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安
(一)
一刻後。

“十娘，茶涼了。”兮兒道。
“稍安勿躁。”十娘看著蘇生道:“你說這茶該誰喝?”

蘇生沉默了會兒，這樣答道:“當然是喜歡涼茶的人喝。”
“呵呵，還是你小子懂事兒會說話。”十娘又轉過頭，瞪著上官世錦道:“看來，你真的需要歷練了。不忙，等會兒給你安排一事兒你可肯做。”
“家父來時交代，讓我謹聽十娘吩咐。”上官世錦道。
“還是你父親有心。”十娘道:“你認為你和略懂功夫的蘇公子誰功夫好。”
“自然是蘇大哥功夫好。”上官世錦答。

“這回倒是很武斷啊！”十娘接著怒道:“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啊。聽到剛才蘇公子說什麽了嗎?”
“這茶應該給喜歡喝涼茶的人喝！”上官世錦“武斷”地答道。

“那，，，”十娘道。

上官世錦終於明白過來了，因為他沒有喝下這涼茶。
――不明白的人可能認為十娘是讓他喝下。
――這是十娘對他的有一個考驗。
――雖然他不喜歡和涼茶，但他還不夠資格和涼茶。
――這年頭，喝十娘涼茶的人也需要夠資格。

上官世錦跨出一步，道:“前輩好，晚輩上官世錦向您奉茶，還請您前來喝茶。”

“呵呵，殊兒果然精靈不見當年，難得你還記得老夫喜歡喝涼茶，還讓上官公子奉茶，好好好，哈哈哈！”一老者走進，聲音由遠及近道。

(二)
那老者聲若銅鍾，老當益壯也。
他戴一草帽緩緩走來。
他走得很慢，步子卻很大，虎虎而生風。
一步跨有兩三丈，不世強者之境也。
若從背後，絕看不出老人是七十冒頭之人。

但還是有人看出來了。
蘇生看出來了。
因為蘇生認識他，見過他。
他正是下午的老者。

“前輩好。”
蘇生、兮兒、上官世錦全都躬身迎候道。

“鳳叔好，您老這麽晚怎麽也來了。”十娘道。
“鳳叔?”上官世錦嘴裡喃喃道:“難道是力拒武當少林做武林盟主的鳳棲梧鳳老前輩?”
“你說呢?”十娘道。
“是是是，十娘教訓的是。”上官世錦急道:“前輩請喝茶。”

鳳棲梧坐在首椅上，十娘立在旁邊伺候著。
蘇生三人站在對面。
鳳棲梧這才接過茶，一口飲下道:“等了那麽久，等到一杯涼茶還是好的。”
“鳳叔，您沒有說您怎麽來了?”十娘殷切問道:“想來我們已二十年沒見了。”
“殊兒，我不能來嗎?我本來就打算回去呢，可路上看見了一個人就折了回來。”鳳棲梧道。
“鳳叔，您還是喚我十娘吧。殊兒已經不存在了。”十娘猜測道:“鳳叔可是碰見了北不休。”

“看來他也來殊，，，也來十娘你這裡了。他這個人還是那麽好色。”鳳棲梧頓了頓，改口道。
“前輩或許看錯了！”蘇生插嘴道。
“我會看錯他，他一夜十八，，，”鳳棲梧忽然意識到對面還有個少不經事的姑娘，緩緩說道:“一夜十八嬌，天黑到天明。我還能看錯他”
蘇生三人微微低下頭，兮兒更是把頭埋進地下。

鳳棲梧忙又轉移話題，對十娘道:“不過我確實看錯一人。那就是他。”鳳棲梧指著蘇生補充道:“原來你叫蘇生啊！老夫確實看錯了你。”
“看他眼睛乾淨得像沒有沾染過灰塵的嬰兒，一副少不更事的樣子，誰知確是如此武功過人，聰明機敏也不輸老狐狸！”十娘望著蘇生淺笑道。
“十娘果然聰明，一點就透。呵呵！”鳳棲梧道。
“我也差點著了他的道呢！”十娘掩嘴笑道。

兮兒也笑了，像是誇的是自己，甚至比誇自己還高興，比見到百萬兩銀票還高興。
――其實，誇心喜的人就是比誇自己也要使人高興。
――並不是面子原因，而是實打實從心眼裡從頭髮絲裡為他高興。

鳳棲梧道:“好了，見了這小子也徹底放心了。蘇生，等你做好十娘安排的事，我再把獵送你吧，或許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天就快要亮了，十娘給孩子們安排事兒吧，我就先走了哈！”
十娘道:“鳳叔，這就要走了。”
鳳棲梧道:“是的，要走了。十娘的涼茶果然好喝。等我再辦完最後一件事，再天天來喝十娘的涼茶。”
十娘道:“金鳳一言，”
鳳棲梧道:“蒼鷹難追！”

