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漸漸暗淡,夜幕徹底降臨。
整整一個白天,遊商隊伍除了偶爾的休息外,其他時間都是在一刻不停地趕路。
克蕾婭注意到威廉接替了原本駕車的一名小年輕,臉色凝重地坐到車夫座上。
她這一天就坐在車夫座旁邊,邊欣賞沿途風景邊聽威廉講述各種故事。
此刻,克蕾婭敏銳察覺到隨著天色逐漸暗沉,隊伍的氣氛也開始變得緊張起來,不複白天時候的輕松。
威廉高聲呼喊著讓所有人打起精神來,注意別讓隊伍分散開。
克蕾婭望了一眼被掛到馬車上的照明工具,薄薄的一層燈罩裡面火光跳躍,火苗時不時碰觸燈罩,卻不會燒壞燈罩。
克蕾婭心中生出一絲好奇:這似乎不是普通的火苗?
然而現在並非解答疑惑的好時候,克蕾婭的視線掠過四周沒有發現異常,不解道:“威廉叔叔,怎麽了?”
威廉驚訝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克蕾婭,這幼崽還挺敏銳嘛。
威廉沒有敷衍她,嚴肅道:“我們今晚得趕夜路。”
“不休息?”
威廉搖了搖頭:“我們距離下一個鎮子太遠了,商隊在這段路扎營太危險。”
克蕾婭不再說話。她想了想,轉身進到馬車裡提醒米勒夫妻倆晚上警醒些。
聽到遊商隊伍因為這段路不安全要趕夜路,伊芙大嬸連忙拉住要往外走的克蕾婭,又在克蕾婭看過來時迅速松開手。
“你都聽到威廉說不安全了,不要再出去了。晚上就先待在馬車裡吧。”伊芙大嬸勸她。
然而克蕾婭卻拒絕了,她的理由也很充分:“待在裡面不利於應對突發情況。”
說完,克蕾婭很快就回到外面。
還以為她聽到可能有危險才害怕地進了馬車裡,威廉沒想到克蕾婭這麽快又出來了,不禁奇道:“小姑娘你不害怕嗎?”
威廉本來只是隨口調侃一句,卻見克蕾婭聳了聳肩,毫不猶豫道:“我在外面,才能第一時間注意到危險並作出反應。”
威廉眉梢一揚,想不到會聽到這麽一個回答。
他看著這個據說才十歲的幼崽,語帶一絲讚賞道:“很有膽識!那你坐著吧。”
兩人沒有繼續閑聊的心思,之後的時間都在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周圍。
隊伍在夜色中快速前進著,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
不過上半夜無事發生。
時間逐漸來到下半夜,這個時候的大家在經過長時間警惕卻沒有異樣後,精神方面不由有些松懈。
“不要掉以輕心!”威廉帶隊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隊伍中的人開始變得懈怠。
變故發生在一瞬間。
就在威廉高聲提醒眾人時,一直在隊伍最前方負責護衛的幾人發出怒喝。
克蕾婭立刻全身繃緊,循聲望去就見已經有馬匹被掀翻倒地。
憑借著她那出色的夜視能力,克蕾婭很快就發現地面上不知何時懸掛著一條鐵絲。鐵絲通體黑色,在這無邊夜色裡著實打了遊商隊伍一個措手不及。
克蕾婭那雙漆黑的雙眸中盡是冷凝之色,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道路中央出現這麽一條鐵絲都不會是正常的事。
明顯是有人布局。
“小心!”
夜色中忽然閃過一絲銀光,克蕾婭連忙大聲呼喊提醒其他人。
可惜遲了一步,面對黑暗中襲來的殺招,失了先機的護衛們步步後退,難以招架。
不一會兒,隊伍中就有人受傷了。
這時候,隱藏在黑暗裡的襲擊者終於露出真面目。
是一群身材高大魁梧、肌肉結實有力的壯漢,他們的臉上都戴著面具,露出的眼睛中滿是殘忍陰鷙,手上握著長刀和弓箭。
來者不善。
“是流賊!”
“快躲起來……”
克蕾婭環顧四周,就見除了那些護衛們正在努力迎擊來襲的人,其他人都是抱頭往馬車裡、馬車後躥去。
這是什麽情況?
克蕾婭腦中浮現大大的問號,難道這麽大一個遊商隊伍,真正具有戰鬥力的卻只有那幾人嗎?
眼下情況危急,不是分心思索這些事的時候,克蕾婭緊盯著戰局,卻發現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遊商隊伍這邊的護衛們正在節節敗退。
威廉已經加入戰鬥,他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長刀,一邊鼓舞身邊人:“約翰!振作點!”
“威廉老大!”
克蕾婭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商隊這幾人在戰鬥過程中有些分心,招架對方攻擊的動作也是不成章法。
克蕾婭越看越是皺起眉,這樣的戰鬥水平怎麽敢在明知不安全的情況下走夜路的。
克蕾婭往四周一瞥,看見旁邊地上躺著一把不知道是誰遺落的長刀。克蕾婭輕巧地翻身下車,無聲無息中已經來到長刀旁邊,順手拾起後她迅速閃躲到另一輛馬車的側面。
克蕾婭正在觀察。
她細心留意著攻擊者的招數,就發現這些人的攻擊屬實稱不上精妙,托對方那身壯實身材的福,更多是在用蠻力攻擊。
克蕾婭心下一松,若是單純比拚力氣,她有信心不會輸給旁人。更何況,她有的也不僅僅是力氣。
就在威廉幾人和流賊們混作一團時,克蕾婭瞄準時機猛地衝出。
威廉隻覺得眼前一花,正在同他交戰的流賊整個人忽然一僵,隨即他的腦袋緩緩和脖子分離,‘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威廉瞪圓了眼睛,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這是發生了什麽。
克蕾婭一擊得手後沒有停下同威廉解釋,她迅捷如閃電般眨眼間就來到另一護衛身邊。
披著黑色長袍的身影如同死神般在人群間穿梭而過,握在克蕾婭手中的那把長刀招式靈活多變,隨著她的挪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線。
流賊們很快就發現不對勁,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事情如今徹底落空,還賠上好幾條人命。
流賊的老大眼見打不過,惡狠狠瞪了克蕾婭一眼,終於還是咬牙命令其他人撤退。
克蕾婭沒有追趕,她站在原地看著流賊們猶如喪家之犬般惶惶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