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說,你在夢裡夢到了這玩意兒,然後一試就成功了?”幾人坐在沙發上,耐心聽袁倬講完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袁倬笑著點點頭,他看向庭院,用力握緊拳頭感受手臂流動的靈炁,緊接一拳打向外面,強勁的拳風吹拂庭院外的樹木,落下了幾根細枝。
看來這東西可以增幅人的戰鬥力,但不知為何,袁倬想給家人展示完全的甲胄姿態,卻怎樣也變不出來,自己也淡忘了甲胄的具體形象。
袁宸摩挲著下巴:“不過說實話,這個東西可能真和兒子有什麽淵源,我明記得研究所把這件東西交給我的時候,明明還是條腰帶來著,現在竟成了手甲。”
“什麽研究所啊?”幽幽的聲音詢問道,袁宸感到後頸傳來了涼意,他的眼神對上了笑容和善的妻子,而青央雙拳出現了指虎,那是青央的伴生之靈。
“倬兒,明雅,救我!”袁倬深明大義,不顧老爹的求救,給妹妹袁明雅塞了顆棒棒糖就一齊走出家門,兄妹默默地看著玉牌上的機械拆解視頻,聆聽親爹慘叫。
大約是感覺裡面動靜小了,打開門來看著父母,兩人又恢復成如膠似漆的恩愛夫妻,看樣子是已經都解釋清楚了。
“你還挺厲害,從認識你到結婚這麽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聽說,你還有這層身份?”青央收回指虎,坐在沙發上。
“這不是怕你們娘仨兒遇到危險嗎?”而袁宸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大半兒,還在給青央揉肩順氣。
因為青央的靈炁是有著療傷能力的木系,所以打完人就可以幫人治好,但因為她的伴生之靈是近戰武器的,療傷場面並不雅觀。
不過她本人倒挺開心的,畢竟揍人解氣不說還能幫人療傷,簡直就是雙贏。
順帶一提,青央現在的工作是整容醫生。
袁宸的玉牌再次響起來,這次他的表情倒是開心了,很熱切地接起來電話:“正好想給你說個事兒呢,你回到落聖城了,你也有事和我說,今晚去月山酒樓你請客?行,就這麽定了!”
袁宸掛斷電話,興奮地對袁倬道:“今晚全家人盛裝出席,你顧叔叔請客吃飯,今晚那裡還有商業宴會,都千萬別丟臉!”
“顧叔叔?”袁倬疑惑,袁宸解釋道:“顧詩念你忘了嗎,你顧叔叔是她爸,你倆還訂過娃娃親呢,正好今晚去看看人家啥樣了。”
“不去,我這手臂怎麽辦?!”袁倬羞紅了臉找借口,指著自己的手臂不停說明,但是這手甲好像很體貼人,居然遁空不見,手臂變回原形。
就這樣,袁倬不情不願地將整理容顏,穿著剛買來的一身和氣質不符的衣服,生無可戀地坐在了去往月山酒樓的車上。
而與袁倬不同,一旁的袁明雅抱著布娃娃,興衝衝地坐在車上亂晃,心裡隻想著吃席。
袁倬凝視著窗外,思緒飄蕩到從前,一道模糊的倩影從記憶中浮現,對方跑在袁倬的前面,對他笑著、喊著,再到後面分別時,他依依不舍地拉著人家的手,還說不會忘記她。
可現狀是,袁倬連人家長啥樣都記不清了。
