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季墨發現自己正躺在柔軟的床榻上。
屋子裡乾淨整潔,空氣裡也沒有難聞的血腥味。
“季兄,你可算醒了,我還以為你和正陽觀的人同歸於盡了”
循聲望去,柳蕭正站在門口,見到季墨醒了,他激動的衝過來。
從他臉上厚重的黑眼圈來看,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柳蕭一直守在自己身邊。
“我昏迷了多久?我們這是在哪?”
“季兄,你昏迷了整整四天啊,我都以為你醒不過來了”柳蕭語氣哽咽“我們還在正陽觀,對了,這是丹爐裡找到的血珀石,你看看用不用得上”
季墨倒在血泊裡的時候,連呼吸都沒了,要不是柳蕭探查到了季墨體內微弱的生機,恐怕此時季墨已經躺在棺材裡了。
“用不了,全都毀了吧,都是些傷天害理的東西”
聽到柳蕭是從丹爐裡找到血珀石的時候,季墨已經猜到這石頭是怎麽來的了。
接過後,手上傳來的陰冷氣息更是證實了季墨的猜測。
那群道士,拿活人煉丹,這中間產生的怨氣則凝結成了這所謂的血珀石。
一爐的血珀石,不知要殘害多少童男童女才能得到。
想到這,季墨心中對正陽觀的恨意更甚,手一用力,手中血珀石瞬間化為碎末。
“季兄,我現在就把他們毀了,你好好休息,千萬別動怒,等傷好了我們再走”
說著,柳蕭從儲物袋裡倒出一堆血紅色的石頭。
它們一出現,屋子裡的空氣明顯下降了,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石頭上傳來,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一塊塊石頭爆開,石頭裡封著的血紅氣體消散在空氣中,屋子裡的溫度開始回升。
沒想到那老道士辛辛苦苦練丹,最後竟然便宜了自己。
也不知道他從哪知道的煉丹術,表面上練出的丹藥能提升實力,實則吃下丹藥的人成了蘊養靈藥的容器,老道士自己的軀體就是被當做了丹爐。
老道士死後留下的那團肉才是匯聚了血肉精華的仙丹。
若非如此,當時自己都重傷瀕死了,就算運氣好沒死,也得修養個一年半載,怎麽可能才四天就完全恢復了。
而且,季墨感受了下身體裡的磅礴氣血,假如面對老道士的時候自己就有這種實力,也不至於這麽狼狽了。
肉身的力量已經夠了,想繼續修煉的話,得提升魂魄了。
“柳兄,你是鬼修,對魂魄一道有什麽感悟嗎?”
“我是借陰氣修煉的,這方面沒有接觸過,我遇到過會主動修煉魂魄的,只有那些已經死了的厲鬼,不過那些最後搞得自己連理智都快沒了”
“好吧”
最後一塊血珀石被摧毀,柳蕭騰出手,遞給季墨一本表面泛黃的書。
“本來想著你要是死了,就把這本功法燒給你,既然你感興趣,就拿去吧”
季墨接過書,翻了幾頁,確實是修行魂魄的功法,但是前提條件是,必須是死人才行。
季墨歎了口氣,起身下床,劍鞘沒弄到,只能先離開正陽觀,然後走一步看一步了。
推開門,血跡已經乾涸了,大院的地面變成了暗紅色,牆上也留下星星點點的血點。
看著面前的場景,季墨長歎一聲,“那群道士買來的孩子去哪了?”
“我把整座道觀都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一個小孩”柳蕭一拳捶死牆上,咬著牙說,“我們還是來晚了,應該都被這群妖道練成丹了”
“沒事,至少這些妖道再也害不了人了”
這幾天經歷了這麽多,季墨心中已經毫無波瀾,他開始擔心,擔心自己會不會和那個老道士一樣。
下山前兩人放了一把火,正陽觀連同在這裡發生的一切罪惡都消失在漫天火光裡。
先前的鎮上去不了了,季墨乾脆朝著國都的方向走。
經過十幾天時間,兩人終於到了國都,先前正陽觀那場大火的消息也傳到了都城。
酒樓裡的人,都在討論著這場火。
“你們聽說沒,正陽觀被一把火燒了”
“現在誰還不知道啊,就是可惜了正陽觀裡的那群道士”
“兄弟你不知道?那群道士表面上清修煉丹,背地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這我還真沒聽過,老哥,細細說來”
聽到其他桌客人的議論聲,季墨努力憋著笑。
不管是什麽地方,消息傳播的過程中,都會變得越來越離譜。
正陽觀的道士沉迷煉丹,雖然也是十惡不赦,但燒殺搶掠,還真是冤枉他們了。
旁邊那老哥見有人捧場,興致來了,講的有鼻子有眼,要不是自己知道實情,恐怕也會信了。
“聽說沒,咱大楚的皇帝,最近在四處搜尋擅長醫術的道士”
那老哥講完正陽觀,話鋒一轉,壓低聲音。
“皇宮裡可是有神仙坐鎮,連他都治不好的病,這世上還能有人治好?”
周圍人也知道這事,但他們都搖了搖頭,連神仙都束手無策的病,這世上還有人能治好?
“天下這麽大,總有能人異士,萬一治好了,那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得了吧,想的倒挺美,要真這麽好治,還能輪得到你?”
其他人見那男人這副樣子, 知道他喝多酒說胡話呢,背過身不再理他。
“小二,結帳”
季墨拉起柳蕭,扔下飯錢,走出門去。
他倒是想看看,什麽病能有這麽難治。
“好嘞,客官慢走”
“季兄,你真要進宮?”
站在皇榜前,看著兩個看守的士兵,柳蕭想不明白,季墨哪來的信心能治好皇帝。
“對!”
說著,季墨撕下皇榜,隨即兩人就被押進皇宮。
“就是你二人撕了皇榜?”
殿上之人神情不威自怒,一抬頭,一股強大威壓襲來,足有千斤之重,一時間殿內跪倒一片,只有季墨柳蕭兩人還勉強站著。
“倒是兩個有本事的,帶下去吧”
這男人氣息渾厚,不像是重病之人,肯定不是皇帝,應該是客棧裡說的元嬰修士了。
男人面上表情陰晴不定,最終還是揮了揮手,讓人帶他們去見皇帝。
龍榻之上,中年男子眉宇間透出一股英氣,身上卻是死氣纏繞。
季墨一眼就看出男子不是生病,而是中了屍毒,但還是上前,裝模作樣的把了把脈。
“先生,朕可還有救”
季墨微微搖頭,他不知道怎麽解毒,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柳蕭。
“我死不要緊,就是可惜這大楚的百姓啊”
看到季墨搖頭,皇帝剛剛生起的希望又滅了,但很快就因為柳蕭的話重新燃起。
“辦法也不是沒有,就是不知這宮內可有蒼玉”
皇帝搖了搖頭,他在宮內十幾年,從未聽人提起過蒼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