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環的一番話點破了他對自己那些矛盾情感的困惑,但是青年卻沒有因此感到一絲豁然開朗的感覺,反倒是一股惡寒湧上了心頭。很明顯先前自己對青環和翠瑩兩位的奇怪情感,想必是來自這位‘齊少爺’原有的印象,也說明了這位‘齊少爺’的思維意識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自己。
青年心念一過,便打算轉移話題,免得在此混亂的心境下被對方從言語中識破自己的真實情況。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何況在下也辭別不少日子了,加上有道長的教導,心境在潛移默化之下變得比以往穩重。自古以來也有不少奇人異士,在大福大禍下頓悟道理,或許在下也算是得此機緣之人,如今才顯得有如再世為人一般。環妹或許有天也會碰上一些事,改變了自己的看法,從新喜愛上這些讓人厭煩的功法秘籍。”
青環靠在書架上,娥首輕側,略微斜視地回望著青年,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說道。
“仁哥你是真的忘了,若不是體內這奇寒靈氣,或許小妹我早就走上了和父親一樣的練武之路了。裴府和徐仙師如此的親近,就是因為我這怪異的體質,若不是有仙師幫我穩定體內的靈氣,小妹當初怕是活不出繈褓了。只可惜仙師所練的是火屬性功法,僅能定期控制住這道靈氣不傷及我的身體,但無法根治。”
聽到此處,青年的目光也轉向了青環,看見她秀雅的面容上略帶愁容,神色茫然地望著自己,內心憐惜之意大起,左手不由自主地在她頭頂上輕撫了一下,安慰一下這不幸的少女。
青年如此舉動,讓少女臉上不由泛起紅暈,一雙晶瑩的大眼靈光流動,有些害羞的移開了目光。青環輕抿了一下嘴唇,躲開了青年的手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在身後相握,身姿靈動。
“既然仁哥想認真看書,小妹也不在這打攪了,不過日後妹子約仁哥去城裡玩的話可不要推脫哦。”
青年目送著青環盈步歡快地退出了書庫,內心也是對這位看起來古靈精怪的少女少了幾分戒備,多了幾分惜愛之情。
青年在書庫裡待了個把時辰,把內功典籍都粗略地瀏覽了一遍。雖是品類繁雜,但是大多都是入門初級功法,內容的深度還不如老道所傳授,而且還有不少謬誤,一番分類後值得自己細讀的不過寥寥幾本。青年心想這也是自然,能送得出手的功法也必然是自己都看不上的,這些人大多都是為了討好裴老爺而已,若是連一個裴府都能收藏一櫃子的高深典籍,那麽江湖上的各門各派豈不是更為誇張?
讓青年感到奇怪的是,在一堆功法書中,有一個上了鎖的木盒,從盒子的大小來看裡面是裝著一本典籍。令青年不解的是,如此一本典籍若是珍貴非凡,為何不將其另行收置,若是一本普通書籍又為何如此鄭重地將其鎖起。不過青年的心思沒在上面停留多久,便繼續查閱其他書籍了。
內功心法看罷,青年掃了一眼左側的書櫃,雖然也是琳琅滿目,但其中的質量想必和右側的差不了多少。青年本身就對武學的招式技法了解得不多,不像功法一樣有老道所傳授的基礎,隨手翻了幾本典籍都看得他摸不著門道,但是技多不壓身,等有空閑就通通給它記錄下來,日後或許有用。
而那些關於身法的書籍裡面有多少涉及了老道所傳的方位陣法,這明顯更加吸引青年的注意。
青年考量了一會,在身法和內功中各取了一本典籍,準備帶回自己的房間認真專研,雖說有記憶宮殿在,但是一直調取裡面的信息還是會對青年的精神產生負擔的。
而其他雜七雜八的書籍不多,看來這位裴家老爺也是個獨愛修煉的狂士。隨便翻了翻,裡面還雜著本佛門的心經,估計是給佛門功法作配套用的。但是一本古樸陳舊的小冊子把青年的目光深深地吸引了過去。
“符籙大全?”
如果真是好東西的話又怎麽會放的這麽隨意呢,青年感覺自己好像嗅到了一絲陰謀論的氣息,看著冊子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冊子很薄,青年沒花多少時間就翻到最後一頁了,全冊看完青年不禁感慨,標題黨真是個歷史悠久源遠流長的傳承啊。這裡頭有詳細製作過程的就只有五種符籙,其他都是簡單介紹甚至有些就只有的名字,這都能叫大全?
當青年準備把冊子甩回書架時,抬到空中的手就僵住了。自從有了在竹茅裡被惡靈追得狼狽逃竄的經歷,青年心裡十分清楚沒個一招半式用來傍身的話,是難以支持自己在大道上一直走下去的。符籙一道不像老道的神通需要對應的心法作為根基,也不像武學技法需要自己又再從零開始。
心念一轉,便將其與之前選好的兩本書籍一同揣進懷內,並在庫房門口的冊子上登記好。看著自己寫那歪歪扭扭的毛筆字,青年也是無奈地搖起頭。
走出了書庫, 青年捏了捏眉心,長時間的閱讀再加上不停地在記憶宮殿內刻錄有用的信息還是讓他的腦袋傳來了刺痛感。青年沒有留意到的是在那片沒有邊際的空間內,一道若隱若現的虛無體在虛浮飄蕩著。
其實在青年第一次用神念進入這片空間之前,這道虛無就早已存在於此,只是青年無法探知到這麽一個如此稀薄縹緲的存在。而在他不停地提升自己運用這片空間的能力時,這道虛無體也在不停的壯大,如今已經能夠稍微地凝聚成了一定的實體。
回到小院時早就過了午飯時間,青年發現齊康的房間已經打掃乾淨了,而阿茹卻不知去了哪。推開了房門只見桌上放了些許飯菜,青年用過膳後,便開始埋頭苦讀了起來。青年一讀起來便不知日月,待到日薄西山之時,幾聲輕輕的扣門之聲才讓青年回過神來。
“請進吧。”
阿茹一手托起了托盤,一手推開房門走了進來。這時青年才會意已經到的晚飯時候了。阿茹把托盤在桌子上放好後,也自動自覺的坐在了青年一邊。
青年看了眼桌上的飯菜,分量還有碗筷都是備了雙份的,明顯阿茹也還沒吃過。但是她如此自然的坐了下來倒是讓青年感覺有些怪怪的,畢竟昨日阿茹還只是裴家的一個家仆而已。但是如今對方也算是府內的食客,身份和自己這個府外賓客也差不了多少,如此說來對方還給自己帶飯倒是自己面子大了。
“其實吃飯的時候叫上我就可以了,本來晚餐沒有出席就已經很不敬了,還要把飯菜送到房裡真的是有失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