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略帶生鏽的鐵皮門被推開了,兩個漢子閃身而出,門立刻又被老大從裡面關上了。
老大透過門縫,緊張地關注著兩個被他當成替死鬼的“兄弟”,他早就打定主意,一旦事情不妙,就跑到樓頂上,從天台脫身。
兩個漢子出門後,兩雙眼睛緊張地掃著四周的一切,但除了幾個社區居民,沒有任何警方的痕跡,有幾個居民似乎聽到了他們的聲音,轉過身,向他們走過來。
拿著車鑰匙,正準備去開五菱的漢子,突然腳步一頓,聲音顫抖地道:“這、這是什麽鬼東西?!”
在他身後的是眼睛被灑了石灰的漢子,他的視線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人影,他急切地問道:“出什麽事了?你看到了什麽?”
準備開車的漢子大叫道:“他、他身上都肉被啃光了大半!”
向準備開車的漢子蹣跚而來的,是半隻喪屍,之所以叫他半隻,是因為他半邊身子的皮肉內髒都快被啃光了,甚至露出了白生生的肋骨,可他依然晃悠著身子,無聲地吼叫著,向兩個漢子走來。
這兩個漢子平時也喜歡玩遊戲,看電影,尤其是恐怖片,這時齊齊大叫起來:“喪屍!這是喪屍!”
準備開車的漢子毫不遲疑,掏出背後的手槍,衝著迎面而來的喪屍就是一槍。
他倒是知道,打喪屍要打腦袋的“常識”,但是,他手裡的手槍並非製式手槍,而是地下黑作坊生產的,準頭本來就不高,近距離開槍還行,稍微遠一點,子彈就發飄了。
他連開了三槍,可是每一槍都只打中喪屍的軀體,他正準備放喪屍近一點再開槍,突然,喀一聲響,劣質手槍卡殼了!
準備開車的漢子正手忙腳亂排除故障,那半隻喪屍已經撲到了他身上,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他的大動脈破裂,血如同噴泉一樣噴出來。
後面眼睛被灑了石灰的漢子已經快嚇癱了,他隻覺得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在一個小時前,這個世界還是正常和平的,可是轉眼間,喪屍遍地。
槍聲引來了更多的喪屍,它們從樓道裡,從小巷子裡晃出來,向眼睛被灑石灰的漢子走來。
眼睛被灑石灰的漢子轉身就逃,他逃回自己出來的樓道門口,拚命敲著鐵皮大門:“老大!老大!快開門!快開門放我進去!”
然而門一動不動,老大站在門內,雙拳死死握在一起,饒是他膽大包天,殺人無數,此時也腿腳發軟,牙齒打戰,這門不能開!開了,自己也會死!
眼睛被灑生石灰的漢子的喉嚨都喊啞了,手都拍痛了,他終於明白,老大這是要讓自己去死,因為自己眼睛受了傷,在這個喪屍世界,就是一個累贅。
他突然拔出了一把尖刀,衝著門內的老大大叫著:“老子就是變成喪屍,也要找你報仇!”
這時,已經有幾隻喪屍的手抓到了眼睛被灑生石灰的漢子身上,那漢子知道再猶豫自己就沒機會了,他一刀捅進自己的心臟,當場身死。
他寧肯死在自己刀下,也不願意被喪屍活活吃掉,自殺死後,他還有機會變成喪屍,那也算是一種活著。
小區裡,越來越多的喪屍嗅到了血腥味湧了過來,它們趴在分布兩處的兩個漢子的屍體上,大嚼著,躲在鐵皮門內的老大甚至能夠聽到它們咀嚼皮肉的聲音。
這是地獄!這是地獄!這是地獄!
老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好端端的世界突然喪屍橫行?!
突然,老大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爬行聲,他猛地轉過身,舉起手裡的槍,只見此前被自己一刀捅進心臟的漢子正在樓梯上爬動著,向自己爬過來。
被自己所殺的兄弟變成喪屍了!
那個老太被自己刺中了太陽穴,死透了,但是自己的兄弟被捅中的是心臟,所以現在,他屍變了。
老大毫不遲疑,舉起手槍,砰,一槍擊中喪屍兄弟的腦袋,腦袋如同爛西瓜一樣飛濺,有些血肉甚至濺到了老大的臉上。
槍聲刺激了樓道門外的喪屍群,它們甚至放棄啃咬新鮮的屍體,用腐爛流黑水的手抓撓著鐵皮門。
不過,鐵皮門足夠結實,隻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鐵皮門!
老大腦海中突然閃現那個踩點的兄弟拍的房東臨時更換鐵門的那張照片!
那個被自己當成肥羊和傻瓜的小家夥, 就是一手製造了這地獄場景的幕後主使!
他特意把原本的普通老式木製入戶門改成厚重的鐵門,並不是為了防老大他們,而是為了防喪屍。
他眼看著老大要殺人滅口黑吃黑,不往外面跑反而把自己關在臥室內,而且臥室門也同樣換成鐵門,也同樣是為了防喪屍。
因為喪屍比持槍的老大他們更可怕!
那個自己至今連名字也不知道的年輕人,讓自己陷入了地獄!
老大猛地醒悟過來,解鈴還須系鈴人,自己想逃生,只有回去找那個年輕人。
他既然能夠在突然間無聲無息地讓自己墜入喪屍世界,就能夠同樣讓自己回到正常的世界。
老大在樓道上狂奔,突然,一扇門打開了,一家三口三隻大小喪屍吼叫著向老大撲來,顯然,這一家子喪屍在聽到門外的槍聲,嗅到濃烈的血腥味後,無意中打開了房門。
老大抬手,呯呯呯,三隻喪屍齊齊被爆頭,即使在這危急時分,老大開槍的手依然很穩,難怪他能在惡人橫行的圈子裡混成老大。
老大衝到張健家門口,用手槍對準了門鎖,但他很快沮喪地放下了槍,子彈根本打不穿這門。
老大想了想,再度下樓道,不一會兒,他拎著沉重的金條箱子回來了--當他發現喪屍橫行後,立刻就把箱子扔了,在喪屍世界裡,一瓶水都比這一箱子金條值錢。
但是現在,他又把金條箱子拎了回來,恭敬地放在門口:“這位兄弟,我該死,得罪了你,請你大人大量,饒了我吧。”
門內,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