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常笙一時也是哭笑不得,這兩個比自己入門早的內門弟子忽然學起那淘廣弘一樣,改稱自己為何師。
“伯然他叫我何師也就算了,但是伍姑娘也以何師稱呼在下的話實在是。”何常笙搖了搖頭再說道。“還是繼續像往日一般叫在下何小子會比較好一些。”
“確實,從嘴裡吐出何師這個稱呼,實在不太適合師姐您的形象。”
原本還在那皺著眉頭,細品著何常笙話裡意思的伍姑娘,在聽見季伯然的調侃後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側著頭,用冰冷的眼神在二人的臉上掃過,陰陽怪氣地說道。
“嗯哼~裝起文化人了是吧,還想著拐著彎罵我不懂禮數尊卑了是吧。何師你說我,老子我認了,畢竟我打不過你,但是季伯然你又是個什麽東西啊?”說著說著伍姑娘又開始舉起了手指。“今天大過節的老子大發慈悲不想動手,你反倒皮癢起來了是吧!啊?”
在伍姑娘怒氣衝衝地走過來,正要擒拿住季伯然的時候,一個臉掛微笑的公子哥忽然竄到了二人之間,嬉皮笑臉地開口說道。
“請兩位師兄師姐息怒,息怒。莫要因為小弟對何師的一聲尊稱而壞了二位之間的情誼。”
當伍姑娘看清來者何人的時候,直接往他臉上啐了一聲,嚇得淘廣弘直接往後退了幾步,生怕對方遷怒自己直接動起手來。
“你這種下流的渣滓給老子滾遠點。”
“哎唷~伍師姐,您這話就說得有點不太貼切了。正所謂無才好色謂之下流,像小弟這種有才好色的乃謂風流。所以方才一番話應作‘我這種風流的渣滓,給您滾遠點。’如此才是。”
伍姑娘聽著淘廣弘這文縐縐的說話方式,隻覺得渾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又再啐了一口才說道。
“你給老子滾就是了。媽的,一天到晚去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鬼混,真的靠近點都怕被他傳染到。”
這話直接擊碎了還沒從剛才與何常笙的談話內容中緩過來的淘廣弘,原本滿臉掛笑的他也只能怯怯地退到一邊,找了個沒人發現的角度,不由自主地調整了一下彈道。
“既然何師都已經來了,那人都到齊了吧,是時候來試試這個大家夥了。”
季伯然有點興奮的揉搓了一下雙手,走向了那一摞的煙花符,從裡頭掏出了一個盒子。等他將一個像是八爪魚一樣的符籙串拿出來的時候,何常笙都不禁愣了愣。
“放之得前先感謝一下何師,沒有他提供這大量的符籙也不會有今晚的煙花晚會了。”
見全場都朝自己鼓起掌來,何常笙感到有點不好意思,摸著後腦杓說道。
“這,其實我也沒做啥,就是給了個思路再幫忙畫了點符。整個煙花符的設計和改良都是伯然一手操辦的,說真的,我都開始有點佩服你了。”
這事得從一周前何常笙看見幾個道童在蹲一起,搗鼓著一個小爆竹開始說起。當日何常笙吃過了早飯,正要……
咻~~~~~~嘭,嘩啦啦啦,嘭,嘩啦啦啦。
天上的煙火綻放出一朵蓮花的模樣,隨即又再炸出了五朵蓮花,如此新奇絢麗的花火看得在場眾人都不由得歡呼了起來。
何常笙一時也看呆了過去,這捆貼得像隻八爪魚一樣的符籙串,居然已經能夠炸出二段煙花的效果了。想當日自己只是跟季伯然說了一下焰色反應的原理和自已印象中的煙花是什麽樣子的,還以為剛才那些小煙花符的研發就已經算是巨大突破了,沒想到還真的給他搗鼓出了個成品來。
見在場的觀眾們都顯得意猶未盡,何常笙和伍姑娘二人便輪流將剩下的煙花符都一個接一個地祭到空中。朵朵色彩斑斕的焰火在夜空中綻開,映照在一眾道童掛滿笑容的臉上,滿目華光。
看著道童們有的拉著手圍著篝火跳起舞來,有的甚至引吭高歌了幾首。何常笙隻覺得這三天裡頭自己辛辛苦苦,埋頭苦乾地繪製了這麽多的煙花符都是值得的。
當最後一張符籙也飛到了半空中化作一朵璀璨的青蓮,何常笙笑著開口說道。
“今天這個煙花晚會就先告一段落了,但是大家記得守好秘密,千萬別讓馬副教知道我們這樣浪費符籙哦。”
“好!”
一眾道童都異口同聲地回答道。
其實製作這些煙花符對於靈氣完全不會枯竭的何常笙而言,最大的成本就是那三天的時間而已,但是這個小秘密就只有他跟季伯然二人知道。對外宣稱則是說自己偷摸挖掘到了馬副教的私藏,在裡頭找到了些陳舊的爆炸符,並且二人一起加以研究將其轉繪成了新的符籙。
況且剩下的三位副教也不會去管不屬於自己管轄范圍內的東西,再加上馬矮平日的臭名聲,大家佔了他便宜了還哪會再去知會他一聲。
至於為何要做得如此小心?
畢竟以如今的形勢,放眼整片大陸,能將符籙當煙花放的估摸就只有青蓮山獨此一家了。若是被那眉精眼利的馬矮給發現了,估計何常笙就直接成了青蓮山的符籙印刷機器。
“來啦來啦,你們林副教的秘製炭烤羊肉串來啦!”
除夕夜晚會迎來了第二個環節,道童們的歡呼聲又再響徹青蓮山。
此情此景讓何常笙不禁感慨到,這青蓮山既是個招商引資的高校,培養棟梁,建立關系。又是個回饋社會的福利院,接納棄童,助其成人。既然自己已經來到了這裡,也有責任去改善青蓮山的境況,讓這些道童能夠生活得更加輕松快樂。
但是一想到那昏庸無能到讓人無所適從的李國管理層,何常笙只能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究竟是怎樣的煩惱,才能引得何師您如此長籲短歎呢?”
手裡握著羊肉串吃得滿嘴流油的貴家公子,依舊端著讀書人的架子擺文弄墨地說道。
“無他,不過庸人自擾罷了。”
何常笙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喝幹了一杯醉梅仙茶,才苦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