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園

　　薑維維要去蘭州，他打電話和我說。我說:好，西出陽關無故人。他說:然後呢?

　　我說不出口，按照我慣有的理論來說，人都是自私的。薑維維在這或者在蘭州對我的影響都是暫時的，我明白他的志向，寫一個江村經濟或者別的什麽。他說:我只有這樣的機會，人總是要吃飯的，有些東西他也堅持不下來。有時候想就這麽算了，這是他最好的結局。每天在工廠裡勞動的日子他堅持不下來了，每次都安慰自己這對於他而言是有意義的。和我說過很多次了，我舉例子說陝西每年只有這麽多畢業生，熬過去就可以了。他說，他一直以為自己是高尚的，有些事不願做，就當作自己是伏羲上人，但別人不這麽認為。我說布爾你知道吧！把邏輯學引入代數，死後也是響當當的，黃總設計師也感動中國了。你的幾卷本，我就是卡夫卡的朋友。他說:他就是一團屎，到現在也沒有是生產力，受了一輩子的苦，也快活了一輩子，現在他要離開工廠了。你想想自己的家人，朋友。你這樣是最麻煩的，一輩子也就告訴別人說要做一件事，還自我感覺良好，結果也知道自己是一坨屎。不是有什麽保安上中美嗎?對，我原來高中寫詩詞大會冠軍是送外賣的。他們都不是體系內的，沒什麽出路的，這種愛好是不長久的，最好的辦法是轉行得到體制內的認可，關鍵是別人都是像書法那樣，字字有處處，處處有法門。你那又禁不住訓練，又想像會事，全是江湖氣。薑維維，你們年輕人現在都喜歡玩人設，我們原來感覺家人是很重要的，可能是接受的東西太少，到現在許多東西都不怎麽學了。你去蘭州就是無根之萍，不是看不看得起你的問題，是你這怎麽去了蘭州，你不好說吧?薑維維他說:他其實舍不得我，腦子裡總是女人。我說你走吧，你連自己都活不明白，對自己都不負責。我掛了電話，躺在床上，看著白象山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