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陣陣襲來,路邊的樹木嘩嘩作響。
黑暗之中,光禿禿的空地上,雜草都倒向了一邊。
陳雪卉用頭繩束起來的長發在背後搖曳,而哪怕其穿著羊毛衫,加粉色且看起來就暖和的羽絨衣,身體仍然有些瑟縮,美麗動人的小臉蛋變成美麗凍人。
另一邊的張岸則穿著一件單薄的秋衣,配上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身體顯得很勻稱。
他當然不是要風度不要溫度,而是把外套披在了張婷的身上沒有拿過來,另外,酒店裡有空調。
想他在房間裡面,想相關的事宜有些氣悶,突然收到陳雪卉的微信消息,頓時來精神的他直接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就出來了。
現在的話,卻是有些冷,問題是,就想體驗人生的他才不在乎呢。
“你這是不是有些誇張了?”眼見張岸鼻子凍的有些發青,且在那裡吸鼻涕,兜裡有包沒用完紙巾的陳雪卉隨手拋給了張岸。
張岸醒了一個鼻涕,“沒辦法,主要來得有些匆忙。”
說著,他打了一個噴嚏:“你是不是在心裡說我啊?”
“???”
“這個點,他人應該是睡了,也不可能再惦記著我,也只有你,可能覺得我比較奇葩,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陳雪卉不由為之一笑:“倒是被你說中了。”
說著,擦了擦手,呼了口氣的她亦沒有再跟張岸閑扯,乃是直接擺開了陣勢。
大冷天的,她才沒興趣於戶外跟張岸嘮家常,真要的話,也是等打完這一場,另尋個暖和的地方聊。
張岸注視著忽然就進入狀態的陳雪卉,不由很讚許。
別的先不論,陳雪卉的態度還是很端正的,令人一看,就知道其乃個中好手。
比較可惜的是,他穿越回歸到平行世界,不像過往那般,會以最短的時間去了解新的世界,然後並努力修煉,提升自己,亦因此,現在的他,單論實力,其實是退化了的,本身,他又給自己上了很重的封印鎖。
不然的話,到是可以好好調戲一下對方——話說,真能做到嗎?張岸自己都懷疑自己,究其原因,他太過認真了,畢竟於諸天世界裡,他一開始真的很辣雞,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根本存活不下來。
漸漸地,也就習慣了那種別人可能還沒有當回事,他其實已經結束一切的殺手乾淨利落風范。
而真讓他跟好玩似的逗弄他人,確實有些為難自己了。
在張岸心想中,對面的陳雪卉眸子裡不由流露出異樣的神情來。
恍惚之中,她在張岸身上看到了自己爺爺的身影。
陳雪卉小時候開始懂事,其爺爺便帶著她修習家傳絕學,而她從小就比較乖,再加上爺爺引導的好,自然而然,她便一直能夠出色完成爺爺所要求的各種修練武功的功課。
到得後面呢,爺爺對她的訓練的量變得越來越大,比較聽話的她雖然一開始會感覺到很難,但也能勉強適應,並漸漸習慣,她爺爺曾為之感歎過,那即是她如果放在古代,絕對是個中佼佼者,但現代的話,因為家傳的技藝雖然一直源遠流長,可實際上,很多內容還是失傳了。
會如此,也是沒有辦法,因為修習武功講究根骨不說,還需要個人有極強的領悟力,與此同時,也要求當事人足夠刻苦,一般情況下,三者合一的苗子極少,更別逞別的各種狀況了。
這些很重要,但於此時此刻的陳雪卉卻也沒有那麽關鍵。
她日常生活中,雖然看起來和常人無異,可因為多年的堅持,吐呐之術早就不再拘泥於形式,有時候上課中,她都能進行吐息。
至於拳法的練習日常雖然多有不便,可偶爾空下來的時候,她肯定是會認真練習。
因為從小沒有間斷過的關系,那麽多年的日積月累,其在家傳形意拳上,功力是相當不俗的。
有一次旅遊,他就和一個外家拳法的師傅對打過,結果對方沒有撐夠五個回合,就輕易敗下陣,那還是陳雪卉讓了對方的,真使勁,對方撐不過兩招。
對於張岸的那一下,說是說使了全力,其實也隻用了七成勁,但這也足以說明問題了。
只不過,她練的家傳絕學是打法,而不是練法,自然沒想表演給眾人看。
現在!
