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元嬰飛出小旗,徑直鑽進曹盉鼻竅入了心府。
曹盉心血沸騰,五髒翻江倒海。
剛才七殺陣裡,他的元嬰一戟刺瞎虎王靈魂左目,也慘遭虎王發狂折戟,元嬰因此受損,已是傷及根本。
曹盉吃此悶虧,有苦難言。
他不肯罷手,咬牙硬撐,必須藉七殺陣誅滅虎王!就此報仇!
七殺陣裡,六個真君元嬰顯化英靈,個個頭戴銀盔、身披銀甲,頸後插一杆三尺銀旗,儼然六個龍驤麟振的威武將軍。
羅懿、黃燮、熊霸三個將軍雙手執銀戟。
董傑、彭兆兩個將軍一個執銀網,一個執銀弓搭銀箭。
祝衎大將軍環抱鍘刀不怒自威。
六個將軍齊喝,“孽畜!死到臨頭負隅頑抗!今日必打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羅懿、黃燮、熊霸三個將軍先搖戟圍戰虎王,戟刃攜帶地、水、火、風四氣,打得虎王胸悶氣短也不肯罷休。
彭兆瞅準機會,頻頻搭弓射箭偷襲虎王心、眼等各處要害。
虎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終於應接不暇難以招架,有敗退趨勢。
六個將軍威風凜凜愈戰愈勇。
董傑眼見虎王露出破綻,立即拋出銀網,穩穩籠住虎王。
虎王瘋狂揮爪,想要撕碎銀網,網上不斷冒出四氣,修補缺口。
銀網迅速縮緊,虎王遭四氣壓製灼燒靈魂,通體血煞崩潰殆盡。
他再難反擊,栽倒在地拚命掙扎,哀嚎片刻現出本相,卻是一隻三尾斑斕白虎。
三杆戟接連在白虎脊背戳出七個大洞,白虎瞬間奄奄一息。
祝衎擺下鍘刀,威嚴高喝,“押來!”
三杆戟捅進白虎雙脅,拖著他到了鍘刀前。
董傑、彭兆打開鍘刀,抬起白虎頭顱放在鍘刀上。
祝衎怒目睜眉,“開——鍘!”
“啊——!”
混沌渺茫,平空陡然一陣慘叫,六個將軍面面相覷。
鍘刀尚未鍘下,白虎未死,慘叫從何而來?
“啊呀!諸位師兄!速速歸位!”
又一聲疾呼,熊霸聽得真切,“曹師兄有難!”
六個將軍不再耽擱,就要鍘死白虎。
董傑、彭兆鍘下鍘刀時,卻鍘空。
刀刃觸及白虎頭顱時突然消散無形,僅剩基座。
六個將軍稍怔,銀盔、銀甲、銀戟、銀網、銀弓、銀箭統統彌散。
六個元嬰現出本相,此方陣域劇烈震蕩,七殺陣即將被破。
他們不敢多作停留,飛出陣域。
七殺陣外,六個元嬰回歸軀殼,頓覺肉身有切膚之痛。
六位真君這才發現,無可計數的黑褐大鼠宛如洶湧狂潮,淹沒他們膝蓋,正啃食他們血肉。
饒是他們道行高深肉身強硬,也無法遭受此般噬咬。
樹上傳來曹盉聲音,“諸位師兄,快快上來!”
六位真君紛紛祭出法寶打散周遭大鼠,脫身飛上枝椏。
他們膝蓋以下血肉模糊。
“這些惡鼠真是歹毒!”熊霸急催葫蘆放出黑砂,黑砂吹進鼠群裡,絞死大片黑鼠血肉模糊。
“諸位當心,附近必然還有一位妖王!”祝衎禦飛劍削去大片鼠頭。
七位真君齊催法寶殺鼠。
大鼠拚死反擊,或是啃食樹乾,或是爬上枝椏。
當大樹瀕臨失守時,七位真君飛跳到新的樹上,繼續殺鼠。
真君與鼠如此戰了大半個時辰,取得了碾壓式的勝利,鼠群逃盡,留下了數以十萬計的鼠屍。
令七位真君意外的是,鼠群暗度陳倉,帶走了重傷瀕死的虎王。
就差最後一擊殺死虎王,著實叫人遺憾。
七位真君各自服用丹藥治療肉身傷勢,而後去拜見紫微天君夏詡複命。
唯獨曹盉怏怏不樂,元嬰受創,還叫孽畜逃了,真是得不償失。
……
清源子思忖這神墟誘惑夠大,連南疆妖王都引來了。
也不知是福是禍。
人、妖兩族勢同水火,素來爭得你死我活,這是歷史遺留問題,難說誰對誰錯。
清源子慶幸剛才那個虎妖沒有找他麻煩,興許是瞧不上他。
這樣倒好,省去不少麻煩。
清源子還在想勢均力敵的雙方鬥得如何了?老遠看見寶貝徒弟繞著樹轉圈,手舞足蹈,大喊大叫。
他尋思,遇著何事?這般開心。
清源子走近了才發現,寶貝徒弟正被一隻小獸緊追。
那隻小獸也才二尺來長,光尾巴都佔了大半,有那麽可怕麽?臭小子真是慫慣了。
鄒凡又繞樹跑了一圈,正瞧見清源子回來,趕忙求救,“師父!快攆它走!”
清源子沒好氣地說:“一個九節狼崽子怕成這般?成何體統!”
鄒凡這才曉得,原來小獸叫九節狼。
他不是怕狼崽子,相反,在此刻之前,他非常非常喜歡狼崽子。
可是狼崽子在他睡著後暴露本性,竟然把他一整根手指全舔光了。
這誰能受得了?!
好在他肉身特殊,可以吸收土氣補全手指。
鄒凡也不願意狼崽子再舔他。
他因狼崽子太可愛舍不得傷害它,卻也攆不走。
狼崽子似乎曉得鄒凡不會傷害它,有恃無恐,糾纏不舍。
才叫清源子撞見鄒凡窘態。
九節狼瞧見清源子,四目相視,不等清源子攆它,掉頭就跑沒影了。
“師父,它怕你欸!”鄒凡慶幸又有些不舍。
他平生第一次見著九節狼,這麽乖巧,與它名字完全不符。
他覺得不該叫狼,應該叫小貓。
他見過山貓,它比山貓個頭還小。
“為師如此可怕麽?”清源子帶著鄒凡離開,樹也不挖了。
“不不,師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師父!”鄒凡回頭瞧著老杏,“師父,不挖樹了?”
“少貧。”清源子說,“前方有兩幫人打架,咱們抓緊走遠些,免得殃及池魚。你須記著,不相乾之事不摻和,或盡量少摻和,可以避免許多麻煩。”
鄒凡利索點頭。
清源子說:“你須牢記心裡,莫當耳旁風。上回你還想救那幾個孩童,險些壞了人家機緣。”
鄒凡嬉皮笑臉,“師父不提這事我都忘了。我曉得了,萬事不摻和。”
清源子問:“若你遇著不平事,管是不管?”
鄒凡仔細思考半晌才說:“師父,我覺得要管。”
清源子問:“若你管了,又擺不平它,該作何講?”
鄒凡又思忖良久,搖了搖頭,不曉得怎麽做。
清源子拍拍鄒凡肩背,語重心長地說:“當然是找朋友幫忙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