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文風聽到肖雲逸險處逢生,眉頭緊皺,調整了心緒方才道:“逸兒,幸而你前幾日在緊要關頭有了明悟方能幸免於難,今後可不能再如此魯莽行事了,陣丹符器諸道無一不是先輩一點一滴摸索而得,須知未知之中蘊含大恐怖,我等修道之人行事不可全憑運數。”
肖雲逸猶有余悸,點頭道:“二師兄,我知道了,不知這生克轉化之理如何運用呢?我禦劍之時只是想著將浮空石髓和玄鐵菁精同時催發,隱隱感到乾坤顛倒,浮沉異位之理,卻不知是何道理。”說著,肖雲逸一臉期待地看向商文風。
商文風見肖雲逸前一刻還猶自心驚,到後來卻是窮根問底,不由笑著提點道:“你可好好想想禦劍時周遭情景是何模樣。”
肖雲逸照其所言沉思起來,但他當日從高空墜落,全副心神都在想著如何才能轉危為安,哪有心思注意周遭情景,隻記得當時耳邊風聲嘯嘯,目中雲霧繚繚,他急不可耐地問道:“二師兄,你就別賣關子了,我隻記得耳邊有風,周遭有雲,哪裡還能想到其他的。”
“那你便想想這雲。”商文風一語即止道。
“雲?萬仞山終日雲霧繚繞,卻也不見有何特別之處。”肖雲逸喃喃道。他冥思苦想,卻也難明其中道理。
商文風見他以手撓頭,顯是沒能明白其中關竅,遂又提點道:“你可想想雲浮道人是怎麽做的。”
“雲浮道人?”肖雲逸自言自語地想著,轉念間雲浮道人開創騰雲駕霧法門,建造雲中宮殿,打造雲霄飛舟諸般事跡一一閃過他的腦海,他感覺自己距離揭開謎底只差最後一層薄膜,只要將其捅破,便能打破藩籬。
“雲浮道人之事似是都與浮空石有所關聯,不過浮空石還不是其中關竅,到底是什麽,是什麽能夠將所有事情給串聯起來?”肖雲逸思緒漸明,又想到方才商文風的提點,喜不自勝道:“是‘雲’,所有事情都與'雲'有關,只是不知這'雲'與浮空石的運用有何關聯。”此時,他心癢難耐,急向商文風問到:
“二師兄,難道浮空石的運用須得依靠'雲'的作用嗎?只是不知這'雲'為何能夠有這等功效?”
商文風見他提問有的放矢,又笑著說道:“‘雲’之一物,世人日日可見,有人取其縹緲之意,有人讚其繚繞之美,有人觀其起降之動......但就如這片天地一樣,我等看到越多,未知越多,世人都知‘雲’乃水汽凝聚而成,卻不知'雲'中還另有神妙。”
肖雲逸見二師兄侃侃而談,所講如同雲遮霧繞,隱含至理,他平時最是喜歡探究這片天地所藏的奧妙,聽得十分入神,見二師兄停下話頭,忙催促道:“二師兄,不知這'雲'還有何神妙?”
商文風悠悠然道:“神妙便在這‘炁’字之中,雲由水汽凝聚而成,亦由天地之炁凝聚而成,所不同者,水汽顯化於外,天地之炁包藏於內。天地之物皆由炁化而成,這雲中之氣乃是天地諸炁中至精至純的那一類。”
“二師兄,原來這雲中之氣還有這等神妙,只是不知這與浮空石的運用有何聯系?又與物性生克轉化之理有何聯系呢?”肖雲逸還是想著弄清物性生克之理,好讓自己禦劍飛行再沒妨礙。
商文風也不再贅言,直白道:“物性生克之理即是五行生克之理,五行生於一炁,故而欲要使得五行生克相互轉化,便須從‘炁’字著手,一‘炁’生五行,自然可助五行融合。”說完這些,商文風瞧了瞧肖雲逸的表情,見他聽得認真,又繼續道:
“浮空石髓和玄鐵菁精物性相克,直接融合便如你當日鑄劍之時,更多只是融合其形,並未融合其性,所以你才會禦駛不暢,直到後來你催發真靈,相克兩物之間便以氣為媒,經由‘氣’的緩釋作用,由相克轉為相生,便能禦駛如常了。”商文風雙目有光,他今次能夠明悟相生相克之理,自然也是高興非常。
“原是這樣!”肖雲逸拍掌大讚道,腦裡靈光一閃,興奮道:“那豈不是只要我催動真靈禦劍於雲端,任這天下之大,我都去得了!”
商文風不由失笑:“只要你真靈足夠,那自然可以。”他拍了拍肖雲逸肩膀,調笑道:“只是以你氣海之中的真靈,如無他法,恐怕只能在這萬仞山附近‘遨遊’了。”
肖雲逸聽得二師兄拿自己打趣,他也不惱,撓了撓頭道:“二師兄,你可別笑我修為淺,他日我突飛猛進,定要像那雲浮道人般逍遙於天地之間。”商文風見他正氣凜然模樣,恍然間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小師弟,而是屹立於諸界之巔般的人物。
商文風正疑惑時,又聽得肖雲逸討好般問到:“二師兄,即便我真靈不足,為何只能在萬仞山附近禦劍,難道其他地方就不行了嗎?”
商文風拋卻方才所想,緩緩答道:“真靈的提升是水磨功夫,若沒有天材地寶,須日日煉氣才能增長真靈,短時間內以你的真靈卻是供應不了足夠的靈氣禦駛飛劍。”
肖雲逸又問道:“那為何在萬仞山就可以了呢?”
商文風耐心解釋道:“你可知師伯、師叔為何將修煉之地選在萬仞山?此山雖非天地靈脈,但自有其特殊之處,此地終日雲霧繚繞,靈氣氤氳,尤其是每日破曉時分,紫氣東來,第一縷紫氣最先到達的便是此山。 故而在此山中,只要你稍加引導,外界靈力便可為你所用,禦劍自也不在話下。”
“我自小便在山中修煉,卻是不知道這些,那我們這萬仞山豈不是也可與天地靈脈相較了!”肖雲逸不無自傲道。
“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商文風稍停了一下又道:“不過,我們萬仞山卻難以比及天地靈脈。據我所知,天地之中有一十九靈脈,這一十九靈脈無一不是得天地造化所鍾,各有神妙。如西王母所據的瑤池,孕育有蟠桃仙園,此處天地之炁乃是霞舉飛升長生不老之氣。又如萬壽山五莊觀,長有一顆天地靈根--人參果樹,此處天地之炁乃是混元鴻蒙之氣,乃是修道之人夢寐以求的先天之氣。”
“可惜我不能去這天地靈脈之地見識一二,可惜可惜。”肖雲逸滿臉羨慕之色道。
“現如今,這天地靈脈各有其主。”說著,商文風喟然歎息,沉重道:
“天地皆由一氣化成,如同江河湖海般互聯互通,各處靈氣有多有少,有厚有薄,乃是大道天成,並非人力所為。天之道,損有余以補不足,天地靈氣本由靈氣匯聚之處散布於外,使得天地各方,萬物眾生皆得靈氣滋養,然而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余,自從諸方勢力入主天地靈脈後,汲取吸納天地靈氣匯聚於一隅之地,仙境佛國天花亂墜,人國妖土荒漠叢生。”商文風神色凝重,說完這些,良久不言。
肖雲逸聽商文風真情流露,他也顧不上自己人微言輕,放出豪言:“二師兄,定有一日,我們要讓地界靈氣充沛,成為人間樂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