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青年終於明白了這機靈鬼心中打的是什麽算盤,原本也打算早些回城找個地方落腳吃點東西,但如今又勾起了興趣想知道是個什麽樣的熱湧泉能讓這裴家的刁蠻千金如此心心念念。
“若是真的路途不遠的話,在下也可以陪兩位一走也無妨。”
原本打算和青年同一陣線逼迫青環放棄幻想的翠瑩,見青年竟開口支持青環,便臉色略顯難堪地看了青年一眼。見如此陣勢,裴青環立馬接上了青年的話,乘勝追擊。
“我的好瑩姐,就走一趟嘛,不走一趟今天就白來了。”
翠瑩見如此境地,隻好閉目深吸了一口氣,思量了一小會才開口說道。
“若不是看這熱湧泉能幫助穩定你體內的寒氣,我現在就直接把你拎起來釣著回家了。”說罷就自個起身走在了兩人的前頭。
青環見自己的小奸計得逞,立馬高興的拍起了手,向青年笑了笑示意一起跟上步伐。
三人再往前稍微繞了繞,便來到了一處不太隱秘的小山洞,這山洞十分的淺,單是借助陽光都已經能將洞底看得一乾二淨了。而洞的裡頭有一處小小的泉眼,在緩慢地湧出熱水,靠近洞口處有一小塊人工開鑿出來的池子,也只有兩平大小,是用來蓄起這泉水的。
時正深秋,水面不停的冒著熱氣,煙霧彌漫的山洞宛若仙境,不時的山風吹散了一些熱氣才得以看清楚山洞的全貌。
青環一見這口溫泉,立馬找了個地方準備脫掉鞋子。一旁的翠瑩見此立馬手疾眼快地製止住了她,隨後二女用略顯尷尬的眼色看向了青年。青年雙眉抬了一抬,立馬會意,拱手告辭後便轉身往回走去。
青年剛回到涼亭坐下不久,便看見翠瑩在山路轉角處出現,也隨他一起回到了涼亭。青年微微一笑便開口打趣道。
“翠瑩小姐怎麽不隨青環小姐一同享受一下這熱湧泉呢,是怕在下心懷不軌,會回頭偷看嗎?”
翠瑩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目光移往亭外的風景,裝作漫不經心地答到:“熱湧泉只是環妹一人所想而已,我對其並沒多大興趣,齊少爺無需為此自作多情。”
其實方才三人一同經歷過生死劫難,青年出色得體的表現翠瑩是看來眼裡的,雖說內心芥蒂也是解開了不少,但是就此對青年放下戒備是不太現實。青年也十分清楚,今日能在對方面前有如此表現就已經非常心滿意足了。
兩人在略顯尷尬的氣氛中沉默了一小會,青年十分清楚如今是難得可以和翠瑩獨處的時刻,若是不把握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日後怕是很難和對方說上話了。但是自己單身了幾十年的人生閱歷在面對女孩經驗上面就宛若一張白紙,就算搜腸刮肚都找不到可以打開話題的辦法。
“話說翠瑩小姐是不是特別喜歡淡藍色呢,當日在晚宴上也看見小姐穿了一身淡藍的裙裳。”無奈之下青年只能硬著頭皮開了口,畢竟稱讚對方裝扮這種話題應該怎麽都不會惹得對方討厭吧。
“無他,只是覺得其他顏色顯得招展罷了。”翠瑩淡淡地回答到。
見對方回了話,而且還不是終結了話題,這時青年心裡已經樂開了花,腦子飛快轉動看如何再讓對方多接幾句話。
“在下也曾聽人說過,不同的顏色分別代表著不同的含義。像青環她喜歡偏紅偏黃的暖色調,也從側面表現出她喜歡熱鬧、為人熱情的這些昂揚向上的情感,而藍色有著理性,冷靜和沉穩的象征,而在我看來,藍色給人一種深邃神秘的感覺。”
