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已在東偏廳靜候齊忠仁少爺,請少爺盡早起步。”
兩人也停下交流,隨著家丁的帶路往東偏廳走去。
家丁推開了廳門,一位年紀大概四五十歲的中年男子,身著暗紅華袍,面色紅潤有神,端正地坐在正對門的紫檀木椅上。身旁站著一位身材婀娜的姑娘,一雙靈動的眼睛在青年的身上轉了幾圈後,也有點不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正是在剛在府門見過的裴青環。
家丁在門口便停住了腳步,隻留兩人入內。兩人走到了廳中,青年躬身一抱拳,齊康直接雙膝一跪,向著裴老爺請了個安。
“賢侄免禮,阿康也免禮了。”裴老爺說罷便招手示意讓青年往前走。
青年走到離裴老爺丈遠時,隱隱感覺到眼前這位老爺身上散發出一道氣場,這種感覺在他達到聚氣境後在老道的身上也感受到。按老道所說,無論修煉何種功法,只要不是刻意隱蔽氣息,身上多少都會凝結起氣場。
莫非這裴老爺還是個修道有成之人?不過他身上氣場微弱,也無任何靈氣流動之感,看來修煉的是武學功法一路。而青年自己修為尚淺,氣場稀薄,在不運功的情況下裴老爺就算跟他貼著身走怕也難以察覺。
青年只是心念一過,隨即拱手說道:“見過裴老爺,見過裴小姐。”
青年進門時,余光就掃到了裴青環看自己的眼神,但是先前齊康反覆提點他要注意舉止。在和兩位打完招呼後青年便一臉恭敬地看著裴老爺,不敢再看他身邊的千金一眼。
裴青環見對方行為如此恭敬,秀眉輕皺,面露疑惑,內心不知道在考量著什麽。
“呵呵,數月沒見,賢侄更顯得氣宇軒揚了。聽青環說,賢侄不幸遇險,竟得了失魂症,此事當真?”
“回稟裴老爺。在下當日不幸墜崖,幸得城北徐道長仗義相救,雖大難不死但卻落得記憶盡失。”
“賢侄無需如此見外,裴家和齊家本是世交,我和令尊也有多年交情,賢侄叫我一聲裴世父就可以了。徐仙師也是我府貴客,早些日子還請他來參加壽宴,卻不知賢侄得救於仙師之手。否則也能早日把你接到裴府,無需阿康他們找的這麽辛苦了。”
“勞裴世父費心了,當日世父大壽,在下確隨道長一同進城。奈何在下失憶,再加上道長不知在下身世,也顧及裴府不太歡迎外人的規矩,因此沒有機會能世父一見。”
裴老爺聽罷眉頭一皺語氣有些不悅。
“想不到本府的嚴規還鬧出了如此的烏龍,日後定要一改這種排外風氣,廣交良友。順帶也改善一下裴府這種冷清蕭瑟的氛圍。”
“世父言重了,裴府身負鎮邊重責,自是需要重律嚴規,否則也難當國君厚望。”
“哈哈哈,賢侄沒見數月,竟磨煉出如此格局,果真士別三日應當刮目相看。”
裴老爺雖然依舊一臉慈祥,語氣親切,但是青年還是從言語間聽出了一絲的不滿,隨即便開始了經典的插科打諢模式,不再裝作得體的模樣。
青年先裝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杓,滿臉得意的說道:“哎喲,世父抬舉了。在下不過秉承徐道長為國為民的正氣之風罷了,哪有什麽值得您稱讚呢。”青年說罷還刻意偷瞄了站在一旁的裴青環幾眼。
“不知道多少人求拜仙師門下而不得,賢侄能得仙師指點一二,自是賢侄的福氣。若是令尊令堂能得知賢侄得此機遇,想必也十分欣慰,只可惜二位如今仍不知去向。”
說到此處,廳內氣氛也不覺地凝重了些許,裴老爺隻稍作停頓便繼續說道。
“世侄今日得以尋回,自是天大的喜事,我吩咐下人多準備了些酒菜,今晚世侄務必盡興。”
正當裴老爺起身準備移步時,門外一位家丁手裡拽著一封信進來了,說是給齊康的。齊康恭敬地接過看了眼落款後,隨即拆開讀了起來,不一會後便神色微喜地向眾人講述。
“是阿華在平東縣探聽到老爺和夫人的行跡,叫小的趕緊過去幫助搜尋。”
聽到這個消息後廳中數人都略微躁動,依然是裴老爺先開口說道。“那麽阿康,你就趕緊準備出發吧。如果你放心得下,貴家公子便先留在我裴府,我府定必妥當安置,好生伺候。”
這時一旁的裴青環也開口道:“忠仁哥失魂症未愈,實在不適合跟阿康你東奔西跑,留在府中休養也能陪陪妹子我散散心啊。小妹我困在這裴府內對著這來來去去這幾幅面孔,悶的都快要長出霉來了。”
“這個……”見裴老爺和小姐如此盛情, 齊康一時也不敢拿主意,便看向了青年。
“在下患疾未愈,倘若跟阿康你一同前去尋二老,還要勞煩你照顧我而耽誤了工作,反倒一片孝心壞了事。既然裴老爺和小姐考慮得如此周全,在下也卻之不恭了。”說罷便向兩位躬身答謝。
“既然裴府上下安排周全,小的先在此拜謝了”齊康雙膝跪地向兩位叩謝起來,隨後轉身向著青年。“少爺在裴府多加休養,阿康先行告辭了。”
“恩,快去快回,一路小心。”
向青年和裴家父女告辭後,齊康便快步出了廳。
“賢侄大可放心,阿康這家仆辦事十分周到,無需過於擔憂。時候不早了,先隨世父我前去用膳如何。”
青年隨父女兩人到了一間裝飾別致的廳堂中,廳中飯桌擺上了數碟珍饈美肴。三人坐下,推杯換盞中裴老爺尋問起數月來青年在老道竹茅中的經歷。青年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個大概,對自己修煉功法,老道有意傳其衣缽,城中辦報等要事隻字未提。晚餐漸近尾聲,桌上依然只有三人,未見齊康先前提及的裴夫人和另一位裴小姐,青年自也不敢多問。
晚飯過後,青年向裴老爺請求明日先回竹茅一趟,畢竟此次出行可是奉老道之命添補物資的,況且自己也需要親自給救命恩人交代去向。裴老爺對此並無多言就一口答應了。
原本裴老爺還想留下青年多聊一會,但青年以體力不濟為借口推脫了。獨自一人回到合院,只見空蕩蕩的大院內只有自己房門留了頂燈籠,推門入房,癱坐在太師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