袁倬回憶完,一家人也來到了酒樓,緩緩地走下車來,門口還有守衛打扮的人迎了過來,伸出手來護在幾人的頭頂,並將賓客名冊拿出來給簽字,接著又幫忙停好了車。
袁倬走進眼前這恢弘大氣的酒樓,不經意間碰撞了一道身影,將對方的物品撞落在地,他連忙彎腰撿東西,再抬起頭時,他和對方對上了視線,竟一時恍了神。
眼前的少女姿態優雅,長得是精雕細琢,清冷的氣質尤為出眾,伸出玉手接過袁倬遞來的物品,而且很有禮貌道:“不好意思,謝謝你幫我撿起東西。”
“我沒事,撞到你才是我不好意思。”袁倬回神,向少女道了個歉,並不是人家長得多好看才讓他愣住,而是給他的感覺太熟悉了。
少女笑得好看:“我叫顧詩念,總之先謝謝你了,再見。”
“嗯,再見。”袁倬心不守舍地回道,等人走得不見身影了,他才納過悶兒來,這居然是他的娃娃親,還好對方沒認出來他,他要避免尷尬。
不容袁倬多想,父母與小妹從身後走了過來,把渾渾噩噩的袁倬一齊帶入電梯,去往目的地所在處,卻正巧和商業宴會一層。
“您好,是顧青炆先生的貴客嗎?”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服務人員帶領幾人,很快找到了預定的頂級包廂,看到了剛才的顧詩念和一威嚴男子。
“青炆!”袁宸熱切地對威嚴男子喊著,那男子和袁宸的風格截然不同,如果說袁宸是玩世不恭中夾帶溫潤帥氣,他則是正經到骨子,眼裡充斥肅殺之氣。
不過,當他看到袁宸那一刻,嚴肅的面龐浮現出溫和的笑容,上前和袁宸擁抱在一起,寒暄了幾句。
“嫂子沒來嗎?”袁宸問道。
顧青炆含笑:“她在煉器司有些工作要處理,今晚就不一起了。”
寒暄結束,幾人徐徐落座,袁青央則是優雅恬靜,不見平日的潑辣熱烈,一邊安撫著袁明雅,一邊將矜持的顧詩念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袁宸和顧青炆談笑風生,舉杯痛飲。
只有袁倬一個人吃不進去飯菜,人也特別恍惚,不停地喝著小孩都不覺醉人的梅子酒。
酒過三巡,顧青炆清清嗓子,道:“時間不早了,阿宸,我要交代事情了,這件事是今晚的重頭戲,那就是——”
“我懂,顧叔叔您直說吧,我能接受退娃娃親,我看過小說,男主因為太廢物,被女方上門退婚。”袁倬起身說道,俊朗潔白的臉上出現紅暈,身上都是梅子酒的氣息。
當他說完,面前的顧詩念錯愕了幾秒後面色一沉,顧青炆以詢問的目光看著袁宸,袁宸與青央也如遭雷擊般看著袁倬,只有袁明雅還在專心致志地吃東西。
顧青炆搖搖頭,“娃娃親確實是我們兄弟鬧著玩的,也沒人真把這當回事兒,今晚的事你們隨我來就知道了,不過這月山酒樓的梅子酒還挺烈。”
“是啊。”袁宸賠笑,高個屁,這梅子酒度數不過兩度,十二歲的小孩喝上一壇都沒事兒,這幾杯對袁倬簡直是石粒砸海。
幾人起身走出貴賓包廂,外面正是商業宴會的高峰時刻,無數衣著華貴的男女高談闊論,當顧青炆登場那一刻,全場目光看了過來。
“是炎風靈械的顧總,他居然在這!”全場人聲鼎沸,望向顧青炆的眼神都帶著貪婪與結交的渴望。
顧青炆輕咳幾聲,全場靜下聲來,看氣氛差不多了,顧青炆宣布道:“今天的宴會,就是告訴大家一件事,炎風靈械的總部將設在落聖城,歡迎各位光顧,大家接著縱情享受吧!”