陳雪卉長籲了一口氣,整個人直接進入戰鬥狀態,而伴隨著她精神一收一放,練家子的氣魄展露出來,頓時令旁邊站著的張岸精神不由為之一凜。
張岸感受著陳雪卉無形散發出來的氣,不由嘖嘖稱奇。
講道理,他先穿越的是天龍八部的武功世界,後面又進入的乃武仙合一的凡人修仙傳世界,待得進入小艾的民義裡,他並不知道內裡有沒有練家子,因為官場的各種事宜,已然讓他沒有心力去管別的了,本身,他修習真武神訣,日常都需要研究,分身乏術。
可有一點,張岸哪怕沒有遇到對手,心裡也很清楚,不同的世界,力量體系不同,你在前一個世界呼風喚雨,在後一個新世界裡,倘若不了解當前世界的力量體系,也未必就能玩得轉。
這就像在現代,谷歌、亞馬遜等米國公司進入本土後,都沒辦法真正發展起來,抑或者阿裡和騰訊跨界,也會遭遇不順一樣。
能改變調整,會有一定生存之道,或者反客為主,仍然當大佬,不然的話,就算再強大,也可能出現敗走麥城的狀況。
如果換作是之前的張岸,他會在意結果。
可這次回到平行世界,張岸不像前面會拚命,他選擇了讓自己可以舒服的懈怠,因為他覺得以往那樣的生活沒有意義,他不想再為了活而活。
可人生不是你想如何就能怎麽樣的,更真實的情況是人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自然而然,張岸面對此時氣感強烈的陳雪卉,就算輸了,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而個中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就算明白,他也不想去為了勝利強行改變。
真要說,哪怕是失敗,也是一種很好的體驗,至不濟,這種切磋,不會要了他的小命,而哪怕要了小命,又如何呢?
張岸懷抱這種放蕩不羈的想法,亦因此,他反倒沒有像在前不久的場上,面對著氣魄十足的陳雪卉會擺開架勢,而是就那麽淡然站立。
他這一態度上的改變,反使得對面的陳雪卉流露出異樣的神情。
一時之間,陳雪卉看張岸,就像是在看一座巍峨的青山,雖不說雲霧縹緲,摸不清虛實,可卻有一種無從下手的強烈質感。
恍惚中,她仿若又看到了那個對她慈祥的爺爺,對方似乎在微笑著對她說:“雪卉,盡管放手施為吧。”
她心神一個蕩漾,後多年修練形意拳的自律讓她從相應的走神狀態中恢復過來。
隨即,其身形一起,陡地便朝張岸揮出一拳。
這一拳不似當著張婷他們的面出手,會令張岸猝不及防。
或許是因為陳雪卉改變了態度,拳法兀自施展出來,直接鎖住了張岸的身體氣機,與此同時,張岸也能辨識得出,這一式藏著變招,可攻可守,全看陳雪卉的心意。
這也是張岸闖蕩諸天所帶來的實力,僅是一下,就能看穿內裡的變化。
他也沒有想著刻意跟陳雪卉過招,反而把其當成了真正的對手,但對敵的態度不似以前,會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和最省力的方式解決對方,乃是直接信手一出,太極拳中的一手化為了己用施展出來。
下一秒,陳雪卉志在必得的一拳被其輕易給泄到一旁, 所有的後手都沒有辦法施展出來,而其面前空門大開,張岸如果想的話,大可趁勢對她胸前發動攻擊,令其一招之間,便會落下風,甚至節節敗退。
但張岸卻並沒有這麽做,乃是朝她一笑:“再來。”
眼見其如此篤信,陳雪卉亦沒有廢話,而是反手一拳,呼,拳出如龍,直接拍向張岸。
但她這一式雖然勢大力沉,且因為彼此距離很近的關系,看起來能得手,可是張岸左手一抓她的右手手腕,順勢一牽引。
其便身形失了勢,直接踉蹌朝前走了數步,方才站穩身形。
而別看他們只是簡單的過了兩招,但因為陳雪卉真有用心出招,氣息霍然就有些喘。
“你果然是高手!”
她並沒有因此就慌亂,相反,整個人還為之調整了心性,進入到一種日常修練時的靜狀態。
刹那間,天地間的一切好似都安靜了下來。
世界之中,只有她和張岸,那空中的風仍然在呼呼作響,卻絲毫影響不到她。
隨即,陳雪卉再一次伸手一出。
張岸只見她左腳以腳跟為軸向右扣腳,腳尖停於正對前方,與右腳為四十五度夾角,全身隨左腳的移動,向右轉成側面出拳,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其拳風給襲到面前,伸手下意識一擋。
澎,氣勁聲傳來,張岸腳步一個踉蹌,連退了三步方才站穩身形。
“可以啊,你這拳法裡,居然有太極拳的味道。”張岸真心讚賞道。
陳雪卉微微一笑:“這是太極式,也還有兩儀式,以及四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