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何常笙思索著該怎麽拆這老淫棍的台子時,一個身穿錦緞道袍,但是卻身材比人矮一頭的道士爬上了匯雯峰。盡管爬山爬得有點氣喘籲籲,卻是依舊春光滿面,笑容不減。
“到什麽時辰了啊,應該沒遲到吧。”
“你丫的,走了快一個月連封信都沒回過,要不知道你是回家了都要討論是不是得給你開個追悼會了!”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響起,林胖子立馬就迎了上去一把將馬矮子直接抱了起來。被一雙樹乾一般粗的手臂攔腰捆住的馬矮,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衣服也被擠得起了皺著。
“好啦好啦,大庭廣眾的,還有沒有一點當副教的自覺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心裡頭還有這個山門嗎,這個月就靠老子一個人擔起整個青蓮山,人都瘦了好幾斤了。”
“哎呀,這都是小事情,我宣布,從今天開始,青蓮山重回十年前的水平,兩年宗門大比後必回巔峰!”
說著,馬矮子側身回頭,向眾人的目光引向一位正在蓮步登峰的豔麗女郎。
“這位便是李國新晉的三大世家之一,現手握李國賑災資源分配權的馬家,其嫡系長女,馬萱馬大小姐。也是我馬某的堂侄女,大家熱烈歡迎!”
原本像塊狗皮膏藥一般跟在邱芳身旁阿諛奉承的淘廣弘,看見又來了位姿色更為出眾的女子,隨便找了個借口開脫,直接無視了對方的反應徑直往馬萱的方向走去。
就連那位眼睛長在天靈蓋上的裴家公子也被吸引了過去,帶著兩個手下排場十足地往山下趕去,試圖搶在眾人之前先取得對方的好印象。
在何常笙看來,這位馬大小姐單論姿色是能與裴家雙株相提並論的,但是那雙略顯吊梢的眼角,加上臉上那毫不掩飾的輕蔑神態,都讓她整個人的氣質顯得十分庸俗。
“此次出山,本副教憑借三寸不爛之舌,費盡心血終於成功與本家達成合作,我馬家承諾今後五年每年提供五千兩白銀用作山門的建設,為山門的轉形提供堅實的資金基礎!”
此言一出就連原本無動於衷的莫、林兩位副教都神色微變,在場的就只有何常笙和許竹竿依舊神色淡雅地站在原地。
而一直站在原地,眼看著馬大小姐將全場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的邱芳,嘴角上掛著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而當她將視線轉到何常笙的身上時,雙目由不得輕輕眯上,原本輕松的神色也盡數收起。
“真是一山還有一山高啊,本以為這裴少爺已經是會當凌絕頂了,沒想到另有高處比天高啊。”
聽見何常笙側著頭,輕聲地朝自己這邊耳語。季伯然也是看著山腰上那過於嘈雜熱鬧的寒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特招生的拜師儀式簡直不要太過隆重,整套流程下來,無論是弟子特定穿著的服飾還是祭祀用的神壇都準備得十分充足,就連掌教都親自到場主持。想到自己當日拜入山門,都只是在大殿內朝三清行過禮就算完畢了。這讓何常笙不禁感慨到,有錢沒錢,這待遇真的差得有點遠啊。
正當何常笙以為今天的事情就這麽過去了的時候,在台上宣講的馬矮子忽然就提到了他的名字,讓本來起床起得有點早,被那接近兩個時辰的繁文縟節搞得有點昏昏欲睡的他,整個人有如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一樣瞬間清醒了過來。
“鑒於客卿兼弟子的何常笙具有出色的武技造詣,經過我等四人與掌教商議過後,決定今年內門弟子的執教事務將交由他全權負責,本人將以副手的身份從旁協助。”
還未等他張嘴反駁之前,馬矮子臉上的神色有如抓住了何常笙的七寸一般自信,率先開口說道。
“同時,將其每日借閱觀霏峰內的藏書限額從一本提升至兩本,以資鼓勵。”
如此一來,何常笙還未喊到嘴邊的話瞬間梗在了喉嚨裡頭。見全場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他也隻好收一收失態的表情,恭敬地朝馬矮子行了一道禮。
“在下何常笙,謹遵授意,定不辱命。”
“好,今日的拜師大典就此結束,其後時間便由各位自行安排,由明天開始,每位弟子便要遵守青蓮山的日常作息,具體情況請詳細參閱內門弟子守則。徐掌教,還有什麽其他還需要向弟子們交待的嗎?”
白發蒼勁的掌教慈目微笑地搖了搖頭,隨即又是化作落葉消散在主座之上,再次小露了一手遁術神通自是引得場下一眾未有見識過的新生一陣歡呼喝彩。
剛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被這五個老油條坑了的何常笙,對這種只會人前顯聖,人後屁事不乾的行為簡直嗤之以鼻。無奈啊,自己的需求被人家給拿捏了,被人當牛馬一般使喚又有什麽辦法可以申訴呢。
等等,剛我是不是聽到了個什麽很重要的信息?容不得他再作猜想,直接往那活寶二人組的方向走了過去。
“伯然,伯然!”
顧不上是不是打攪了這兩口子的打情罵俏,何常笙把季伯然從伍姑娘的鎖頭下將其抽了出來,著急地問道。
“我們掌教的寶號也是姓徐的嗎?”
原本神色略顯不悅的季伯然,聽到如此可笑的問題,讓他有如看傻子一般看著何常笙,用戲謔的語氣地開口說道。
“何師啊,何師,你跟徐堅道長這麽多年了,他都沒告訴過你,我們掌教跟他是堂兄弟嗎?”
見何常笙被這眾所周知的消息驚呆在了原地,季、伍二人對視了一眼,都作出了個無奈的表情便起身離開,把他留在風中獨自凌亂。
不知此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馬矮,走了過來拍了拍何常笙的後背,語重深長地說道。
“何道友,好好乾啊,等到你在宗門大比裡取得了好成績,我馬某必定力保你晉升到副教,到時候你就無需再為這借閱典籍一事而煩惱咯。”
聽著這有如幸災樂禍一般的冷嘲熱諷,回過神來的何常笙直接朝馬矮子翻了個白眼,無視了對方,往自己的居所徑直地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