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真是自找麻煩,張健停止了敲擊,把沾滿髒物的榔頭往駕駛室地板上一扔,歪著頭,打量著自己的“傑作”--馮美喪屍的所有牙齒被自己硬生生敲落,兩隻手的手指也全都被砸扁,由於張健在“整容”過程中太粗暴,差點把它的半個下巴都砸下來,不過,反正喪屍從來不在乎儀表不是,重要的是,現在馮美喪屍再也咬不了張健了。
張健伸出手,抵在馮美喪屍的額頭,把它一推,推倒在挖掘機的履帶旁,然後不顧掙扎著想爬起來的馮美喪屍,繼續駕駛挖掘機乾起活來。
張健也不知道自己不殺馮美喪屍是出於什麽心態?同情?可憐?對現實世界的馮美愛屋及烏,所以也不忍心對喪異世界的馮美喪屍下手?無論哪個理由,都挺可笑的。
喪屍這東西,只有死的,才是好的。
在狼藉的拆遷現場,出現了奇怪的一幕,張健駕著挖掘機在前方工作,後方一隻女喪屍拖著腳步跟在後面,張著沒有牙齒的空洞洞的嘴吼叫著,有那麽幾次,張健想揚起機械爪把礙手礙腳的女喪屍拍死了事,可是最後,也只不過用機械爪把它推倒在地。
到最後,女喪屍完全出於本能地發現,它對“食物”做不了任何事情--沒牙的嘴撕咬不了,被砸扁的手指連最基本的抓撓也乾不成,它只是在永不滿足的饑餓的驅使下,一直跟著“食物”、跟著“食物”,直到這個“食物”消失在一扇無比厚實的大門後,它在門外徘徊,低吼,它在留戀,因為,這是很長時間來,它遇到的唯一的“食物”,它是如此渴望他的溫暖的血肉。
張健一回到現實世界,手機就響了起來,他看了看號碼,是個陌生號,隨手就關了,可是這個號碼還是不斷打來,他沒好氣地接通,“喂”。
“張先生,你好,我是某某中介所的,你啥時來看房子訂合同啊?”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恨不能從手機話筒裡跳出來。
張健一怔,再次看了看號碼:“你誰啊?我是和一個姓馮的小姑娘下的訂金。”
對方嘿嘿的笑著:“張先生,咱們中介所誰為你服務都一樣嘛,小美家裡有點事,暫時由我代替她的工作為你服務。你放心,我乾中介這一行20多年了,經驗豐富,相關手續從來沒有出過錯--”
她突然又壓低了聲音:“中介費好商量,你一下子買了這樣多套房子,我可以給你一個內部折扣價。”
張健立刻明白發生什麽事了,不就是職場裡最老套的老員工撬新員工牆腳嘛,原本這種事,他根本不在乎,他隻想用最快速度買下房子,擴大自己的時空空間。
張健有點不以為然,無論誰當中介,他隻想盡快把房子買到手裡,更何況對方還允諾少點中介費,然而,不知為何,他腦海裡又浮現出喪屍世界裡,馮美喪屍張著被自己敲掉滿口牙的殘破的嘴,蹣跚著跟在自己駕駛的挖掘機後面的樣子。
馮美喪屍如今是張健在喪屍世界唯一的夥伴。是的,稱得上是夥伴。
喪屍世界裡有無盡的財富,張健也是奔著搜刮錢財去的,可是,在喪屍世界裡沒日沒夜地乾活,有時候會突然感到孤寂。
這個該死的鬼地方,連一隻鳥都看不到,似乎連鳥都被成群結隊的喪屍嚇跑了。
張健觸目所見都是呆板的喪屍,是的,就是呆板,喪屍想吃張健的肉,但是它們那些殘破的腐爛的臉是沒有表情,甚至連對食物的貪婪表情都沒有,除了低沉的嘶吼,什麽表情都沒有。
喪屍世界就是一個黑灰色的無聊到極點的世界,等張健用機械爪把喪屍們拍死,這世間就更成了死寂一片。
當張健鬼使神差地把馮美喪屍敲掉滿嘴牙,砸扁手指後,馮美喪屍就成了一件專屬於他的奇特的“寵物”,無論張健到哪裡,在幹什麽,它都“依戀”地跟隨著他,不時用頭在他身上蹭啊蹭--其實是想用沒嘴的牙咬他。
張健有時閑得無聊,在吃飯時也會投喂馮美喪屍,扔條紅腸給它,看著它用沒牙的嘴胡亂吞下去。
所以,現在,馮美喪屍是張健的喪屍,誰也不能欺負它,張健愛屋及烏,因此,在現實世界,也不能讓什麽阿貓阿狗欺負馮美。
張健乾脆利落地道:“我只要那個叫馮美的小姑娘辦手續,如果換人,這筆生意我不做了。”
對方沒想到張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啊了一聲,忙不迭地道:“張先生,我們真是為你好,那個小美進中介所沒幾天,還在實習呢,我們怕她做不好這樣大一單生意,影響了張先生你的利益--”
張健不耐煩地道:“我最後說一遍,我只要馮美辦手續,不然的話,大不了我虧了訂金,換一家別的中介乾這活就是了。”
電話那頭的大媽中介徹底蔫了,她撬牆腳不成,得罪了馮美倒是小事,可是如果跑了這單大生意,老板非把她一腳踢出門不可--幾萬塊的訂金算啥,3%中介費才是大頭!
大媽中介一迭聲道:“張先生、張先生,你別急啊,你都這樣說了,我們肯定讓小美為你好好服務。我們這裡已經把所有的手續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來簽字了。”
張健道:“好,我這就過來。”
大媽中介長長出了口氣,瞟了眼還在角落裡忙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背地裡下黑手的馮美,從鼻子裡冷笑了一聲,這馮美八成是因為長得可愛,所以才被那個叫張健的大佬看中,寧肯中介費貴一點,也非要她服務辦手續,唉,這年頭,當房產中介都要看顏值,真是沒天理啊,我不就是人年紀大了點,身材圓潤了點,個子矮了點,皺紋多了點嘛,過上二三十年,馮美一樣變成個黃臉婆。
大媽中介沒好氣地對馮美道:“小美,張健先生說他這就來辦手續,你快點把資料準備好,隨便把房東們也叫來,現場就簽字。”
她最後實在忍不住,滿含妒忌地道:“你這丫頭真是走運了,這筆中介費的提成可讓你發了一筆小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