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蓉一行四人下了飛劍,分頭在這街市之中細細觀察了一番,發覺這小鎮似是經過千災萬險,已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有柱焦成碳的,有瓦礫飄飛的,有梁斷柱傾的,有磚碎石裂的,有牆倒樹摧的......唯獨不見一人。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怎會變成這個樣子?”駱雨悠看著搖搖欲墜的寫著“永福鎮”的牌樓,面露不忍之色。
“永福鎮的鄉民做錯了什麽?上天竟要降下這等災禍!”肖雲逸咬牙切齒,氣憤不已。
“無妄之災罷了,鄉野魚民又怎會做出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呢?”商文風長歎道。
“我們且再四處找找,看看附近還有沒有人存活,我們既然到了這裡,便沒有袖手旁觀之理。”林蓉沉聲道。
四人分散開去,各自尋了一個方向而去,肖雲逸朝漁船靠港處尋去,駱雨悠去往南方的阡陌之地,商文風擇了北向的山巒險地,林蓉去了西邊的密林深處。
肖雲逸趕到港口處,只見數百艘船舶橫七豎八的雜亂停放著,帆破杆傾,板毀船沉,竟沒一艘好的。他催動真氣施展陸地騰飛術在橫船之間輾轉跳躍,一一尋了兩遍,卻沒發現一人,瞧著船艙之中網破鉤殘,一應衣食物品卻少見到,可知漁民盡皆收拾了逃難而去。
駱雨悠見農田之中雜草叢生,稻蔬不存,便知此地荒蕪已久,鎮中民眾恐怕早已去往他處了。
林蓉尋了一陣,發覺這密林之中獸徑既多且雜,猛獸出沒痕跡更是比尋常山林多了許多,很是怪異,她沿著其中一猛獸之徑順藤摸去,到了一山洞處,卻是猛然一驚,這山洞內竟有妖獸氣息。
“這裡只是尋常地界,怎會有妖獸盤踞?”林蓉將這山洞內外細細查了不見妖獸蹤跡,便趕去與肖雲逸他們會合,叮囑注意提防。
商文風駕馭飛劍沿著山路而行,盞茶功夫便已將山頭尋了一遍,他遠遠見到山腰處有一巨大平台,台上有一寺廟,名為“佛光寺”,鄉民密密扎扎聚集於山門之前,前方眾人席地而坐,雙手合十,口中喃喃念著,一副莊嚴虔誠之象,後方之人,或兀自呻吟,或躺地不動,或引淚自泣,卻是一片淒慘景象。商文風見這裡不下上千人,很是疑惑這些鄉民為何棄家不歸,來這山中寺院。他也不顯露身影,此行已找到知村民何在,他便退了回去通知另外三人。
林蓉四人集合之後,一番交流之後皆覺此事有異,商定暫不透露行跡。他四人也不禦駛飛劍,順著山路往山腰而去,在平台不遠處的高地停了下來,暗自觀察。
此時,已近正午時分,日頭毒辣,人群中漸有人體力不支暈倒於地,身旁之人卻是無事發生般一味念佛,後頭來人將倒地者抬走,卻是一點聲響未出。
見狀,林蓉和商文風皺眉隱忍,肖雲逸和駱雨悠雙拳緊握,腮幫緊咬,面有怒色,正要起身上前質問眾人。
這時,寺門打開了,只見一眾僧人魚貫而出,打頭出來兩個沙彌在門前站定,而後出來一僧,慈眉善目,老態龍鍾,其後緊跟著一中年僧人,突鼻尖頜,長臉狹額。
那老僧見鄉民安坐,秩序井然,點了點頭歎道:“阿彌陀佛,諸位居士在我山門靜坐念佛已有月余,足見向佛之心甚堅,只是不得念佛三昧,不能見如來,念佛實非一日之功,待滿七七四十九日,方得我佛感應,往生極樂淨土,再無災劫苦難。”說完,老僧連連搖頭,歎息不止,作勢轉身要去,卻被中年僧人攔住。
底下眾人見老僧欲走,連連磕頭作揖,苦苦哀求,一白發老人道:“大師,我們斷糧好多天了,恐怕堅持不到那一日了,求大師念在我等誠心的份上,救救我永福鎮吧。”
中年僧人見已有餓殍,知曉他們已無路可走,時機已至,也不待老僧答話,搶言道:“也罷,我佛慈悲,我等怎忍心見你們忍饑挨餓,我有一方便法門,只是依此法不能得正果,入不得那最高一等的極樂淨土,你等可還願意。”
底下眾人聽得此話,皆有喜色,那白發老人道:“只要能救得我永福鎮千余口人,我等都心甘情願,一心修行,再無他念。”
“此法神妙異常,乃我佛專為根性魯鈍之人而創,修行此法須誠心誠意, 心誠者,得入佛土,為我佛國之民,心不誠者,永墮阿鼻地獄。”中年僧人朗聲道,如佛音梵唱,滌蕩人心,莊嚴肅穆。
鄉民聽得能入佛土,哪還管能不能修得正果,齊聲道:“我等誠心皈依,請大師賜法!”
“我便傳你等方便法門,聽我所言,可入佛國。”說完,中年僧人念念有詞:
“眾生皆苦,得我神藥,即刻涅槃,得入淨土。”只見他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彈丸大小的琉璃珠,遍現佛光。
鄉民見得如此神異,皆自驚歎,雙目生光,群情激動。
那老僧卻在這時對著眾人痛心疾首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用得此法,你等隻得解一時之急,入了佛國,也只能得個衣食無憂,無病無災,卻不能修得佛果,到頭來,卻要害了你們呀。”他仿佛對那“方便法門”頗有意見,極是不願眾人因一時末路而修習此法。只是老僧說完,轉頭看向中年僧人之時,嘴角勾起的笑容卻是出賣了他。
鄉民見他老淚縱橫,真誠為自己著想,感動不已,聽得他也說能入佛國,心裡更是堅信不疑了。
“此物乃我寺不傳之寶,名為涅槃琉璃,尋常只要將此物置於水中,那水便可治病驅邪,如若將此物研磨成粉使人服下,佐以念佛願力,服用之人便可得我佛感召,即刻涅槃,往生淨土。”中年僧人指著手中的琉璃珠解釋著,而後鄭重道:
“此物神妙異常,輕易不會使用,今次將此物交給爾等,乃是念在爾等誠心念佛,有大願力加身,屆時,爾等得入淨土,我等亦有渡化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