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健還是有點不甘心,這些財物,可是他在喪屍世界拚了命才弄到的,他還等著換錢,把自己重新武裝起來,保護起來,準備第二次喪屍世界之行,沒有錢,所有的算盤就都落空了。
張健扒拉著首飾道:“這鑽石不值錢,那這玉器呢?鑽石有價,這玉器可是無價之寶啊,對了,還有這些紅寶石綠寶石,還有這金項鏈金手鐲--這可都是好貨色啊,都是響當當的品牌貨。”
老板其實早就已經估量出這些首飾的價值了,他的眼光可毒得很,然而,他面上卻裝出不以為然的神色--他這是欺定了張健其貌不揚,年紀輕,社會經驗不足,只不過是個扔人堆裡沒人多瞧一眼的打工仔,無權無勢,又沒什麽見識,要不然,也不會到他這兒銷贓,這就是一個不開眼的二貨。
不宰他宰誰?
老板橫挑鼻子豎挑眼,一會嫌棄張健的玉手鐲上有裂紋,一會兒埋怨他的金器純度不夠高,甚至連“金項鏈生鏽了”這種話都說出來,最後,他報了個一攬子收購價給張健。
張健一聽數字,整個人都炸了--這已經不是地板價,這根本就是地溝價啊!
黑!這首飾店老板太黑了!不僅心是黑的,連流出的汗都是黑的!
張健二話不說,氣衝衝把所有的首飾塞進了包裡,轉身就走。
小爺我的不信了,這樣的好東西,就賣不出價格來。
首飾店老板盯著張健的背影,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驢皮,有生意上門--有個二傻子,帶了一批見不得人的貨--你盡管放心,那些玩意兒來路不明,他丟了東西也不敢聲張--說好了,咱們對半分--什麽,三七開?!你小子心真夠黑的,四六,最多四六--行,就這樣說定了--”
“滾滾滾,阿拉是正經做生意的店鋪,才不收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你再囉唆,我就打110了!”
一個胖大嫂把張健從自家的店面推搡了出來,差點推得他跌個跟頭,倒不是張健對付不了胖大嫂,而是他自己心虛--他口袋裡的首飾可不是來歷不明嘛。
胖大嫂衝著狼狽而走的張健吐了口唾沫:“年紀輕輕,不好好工作,不學好!早晚有一天蹲牢子!”
張健哪裡敢回頭,周邊的好幾家商鋪都有人探出頭來看熱鬧,衝著他指指點點,嘀嘀咕咕著什麽。
張健匆匆轉過一個拐角,走入了一條人煙稀少的窄巷,這裡堆滿了輕紡城店鋪的包裝箱、雜物、吃剩下的外賣盒,肮髒不堪,臭氣熏天,汙水橫流,角落裡,甚至還有不知是人還是動物拉的屎。
張健一不小心踩進了一個汙水坑裡,那汙水都灌進了鞋子,他氣得罵罵咧咧:“靠,老子怎麽這樣倒霉,捧著好東西都沒人要。那些店鋪老板不是把我當凱子宰,把價格壓得極低,就當我是騙子。”
說到底,張健自己也心虛,他袋子裡的這些首飾的確是來路不明,真要是吵嚷爭執起來,自己絕對落不了好。
他畢竟社會經驗不足,心底的那股莫名的怯意不自覺露在了臉上,被那些老奸巨猾的老板們看在眼裡,哪裡還不死命壓價?
更何況,他這半天來把輕紡城一帶的首飾鋪轉了個遍,那些老板背後都是互相通氣串貨的,早就把他的老底給摸得清清楚楚,都把他當笑話看,就看這塊肥肉最後掉到誰嘴裡。
其實,那胖大嫂倒是好心,借著推搡張健的機會,想讓他萌生退意,可張健怎麽可能就這樣輕易離去?
他的第二次喪屍世界之行,可還等著他變賣財物,打造更好的裝備呢。
張健半是沮喪半是惱怒,掏出手機查看地圖,想再找幾家自己還沒有光顧過的首飾店碰碰運氣,就在他低著頭看手機時,一個早就暗中跟在他身後的黑影猛地從角落裡竄了出來,呼、咚,一塊從牆角撿來的、帶著青苔和尿騷味的半塊板磚,結結實實地向他的後腦杓砸了下來!
功夫再高,也怕板磚,張健猝不及防,頓時被砸得後腦皮開肉綻,血從傷口處湧出來,糊了他半邊臉。
張健眼前一黑,一頭向地面栽去,他的神智還勉強保持著一份清醒--該死!自己這是遇到打劫的了!
肯定是自己在大大小小的首飾鋪裡瞎轉, 露了財,被人給盯上了。
張健用僅剩的力氣,緊緊握住了手裡的口袋--這是他拚了性命從喪屍世界弄來的,誰也別想搶走!
那黑影一板磚砸倒張健,得意地吹聲口哨,他乾慣了這種在黑巷子裡打悶棍的活,下手自知輕重,雖然張健看起來後腦血肉模糊,其實並沒有性命之危。
黑影是來求財的,可不想因為出了人命案被警察盯上,要知道,命案必破是一條鐵規。
黑影不顧張健倒在一堆已經乾硬的狗屎旁,伸手去抓他身邊的口袋,可那口袋被張健握得死死的,他抽了兩下也沒能抽出來。
黑影又好氣又好笑,這可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小子都昏迷過去了,還不肯松手,他掏出了一把小刀,打算把整個袋子割開,把裡面的財物掏出來--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閃現一個人影,一個又脆又尖的聲音嚷嚷道:“你做啥子?哎呀,殺人啦!殺人啊!保安快來啊,這裡有人殺人!”
黑影再也不顧唾手可得的財物,頭也不回,向著巷子深處跑去,三轉兩轉,就失去了蹤影。
這時,巷口那纖細人影的嚷嚷聲把周邊商鋪的老板和顧客全都驚動了,保安也氣喘籲籲跑了過來:“出啥事了?出啥事了?哎喲,這都出血了!老李,快用對講機叫駐點的警察來!”--輕紡城是有駐點的警務站的。
不一會兒,兩個警察也趕了過來,一邊驅散圍觀的群眾,一邊檢查張健的傷勢,一邊又急著打電話叫救護車,這一通忙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