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聽著這些零零碎碎的鈔票來源，一陣頭大，這哪裡查得清楚啊。

　　旁邊的銀行經理長歎一聲:“警察同志，你別問了，問了也白問，現在根本弄不清楚，哪張鈔票是假的，萬一是咱們行裡的鈔票是假的呢?每天到我們行裡存款取款的人這樣多，誰說得清楚這錢是從哪裡來的?”

　　這時，營業廳外傳來刺耳的警笛聲，分局技術科的同志到了，周斌迎了出去，他知道從現在起，這起假鈔案就與自己無緣了--

　　很快，甬城所有的銀行網站都被動員起來，人工點驗冠字號相同的鈔票，這項工作難度可想而知，並不是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的，不過，技術專家很快就研發了一款可以記錄、對比相同冠字號的專用儀器--其實有些點鈔機就有記錄冠字號的功能，但是從來沒有人想過對比冠字號。

　　一星期後，在來自BJ的數位全國最權威的假鈔鑒定專家面前--這裡麵包括了印鈔廠的幾名專家，警方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兩個皮箱:“這兩個皮箱裡裝的就是我們目前在甬城找到的冠字號相同的鈔票，一共有173100元。不過，我們估計在民間還流散了更多的冠字號相同的鈔票，總數有一百多萬，至於全國的數字--目前還不好推測。”

　　印鈔廠的一名專家道:“不是不好推測，是不敢推測吧?如果真像你們發給我們的資料上所說，這批鈔票除了冠字號相同，辨別不出真假的，那這可是有史以來最不可思議的假鈔案了。”

　　這時，幾位專家都上前檢驗兩個皮箱裡的鈔票，他們越檢查臉色越沉重，最後，他們的視線都集中在那個最先發言的印鈔廠專家身上，只見那位專家在窮盡了所有的檢驗手段後，突然撕了兩張冠字號相同的鈔票的一角，分別塞到嘴裡，細細咀嚼著，最後長歎一聲，喃喃地道:“連用的紙張都是同一批的--”

　　在眾目睽睽中，專家直起了身:“真的。”

　　警方的同志一愣:“什麽?”

　　印鈔廠專家指了指兩個皮箱:“這兩箱鈔票都是真的。”

　　全場頓時一片嘩然，印鈔專家不為所動:“的確都是真的--連紙張、油墨都是同一批次的，我能嘗出味來。”

　　“這不可能！”警方的高級乾警臉色鐵青:“這兩箱錢，一定是一真一假，怎麽可能全是真的?！”

　　印鈔專家道:“我也不能解釋其中的原因，除非--除非我們廠裡的上上下下全體員工一起造假，用相同批次的紙張、油墨，在相同的時間裡面印了兩批一模一樣的鈔票。”

　　在場的眾人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沒有任何一個印鈔廠能做到這一地步，話說回來，如果真能做到，那只要調試一下程序，就能改變冠字號，又何必畫蛇添足印兩批冠字號一模一樣的“真鈔”--這是唯恐人不知嗎?

　　看來，這起假鈔案唯一的結論是:有一批技術如同天頂星一樣誇張的高智商罪犯，他們擁有和正規印刷廠一模一樣的印鈔機，一模一樣的樣版，一模一樣的紙張，一模一樣的油墨，甚至連印刷時間也差不多--因為不同印刷時間會造成鈔票在後續的使用中磨損程度不一，可這兩批真假鈔票，連磨損程度也是一模一樣的！

　　在場的無論是警方的人員還是驗鈔專家，都臉色古怪，因為擁有這樣印鈔能力的罪犯根本不可能存在！

　　印鈔廠專家突然想到了什麽，猛地撲到了兩個皮箱前，嘩一聲，將皮箱裡的鈔票全都翻倒在地，手忙腳亂地尋找著什麽，好半晌，他高高舉起了兩張鈔票，大叫一聲:“一模一樣！”

　　一名高級乾警一皺眉:“我們都知道，這些鈔票都一模一樣，您不用再次強調了。”

　　“不！我是說這兩張鈔票上的汙跡都一模一樣！”印鈔專家激動得手都在顫抖，他大吼著:“紙張、油墨、冠字號一模一樣倒也罷了，可是這兩張鈔票上的汙跡也一模一樣！”

　　高級乾警一把奪過印鈔專家手裡的兩張鈔票，只見兩張鈔票上，都有紅筆寫的“三班23號”，他一看就明白這是怎麽回事--現在有些學校裡收額外費用(正規費用都通過移動支付，但是額外費用如果留下轉帳記錄，就會被家長舉報，所以只收現金， 查無對證)時，為了避免出現假鈔，就要求家長用筆在鈔票上寫上學生的班級和學號，萬一真出現了假鈔，也能按照鈔票上留的記號找到家長。

　　但問題是，這兩張鈔票上的“三班23號”完全一模一樣！連引號上的汙跡都完全相同！

　　高級乾警和印鈔專家對視了一眼，乾警喃喃地道:“紙張、油墨、冠字號相同倒也罷了，為了以假亂真。可是，為何連鈔票上的汙跡都要製造得一模一樣?！”

　　印鈔專家道:“從理論上而言，搞一批和印鈔廠一模一樣的印鈔機、紙張、油墨以及相應的程序都是做得到的，可是，鈔票在使用過程中產生的汙跡，卻是在鈔票發行後隨機產生的，是根本不可控不可知的，更是難以偽造的--要做到這一點，除非製假販子事先搜集所有在流通中的鈔票，然後逐一製假--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這樣的假鈔販子，會這樣乾的只有瘋子！”

　　高級乾警一揮手:“找！把所有鈔票面上存在汙跡的都找出來！”

　　很快，一批鈔面上有汙跡或破損的鈔票被找了出來，經過檢查，發現所有的汙跡和破損也都一模一樣。

　　在場的眾人再一次傻眼--因為這世界上真的存在這樣的瘋子，連鈔面上因為使用而存在的汙跡和破損都要原模原樣地弄出來。

　　高級乾警摸著下巴，雙眼發亮，自言自語道:“在古老的傳說中，有一件寶物叫聚寶盆，把財物放進聚寶盆內，它就能給你原模原樣地複製出來。有部動畫叫《天書奇譚》，就用聚寶盆把一個貪官的爸爸複製了無數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