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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封正重建仙庭》第4章 采藥
  翌日,卯時剛至,白海便已收拾完畢出了門去。

  王火身死,他心裡雖有擔憂,但也不多,宗內仆役失蹤簡直就是常事,蠻牛府也是有過的,沒見有哪個納氣道士追查。

  至於私逃山門,白海壓根沒起這心思,納氣道士可日行千裡,自己能有幾條腿跟人家比,何況離了靈藥宗,又去何處求道。

  揣著心事從側門走到蠻牛府外,白海抬眼一看,只見十人已身著仆役服端正站好,其中一莊稼漢模樣的中年人見到白海,連忙手捧一枚玉牌上前,謙聲說道:

  “見過府上白海大人,外仆李牛,今日有勞大人攜我等采藥。”

  白海內心輕歎,他就不是擺架子的個性。

  接過玉牌,卻發覺袖中一沉,一袋銀子悄然塞了進來。

  沒錯,仆役間也是用世俗金銀的,畢竟修成明性或鍛體後自認無望道途,離宗入世的仆役也不少,下品符錢素有‘五金錢’的外號,便是五十兩白銀或五兩金子才能換上一枚。

  白海暗暗掂量一下,大概有個百兩,他不動聲色收好,笑著說道:

  “無需客氣,你我做好份內之事便可。”

  李牛聞言笑容更甚,躬身請白海走到眾仆役前頭。

  眾人神色恭敬,羨慕,冷淡不一,白海不多言語,只是領著去往采藥地。

  靈藥宗山門覆蓋百裡,雖然遼闊,但有六位真修開府,故門內藥園只能種植高等些的藥草,今日所要采的清心草,生肉果就只能去宗外山野。

  找了塊巨石,白海於上打坐吐納,默誦功法。

  眾仆役在山間小心采藥,清心草是醒神丹主藥,觸之生寒,生肉果是回春丹主藥,可使人氣血逆湧,兩者都快不得,仆役們采完一株後往往需歇息許久。

  “蠢貨!廢了老子三枚寶果,你要老子怎個交差!”

  一道喝罵傳來,白海動了動眼皮,不打算理會,今日此山還有其他府來采藥他是知道的,想來是哪個仆役做事出了差錯。

  “我采下時分明是好的!”

  這嗓音耳熟,白海睜眼望去,只見一瘦削身影臉面漲得通紅,仍在與身前府仆爭辯。

  “狗入的!輪得到你強嘴嗎?”

  那府仆似是怒極,抬腳就欲狠踹一腳,采藥對於外仆來說是難得的好差事,他自然有耍威風的底氣。

  這勢大力沉的一腳被人擋下,來者放下右手,似是毫發無傷,露出白皙清秀容貌,正是白海,他笑著開口:

  “火鴉府的兄弟,何必如此。”

  那踹人府仆衣物心口上畫有一隻黑炎繚繞的獨眼鴉,正是真修‘火鴉子’府中仆役。

  “蠻牛府的,你要為這蠢貨出頭?”

  白海朝身後打了個手勢,示意勿急,繼續對火鴉府仆說道:

  “此人與我有舊,煩請兄弟高抬貴手。”

  說罷,白海上前暗遞了個小包,心裡也是無奈,修道不是打打殺殺,修道也有人情世故。

  那府仆手裡捏了兩下,估摸有個三錢,頓時臉色轉晴,

  “都是府裡辦事,自然給兄弟面子,

  你這廝也是好運,休要再給老子生事。”

  他又對那握拳不語的外仆放了狠話,悠然離去。

  白海轉身看向這外仆,身形瘦高,面容陰鷙,此人七年前與白海共同入宗為仆,叫做盧祥,生性要強,可惜七年來既未成明性,也沒入鍛體。

  “阿海,這次多謝你,此後我會補上。”

  盧祥聲音低沉,拱了拱手,二人都是一個村子裡出來,剛入宗時互相扶持,可自打白海明性入府後,兩人聯系便斷了,白海也曾去尋過,卻如何也找不到。

  “阿祥,你要小心那人,那三枚生肉果是他弄的手段......”

  “我有分寸的。”

  盧祥悶聲回應,似要再說什麽,又止住,只是擺擺手告別離去。

  望著盧祥背影,白海有些黯然,聽聞修道不過一場離別,萬事萬人,都將離去。

  拋開感傷心情,白海繼續打坐誦經,直到天色已晚,外仆完成采藥,李牛又悄悄遞來一個木盒。

  此處山野藥地也有納氣道士坐鎮,嚴禁私采,而外仆采藥難免有時失誤,靈藥宗對一點損耗也是允許的,木盒裡草果各有三,白海安然收下,這李牛面容憨厚,倒也是心思靈巧之輩。

  “府中年末收仆,你把身子再練高些,可去一試。”

  不顧李牛喜色,白海招呼著眾仆役打道回宗。

  ......

  到第二日,白海一早就來到十方房交付,那管事仍是躺在藤椅上休憩。

  輕手輕腳將一儲物袋放在桌上,這是從府中借用的,畢竟三百株清心草,兩百枚生肉果,攜帶不易,隨後白海侍立一旁等待管事道士轉醒。

  還未等上幾息,藤椅上飄來一句話語:

  “王火如何死的。”

  白海心頭一跳,莫非此人便是王火靠山,如今難道找上門來了,面上仍是不露聲色,隻疑惑道:

  “回道長,下仆不知。”

  那道士半睜了眼,打量了幾眼白海,又說道:

  “兩年鍛體,心性不錯,以後你便做運渣頭目罷。”

  白海壓下心裡忐忑,裝出驚喜連忙謝過管事道士。

  “以後每月初,送十五下品符錢到此,貧道吳玉,遇事可用我名頭。”

  連聲應是,接過吳玉丟來的一鐵製腰牌,正面上篆刻“蠻牛”,背面寫著吳玉。

  白海有些吃驚,這等腰牌隻比鬼市裡那肥羊所帶的差了一等,不知有多少仆役夢寐以求,這吳玉怎會如此大方。

  又是連聲稱謝,見道士又閉上眼,他隻得按下滿腹疑慮告退。

  那道士吳玉躺在藤椅上搖晃,輕聲哼著小曲,這小子算是個有潛力又曉事的,給點好處也無妨,不像那王火,乾得久了竟生了野心,死了就死了。

  出了十方房,打量著這塊腰牌,白海撓撓頭,不知那吳玉想啥,但這對自己而言總歸是個好事,自然地將其掛在腰間。

  一路走來感覺似乎不賴,也沒人再出言譏諷。

  果真是個等級森嚴,白海心裡默道。

  來到丹房報備,丹房管事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眼,就在名冊上白海二字後寫上任運渣頭目,月俸五枚下品符錢,還溫聲朝白海道了喜。

  白海作揖行禮,無絲毫得色,他心中了然,十方房可算府中權柄最重的一房,這些管事都樂意給吳玉賣個人情。

  想到吳玉所說每月送十五錢過去,白海也不急,這運渣頭目的油水他不信還抽不出十五文,

  來到點卯室,白海拿起運渣工名冊細看,王火二字已被重重抹去,終松了口氣,

  納氣之機,或許就落在這些小小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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