年燒酒,已經塵封不動許久。
假如沒有清原英義的要求,瀧田崎早已將它遺忘在角落裡吃灰。
如今,酒瓶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裡面的酒水僅剩下最後的三分之一。
不如將它送給有緣人,發揮它最後的價值。
這也算是給桑野爺爺一個交代。
碰!
瀧田崎把陳年燒酒放到清原英義面前,示意這是他所需要的‘烈酒’。
簡陋!
這是清原英義看見這瓶陳年燒酒的第一想法。
誰會無聊到用普通的報紙,去代替木塞子封裝瓶口。
而且瓶身上面的品牌包裝紙被人為撕毀,不清楚這瓶燒酒是什麽牌子的。
他有合理的懷疑理由,這瓶陳年燒酒可能是以假充真的假酒。
清原英義沒有伸手去拆開報紙,而是用眼神示意瀧田崎解釋這片燒酒的來歷。
瀧田崎見他不敢喝,頓時就不樂意了。
他也不解釋,直接拿出酒杯子,接著拆開報紙,往自己的酒杯裡斟滿。
幽幽的酒氣飄浮在半空中,遊走在兩人之間,同時嗆得他們一陣咳嗽。
瀧田崎聞著刺鼻的酒味,心裡一陣悸動。
在清原英義探究的目光之下,他屏住呼吸,一口氣喝到底。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此生難以忘懷的味道,已然在舌尖中綻放出來。
“咳咳咳……”
瀧田崎瞬間被燒酒的辛辣嗆出聲,不停地咳嗽緩解症狀。
這酒喝進喉嚨裡面,真是一如既往的帶感。
他眼神微暗,想要再次喝上一杯。
然而,瀧田崎的手掌還沒有伸過去,便立刻被清原英義攔截下來。
“這瓶燒酒,我要了。”清原英義淡淡地宣布燒酒的歸屬者。
他也不管瀧田崎反不反對,直接上手給自己倒上一杯。
拿起酒杯,接著放在鼻尖之下。
強烈的酒氣在他鼻腔中橫衝直撞,直接攻掠到腦門。
清原英義罕見地皺起眉頭,沒想到這個氣味會如此的濃烈。
連他這個酒蒙子,都覺得有些嗆鼻了,很是誇張。
他被勾起了興致,於是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
“咳咳咳……”
發酵到酸臭的口感,讓他感到有些懷疑人生。
辛辣,燒喉。
舌苔辣得麻木,像是麻痹了一樣。
酒味不停地在嘴巴裡面回甘,想要祛除味道都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但是清原英義喝完以後,並沒有嫌棄,相反還接著續上一杯。
這種特殊濃度的燒酒,與他十分適配,讓他對此情有獨鍾。
“好酒!太適合我了!”
舍不得一口氣喝完,隨即便一點一點感受著它的無情摧殘。
瀧田崎詫異地看著清原英義喝著陳年燒酒,沒想過對方居然會喜歡上這種味道。
當然,他為此感到高興。
終於有人會喜歡上這濃烈的燒酒,與他同為這瓶燒酒的酒友。
清原英義重重地呼出衝鼻的氣味,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似乎是把瀧田崎當作了酒友,心裡的防備松了下來,願意敞開心扉。
忽然,他開口問道:“假如你有一個仇家,當你復仇成功,往後日子想要乾些什麽事情?”
???
瀧田崎不解地望向清原英義,不清楚對方為什麽會問出奇奇怪怪的問題。
他也沒有多想,認真地思索一番。
“如果真的有成功復仇那天,自己可能會變得十分空虛,人生從此失去目標。”
“既然沒有了唯一目標,那麽這世上還有什麽值得留念的事情。”
清原英義認同地點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是呀,真的沒有什麽值得留念的事情。”
“沒有事情可以提起動力,這種無勁的日子有什麽好過的?”
說完,他又再次喝了起來。
瀧田崎這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如今面臨的狀況,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他好奇地問道:“可以跟我說說你的故事嗎?”
“怎麽?對我的故事很感興趣?”
清原英義輕笑一聲,無所謂地說道:“沒什麽特別,就是常年潛伏在敵人身邊,使他放松警惕。”
“等到他露出破綻,一把偷襲致勝,成功復仇敵人。”
瀧田崎訝異他的經歷,猜測到可能對方是剛完成了復仇, 所以才會變得如此虛弱。
“所以,你復仇結束了?”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那你沒想過讓自己迎接新生嗎?”
清原英義淡然地回應道:“我的時間早已停止,停止在那個下雨天。”
“沒有新生的可能性,我已經陷入在這潭泥沼之中,再也出不來了。”
兩人頓時一陣沉默,沉重的話題就此結束。
這時候,電視突然轉播突發新聞。
只見一線記者出現在郊區某棟樓房的外圍,身後是源源不斷抬出來的違禁品。
記者接收到信號後,開始播報道:“今天晚上九點,警方進行收網行動。”
“這次打擊的黑道勢力,是一家名為白川安保公司,前身是黑道勢力白嶇組。”
“表面是為企業提供安保服務,實則背後依然保持非法行為。”
記者頓了頓,翻動自己手上的資料,接著說道:“身後這種建築物內,發現大量白嶇組高層的屍體。”
“暫時無法推斷背後發生的原因,警方需要進一步勘察。”
“……”
瀧田崎聽聞白嶇組的變故,吃驚地看向清原英義。
這……
他一時之間啞口無言,完全沒有想過對方的復仇對象,竟是白嶇組的成員。
這是什麽仇,什麽怨?
居然還牽扯到不少人命!
等等……
瀧田崎將視線移至清原英義身上,這才驚覺他的腰部最左側穿了一個孔洞。
衣服孔洞周圍已經染上一大片深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