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頭有一戶人家,有一個光棍名叫錢均這錢錢均在家排行老二。錢均的父親早年間在外地開大車,可是很不幸車禍身亡,大哥在十多歲的時候也溺水離世,家裡只剩下個雙目失明的老母親。這麽多年來,母子相依為命的守著一間破土屋,這家裡也是窮的叮當響。這些年裡,也全靠街坊四鄰的接濟才算活了下來。而他們家那些所謂的親戚,也是對他母子倆避而遠之,沒有一個肯登門的,也是呀,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嘛!錢均三十左右,生的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乾活的好手。可惜的的是他天生就傻乎乎的,空有一副好身軀卻從未開發過大腦。他面容黝黑,頭髮亂如雞窩,身穿一件破軍大衣上面還有許多破洞都,都不知道用什麽東西粘住的,見了人呢也漏出蠟黃的牙齒用手不知所措的撓撓頭然後嘿嘿傻笑,等人家開口了,他才如同小雞啄米一樣附和的點著頭,像是讚同別人所說。其實,他一句都聽不懂!村裡一些晃蕩的年輕人總是以取笑他為樂,有時候這些人起哄似得仍爆竹,他還覺得別人對他是親熱,饒有興趣的看過去,這個時候,腳底就會“彭”一聲巨響,他嚇得跳起來,然後又拍手稱快,他認為,終於有人帶他玩了,心裡還甚是開心!
別看錢均傻,可他待人不傻,好歹能分。就連他都能認出關二爺來,有時侯手裡拿根木棍,在小孩面前像模像樣的耍著,小孩一鼓掌,他就得意了,自詡關二爺化身,來拯救黎民百姓的。他還真不是光說不做,有一回啊,鄰村的幾個小混混正在偷一位老太太家裡的雞,被他上前呵斥住了,可人家看他傻乎乎的,根本沒把他當回事,這錢均上去就是一腳,一下就踢倒了一個。幾個小混混惱羞成怒,拿著板磚回敬,不用想啊,錢均的後腦杓至今還留著個疤呢!不過呢,他也不記疼,隻認死理。錢均的母親雖然看不見,可燒水做飯還是可以的,她從外地嫁過來的時候眼睛就有問題,久而久之就什麽都看不到了,不過這個女人很要強,硬是獨自一人把兩個兒子拉扯大了。雖然現在只剩下老二了,但她還是很牽掛兒子,一直希望錢均能早日成家。可是呀,這是個奢望,看起來遙不可及。她平日裡打打毛衣,補貼家用,錢均似乎也很心疼母親,小的時候就經常敲別人家的門,問上一句“請問你們家有飯嗎?我媽媽餓了!”要來的餅啊、菜啊,拿回家肯定先是給母親吃的,不知不覺,錢均都到了而立之年了,他母親也是越來越焦急,自己還能撐上幾年呢?還能養他多久?於是,向鄰裡詢問,能不能給兒子找個女的,什麽都不挑啊,只要能生孩子、照顧人就行,不過他們家這情況擺在這呢!誰見了那都搖頭,於是便沒了下文。
一天傍晚的時候,錢均母親受了風寒臥病在床,錢均急的團團轉。他母親卻說:“孩子,你得趕緊找個媳婦了,我恐怕照顧不了你多久了!”這麽一說,錢均就更難受了,抓耳撓腮的光者腳丫子就急匆匆的跑出了門,然後挨家挨戶的敲門,人家還納悶,誰敲門呢,這麽著急八荒的!便趕緊開門,只見錢均光著腳,一臉焦急的問:“請問你家有媳婦嗎?我媽病了,我媽要媳婦。”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眷顧,臨近過年的前幾天,一位女人走進了這個村裡,她穿著一身花棉襖,戴綠色的頭巾,蹲在河邊一動不動,起初人家問她是哪兒來的,她一句話也不說,後來人家才知道她是個啞巴,距離這十幾裡有一個村莊,她是死了爹被後娘趕了出來,他叫秋月,性情沉悶,總是把頭埋的很深,再加上是個啞巴,就更沒人能跟她溝通的上來。
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要促成婚事,還是純屬看熱鬧,村裡人還真是把這姑娘塞給錢均了,說來也怪,這姑娘到了錢均家不吵不鬧,十分迎合眾人輕浮的舉動,錢均母親也是樂開了花,說著:“俺兒子要結婚了!”錢均看見母親開心,也曉得很燦爛,傻傻的樂著“嘿嘿,結婚,結婚了”於是,在眾人的力捧下,錢均稀裡糊塗的就結婚了!婚禮十分簡單,兩個人在村委會磕了頭拜了天地,然後擺上幾桌,全是村支書照應的,全村人都來了,場面還挺隆重的。說實話,誰家結婚都沒有錢均結婚那麽熱鬧,大家都想過來看看錢均的笑話,順便看看新娘。席間,有人對著錢均起哄“錢均呀,你會不會洞房,會不會陪新娘子呀?”“錢均,啥時候生娃呀?”錢均穿好母親縫補好的衣裳舉著酒杯說到:“我有媳婦了,我媽高興,我就高興!”接著一飲而盡,屋內一陣哄笑。錢均始終是村裡人的笑料,不可或缺的笑料,人們甚至覺得,生活中卻了他便少了滋味。
娶了媳婦的錢均倒是很少再四處晃悠了!偶爾會看見他出來,也就是拎著個瓶子出來打醬油,人家見了他準又捉弄他一番“錢均呀!你媳婦怎樣了?!好不好呀?”錢均撓撓頭“嘿,好、好,我媳婦好,我媽好,我家都好!”說著說著,竟能跟人攀談幾句。過了好一會才記起自己的事,蹦躂著離開了。嘴裡還念叨著“我走了,我媽讓我打醬油”又有好久一段時間,村裡人都沒見到錢均了,開春的時候,人才知道秋月已經懷孕了,這又是個大新聞呢,沒幾天,消息遍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村子,這遍又少不了大家的戲弄!錢均也終日樂呵呵的, 他似乎也慢慢開竅了,逢人便說“我媳婦懷了個大胖小子,我媽最喜歡了,我媽真高興!”“錢均,你結婚是替你媽結的嗎?”大家調侃道。終於有一天,錢均的母親沒撐住,撒手人寰了。她完成了最大心願,就是看錢均結婚生子,可遺憾的是,沒能看到孩子落地的那一天。
錢均的母親是村裡公認的好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因此,走的那天很多人來送她,那天,錢均還在外面溜達,是秋月在鄰裡間咿咿呀呀的比劃著,鄉親覺得不對勁,跟著進了家門,這才知道錢均母親走了。等錢均回來,村委會把棺材都準備好了,沒幾天,村裡幫著把他母親下葬了,錢均這才發覺不對勁,四處的搜羅著,逢人便問“請問你看見我母親了嗎?”眾人也不好跟他解釋,便說他母親出遠門買點東西,不久便會回來,錢均繞著整個村子都問了一遍,還是找不到,就坐在家門前的坡上,望著坡下那條小路,眼睛直勾勾的,別人跟他說話也不理,他再也沒有以前那份傻乎乎的笑容了,眼神裡透漏出焦灼,連續三四天,人們都看到錢均不吃不喝的坐在那裡,晚上困了直接倒頭,秋月讓他回屋,他就硬是不回去,直到有一天下著大雨,錢均順著小路走了,誰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錢均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逐漸的淡忘了錢均,似乎也終於接受了沒有他的日子,雖然少了些許樂趣,但也可有可無,有時靜悄悄的傍晚,人們會依稀的聽見門口傳來錢均得的朗朗得聲音“請問你們看見了我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