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早上十一點半的時候，每天人流量最大的菜市場就沒什麽人了，而張岸他們一行人也已收工準備打道回府，去門店集合。

　　走在路上，因為工作已然結束，一乾眾人就沒有像來之前會站隊列，頂多偶爾碰到個經過的路人，會順手試著發下傳單。

　　何美玲跟張岸並肩行走著，她眼見邊上另一名男的拿著兩塊活動牌子，而隊伍裡看不到劉代龍等人，好奇道:“另外幾個男的呢?”

　　“早溜了。”

　　“是嗎?”何美玲喝著娃哈哈礦泉水，猶豫了下，終還是問道:“早上你為什麽要把兜售優惠卡的方法給說出來呢?那樣的話，不是會搶你機會嗎?”

　　張岸正悠然欣賞著道路兩旁風景，怎聽到對方的話，不由把目光投到了其身上。

　　“怎麽?我說的有什麽問題嗎?”

　　“要聽實話嗎?”

　　“你這麽說，我反倒挺想聽聽假話是什麽?”

　　“還真被你問著了，事實就是我還沒想過假話。”

　　“額?”

　　“真要說，假話系你這想法乃錯的，正所謂贈人玫瑰，手有余香，本身我們又是一個隊伍的，要團結嘛，隊伍到時候得到了團隊獎，我也是有份的。”

　　“這難道不是真話嗎?”

　　“可聽起來難道不假嗎?就像嶽不，恩，不覺得很虛偽嗎?”

　　何美玲笑道:“有是有一點，但你乃文化人嘛，會講這種話，我覺得真不算什麽。”

　　張岸淡然一笑，目光凝望向了馬路斜對面的一家門店，那裡貼著門面轉讓的紅色條幅，後他認真道:“理是這個理，但並不切實際。”

　　“那怎麽就切實際了呢?”

　　“首先，我來當這個臨促，並不是真的沒米下鍋，恰恰相反，我根本不靠這個過生活。”

　　“我倒沒有想過這點，難怪你會滿不在乎。”

　　“因為這份散工於我有與沒有並沒有什麽差，自然而然，我就可以無所畏懼，但對於別的臨促們，不說她們個個需要這份工作，可以猜想的是，她們需要這看似微薄的收入，一般人又哪會不缺錢呢?畢竟不是誰都像尚還單身的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又沒有上與下要贍養。”

　　“所以呢?”

　　“兜售一張卡就有三十塊錢，剛開始，大家由於還不熟悉相關的業務，放不開手腳，待得他們清楚這個事實後，肯定都會積極投入進去，甚至乎，還會有人耍點小手段，讓人特意買卡，例如去個賣鞋的小店，或別的小商店，剛好自己有相應的生活之需，可以跟老板商討我買你東西，你給我買卡，進行py交易。”

　　“……”

　　“當然了，這裡面肯定也會有人是實實在在推廣活動的，總而言之，你不要小看了他人，因為沒有人是傻子。既然如此，我把相關的情況說出來又有什麽損失?我這點小聰明，現在說出來還能有點價值，等大家為了相應的獎勵提成，開始都動腦筋，就啥也不是了，你覺得呢?”

　　何美玲聽著張岸的侃侃而談，神情不由變得複雜，但仔細一想，她又覺得張岸說的很對，因為內裡牽扯到實實在在的利益，雖然一個個招的臨時促銷員，要麽是大媽，要麽就是年輕的女性，但以一眾人地毯式的賣力，張岸後續應該是沒什麽機會。

　　所以，其開誠布公，反而是利益最大化！

　　饒是如此，她亦不由笑道:“雖然你現在說了實話，但早上你那麽做，就算我不能理解，也還是蠻佩服與欣賞的。當然，現在更認可你的為人了。”

　　面對何美玲的大加誇讚，張岸並沒有飄飄然，話題一轉，語出驚人道:“反倒是你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怎麽?”

　　何美玲以為張岸又要誇讚自己，誰曾想，張岸這次言語卻很打臉:“之前攤上你弟弟的事情，你給我的感覺是一個很清醒的女生，但從早上你對我不回微信的態度，以及後續事情的認知，使我意識到你終歸是一個普通的女生，非乃我理解的知性美眉。”

　　“為什麽這麽說?”

　　“道理很簡單，人乃十分自私的物種，像你，長得又漂亮，身邊不乏追求者，更容易產生優越感，習慣了他人追捧，一不順你的意，便會使脾性……”

　　“你這話讓我聽了，反倒認為你自以為是，明明你年紀也沒有多大，口吻整得自己好像過來人一樣。”

　　張岸也只能呵呵。

　　便在這時，一輛七八成新的寶馬從後面駛了過來，“張岸。”

　　兩人循聲看去，張岸不覺得有什麽，因為小縣城嘛，就那麽大，在街上碰到誰也很正常，可旁邊的何美玲美目卻為之流露出了異色。

　　究其原因呢，這個突然叫住張岸的人不是別人，系早上才意外碰到的美女經理陶桃。

　　對方現在不像凌晨一副村姑裝扮， 已然變回了都市麗人。

　　開著好車不說，其身上穿著，何美玲辨識的出，一件少說上千塊，而對方駕駛座邊上放著一個精致的包包，乃是某很有名的奢侈品牌，貴的一個包就要幾十萬，差的也要好幾萬，讓她也只有羨慕的份。

　　陶桃朝張岸好聲道:“去哪?要不要我載你過去?”

　　“不用了，再走一百多米就到了。”

　　“你怎麽乾這個，是你家開的店嗎?”陶桃好奇道。

　　“陶姐太看得起我了，我是在給人打散工呢，一天八十塊錢。”

　　“講這種，你要是真缺工作，給我當助理，一月工資開一萬，如何?有興趣嗎?”

　　“你不會講真的吧?要是的話，我可就去你那裡求包養了。”

　　“少鬼扯蛋了，怕是一月給你開十萬工資都不會來吧。”陶桃啐了張岸一口，懶得跟他掰扯，還有事的她直接開車揚長而去，隻留下邊上的何美玲作不得聲。

　　十萬！

　　一月開十萬的工資都不願意去?

　　而且服務的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何美玲看向背著活動牌子的張岸，隻覺得不能置信。

　　問題是，想想張岸對付自己弟弟等人的強悍表現，再加昨天買電動車張岸輕松戲耍了鄒正的事，以及早上面對挑釁張岸的雲淡風輕，她霍然意識到一切並非那麽不可想象。

　　“算是天賦異稟吧，搞不好過不了多久，我就可能年入百萬呢。”

　　張岸早上開玩笑似的話語忽然在何美玲腦海裡蹦了出來，直覺告訴她這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