這時翠瑩的眼光向青年偷瞄了一眼,隨即又望向了那邊秀麗的景色。青年見對方有所反應,但是無心回話,便盡力延續一下這個話題。
“因為談到藍色總是讓人聯想到天空和海洋,這兩者都有著能包容世界萬物、廣闊的胸襟,卻又是如此的神秘莫測,時而平靜如鏡靜若處子,時而又巨浪滔天生人勿近,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雖然青年只能看見對方的側臉,但是還是明顯感受到翠瑩在聽完這番話之後眼裡滲出了一絲寒光。但這次青年一點也不慌,甚至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笑著補了一句。
“但是無論陰晴,我都甚是喜愛,甚至有些陶醉在那變化當中無法自拔。”
但是出乎青年意料,對方竟然轉過頭來怒斥道:“哼,果然還是這麽油嘴滑舌。今日出行見你一路規規矩矩,想不到都是裝模作樣。若不是要看守著你這個登徒子,我早轉頭打道回府了。”
如此變故,青年自是大驚,在他看過為數不多的撩妹教程裡面,這種先抑後揚的讚美不是挺管用的嗎,今天怎麽直接一腳踢在鋼板上了。隨即心念轉動,只能苦笑一聲,神色淒然地說道。
“自從在下再入裴府,一直克己複禮,竭力挽回往日形象,生怕再作出什麽失格之舉惹來非議。今日難得與翠瑩小姐一同出行,自想言語風趣一些,好改善在下往日得罪小姐的形象,沒料到觸了小姐逆鱗,在下自是該死。但方才一番話並非戲言,今日如此凶險關頭,小姐依舊臨危不亂,如此看似柔弱的女子卻蘊含著強大而又可靠的力量,實在讓在下心生向往。若不是小姐在一旁堅韌地支撐著青環小姐,單以在下那淺薄的修為,可能明年今日就要老煩小姐帶些香燭到此地告慰一下了。”
說到這裡,翠瑩那冰冷的眼神收了一些。說實在自從青年得了失魂症後,府內對其的風評比過往是改善了不少,不少家仆都稱讚其舉止得體。而這位往日風流的少爺也是一改浪蕩的作風, 竟潛心於功法修煉,終日在房內苦讀典籍。
這些流言蜚語翠瑩自是不太放在心裡,但是今日對方一番自貶之話,一路上言行恭敬,這都讓翠瑩對青年有所改觀。加上剛才對方出手全力相助,才讓自己免於落得一個救治不力的局面,內心還是有所感激的。
方才對方的那一番話雖說略帶戲謔之意,但是與往日惡言相向的形象一相對比,還是可以看出對方是有心想改善彼此關系的。如此一來,也讓翠瑩難對如今的青年再起厭惡之感。
翠瑩才剛剛放松了一點的神色忽然一轉,面容緊張地說道。
“環妹這也待太久了,怎麽還不見下來?”
兩人對望了一眼也察覺到不對勁,青年便開口先說。
“那還勞煩翠瑩小姐先去察看是何情況,若是有什麽凶險就立馬大聲呼喊,在下於此靜候。”
翠瑩神色依舊緊張,點了點頭,便快步趕了上去。
等了沒多久,在山路拐角處就傳出了女子的聲音,但那明顯並不是呼叫青年的語氣,而是在大聲嚴厲地呵斥著。青年默念,想必又是這任性的裴小姐闖出了個什麽新攤子來了吧。
見並無大礙便回亭子裡坐著,再等了好一會才看見兩人從山路的轉角處現身。走在後面的翠瑩雙目圓睜,怒視著身前的青環,這讓青年回想其以前老媽得知自己在學校裡闖禍後的那副表情。
待兩人走近,只見青環的雙頰嫣紅水潤,衣著略顯不整,發尾還掛著些水珠,如此看來想必方才是獨自一人在泉水裡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