眾人聞言精神大振,紛紛向往與炎風靈械的合作。
“抱歉父親,我有些不舒服,想去外面透透氣。”顧詩念語氣平淡地說道,得到顧青炆的應允後,不顧那些公子哥的搭訕,寒著臉走了出去。
“這?”袁倬愣神不知所措,在青央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背並且提醒後,他才踉蹌地追了上去,其余幾人陪著顧青炆應付權貴。
幾分鍾之後,袁倬在大廳追上了顧詩念,出聲叫住了她,但對方只是停頓了一步,就接著往外走去,袁倬大喊對不起,顧詩念才回過頭來。
顧詩念依舊神情不悅,寒聲道:“請問您有何貴乾,如果是要說退婚的事,那只是父輩之間的玩笑,還請閣下不要放在心上,大可不必這樣羞辱我。”
想她顧校花,頭一次這麽有人看不上自己。
“不是這樣的,”袁倬解釋道,“是我看到你的優秀美麗感覺太過緊張,而且我現在也才堪堪開初境六重,甚至被稱為廢炁,還有你的修為境界已經突破心體境了吧?我連考學都成問題,是我一時自卑才說話不過腦子,我向你鄭重道歉。”
說著,袁倬從內兜裡掏出水晶的藍蝶項鏈:“這個是你的對吧,我從房間的書櫃中翻出來的,我想把這個還給你。”
顧詩念看著袁倬手中的項鏈,眼神緩和了幾分,嘴上不饒人道:“你把我想的太優秀了,我現在不過是半步煉骨境的大一學生。還有,自卑這種事只會傷害他人和自己,祝你能考上心儀的道院。”
半步煉骨境?比心體境還高。
顧詩念走出酒樓,留袁倬獨自在原地,待他反應過來還想追上去,卻感覺腳步沉重,只能在原地大喊:“那項鏈怎麽辦?”
“你留著在道院交給我吧,這是我的名片。”一道靈炁生成的風裹挾著名片,緩緩飛到了袁倬的手中。
袁倬看著名片上的道院倒吸冷氣,還幾個月就高考了,他爹就是賣房子給他造修為也夠嗆,不過他還是把名片收好了,背後傳來慵懶清淨的男聲。
“怎麽,被女人甩了?”一頭白金長發坐著輪椅的少年,正一臉含笑地向著袁倬而來,走近時顫巍巍地站起身。
“伊澤竣,你也在這裡?”袁倬扶住伊澤竣,臉上出現了高興,此人是自己搬到落聖城後的摯友,他倆一個要靠靈械義肢活動,一個遲遲不能突破修為境界, 兩個被圈子排斥的苦仔就成了朋友。
“我現在的運動能力強多了,畢竟也是伊氏商行的長少爺,顧總這麽盛大的宴會必須捧場。”伊澤竣示意袁倬松開手,走了幾步表示自己毫無問題。
袁倬推著伊澤竣的輪椅,兩人來到酒樓後院的湖邊,看著霧蒙蒙的月亮,席地而坐談笑起來。
突然,袁倬興高采烈道:“對了,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的修為突破了,我又可以修煉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伊澤竣開口恭賀道,袁倬只知道和好友分享喜悅,沒有看到伊澤竣眼中的羨慕與失落。
袁倬還想說什麽,但青央打電話催促他,在伊澤竣明確表示自己可以走時,他才揮手告別,雖說還是很好奇伊澤竣掌心流出的血。
見袁倬已走,伊澤竣艱難地挪動步伐走到湖水前,看著自己在湖中的倒影,瘦削的臉上出現惆悵。
“有點羨慕啊,他能修煉了,可我的雙腿卻不能再生,看來我又回到孤身一人了。”伊澤竣深呼一口氣,體內爆發出靈炁。
這是心體境五重的力量,如若不是雙腿毀去的心理陰影,憑借這等天資,超越顧詩念輕輕松松。
“蒼皓!”伊澤竣冷聲喝道,他影子不停湧動起來,從中出現一隻通體白色的狼,那是伊澤竣的伴生獸靈,蒼皓低吼著向外看去,有道黑影。
“我不是什麽壞人,這東西或許能幫你恢復雙腿。”那黑影朝伊澤竣的方向扔了一管藥劑,又消失不見了。
伊澤竣接住藥劑,那液體泛出猩紅的光,吸引著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