鳳棲梧就這樣走了，喝了杯涼茶就走了。
走時，沒有看蘇生三人一眼，也沒有理會三人的前輩走好。
――不看一眼是因為信任。
――沒有理會前輩走好，是因為對自己信任。

上官世錦搓著手道:“十娘，您是西門，，，”

(三)
上官世錦話還沒有說完，嘴巴就喝了杯殘茶。
十娘道:“你個小兔崽子，剛才和蘇生忽悠北不休的說話本事哪去了?真是氣死我了！”

兮兒連忙去給十娘捶背，勸她生氣對皮膚不好。
十娘撫過眼角，掠過一絲憐惜，又狠狠丟下句:“蘇生，告訴他，什麽東西害死人不償命！”
蘇生表情嚴肅，鄭重點點頭道:“好奇心！”眼神裡寫滿了:兄弟，你怎麽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記住哦，好奇心，害死人，且不償命。

十娘氣憤不過，又踢了上官世錦一腳，道:“兮兒，你先回避一下。”
兮兒道:“沒事的十娘，血腥味兒已經徹底清除了，或許夢裡還會有殘留，但我想，以後我會微笑面對的！相信我！十娘！”

兮兒說著十娘，看的卻是蘇生。
蘇生給她報以微笑，陽光暖風般的微笑，信心的微笑，希望的微笑，勇敢的微笑，支持的微笑。
微笑中，還有著濃鬱的愛意的味道。
――微笑和希望，是人類存在的最原因。

十娘舒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潘兮盼兮，還是給盼到了！”
十娘眼裡有道淚光一閃而過，繼而微笑道:“世錦，我要你和蘇生一起為兮兒查出殺害孔家馬場的幕後主使人。”
――忍者哭，是悲痛！
――微笑著哭，是感動！

上官世錦道:“可是葉屠死了。”
蘇生道:“死人，也會說話的！”
十娘喝了口茶，道:“我看你真是中看不中用，你老爹的手腕呢，你忽悠北不休的睿智呢！嗯，都哪去了?”
――十娘那般雍容素雅的人，說出這般話，果真真是在氣頭上。
――還有一個原因，屋裡沒外人，十娘已沒必要偽裝。

上官世錦道:“十娘教訓的是，當時我看著走進來的蘇大哥，隻是覺得我應該那樣說，所以就那樣說了。”
――或許，這就是朋友的魔力吧！
――這世上，還有什麽比朋友比友情更有魔力的事呢?

十娘半氣半調笑道:“看來蘇生竟有這般魔力，男女通殺啊！”
又接著道:“也罷，這次查的時候，不可魯莽，好生聽從蘇生調遣。”

上官世錦抱拳道:“晚輩明白！”
十娘道:“一定要快！半月時間夠不夠?”
上官世錦道:“有蘇生大哥，再加上我，何須半月。”
十娘忍住氣，沒有把剩下的半口茶再次倒在上官世錦臉上，忍忍氣道:“你以為孔家馬場說滅門就滅門，你以為一個葉屠就能滅掉整個養家馬場?背後沒有龐大的勢力行嗎?”

上官世錦終於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

(四)
十娘道:“今天三月初二，還有三周就是尚氏父子與了因大師無果道人比武切磋了。爭取在此之前趕回邙山，明白嗎?”
明白。三人同時答道。
十娘道:“如果查不出來也沒事， 一些硬茬子先不必硬碰。”
十娘又勾起一抹微笑道:“天也快亮了，兮兒去給他們安排房間吧，不過，你就和蘇生先一同住下休息吧。”
上官世錦也附和著笑道:“對，在一起談談人生聊聊理想說說未來哈！”

蘇生兮兒雙雙地下頭，刹那驟紅的臉色給空氣增了些溫度。
十娘嗔怒道:“多嘴。兮兒，把你知道的孔家馬場的一些事情說給蘇生，還有想說的話也可以說給蘇生聽。我想，他還是很願意傾聽的！”
不等上官世錦再度開口，十娘道:“好了，你們且先退下吧。讓我一個人先靜靜！”

十娘望著蘇生三人離開的背影，搖搖頭，滿室月華滿地殤。
十娘端起茶杯，飲下最後半口涼茶，忽然間明白了鳳叔喜歡喝涼茶的原因:
――人走，茶涼。
――此人走茶涼，非彼人走茶涼！
――涼，是孤獨的溫度。

(五)
涼是孤獨的溫度，
所以，還請在人在的時候，好好把握，不要再錯過！

(三萬字已到，準備簽約了。終於把線埋好埋完整了，故事也將真正展開。

願路過的讀者，路過的朋友好好品讀《人生小意》的一些溫涼的話。

願，所有的朋友，願天下人，面朝陽光、月光，心暖花開。

好夢！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