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強催功,有點小岔氣而已。”
說罷,老張從懷裡摸出一瓶丹丸,直接往嘴裡全部倒了進去。
一直在殿後的二人也沒有急著追上先頭部隊,反而不斷與身後的屍潮拉扯,以減緩其前進的速度。直到只剩二人還未衝出寨門才一個加速拉開距離,一人一邊各執一扇大門往內推去。有了先前的控制,大門也是在屍潮到來之前順利關上。
劫後余生,二人都難掩內心的歡愉,嘴角都露出了一絲輕松的微笑,靠在大門上慢慢轉過身去,只見那條原本應該隻離自己十來丈遠的小溪,此時卻在數裡之外。
望著身下這些如同星羅滿布的百來間平房,詫異、驚駭、恐懼瞬間爬滿臉上。回頭一看,自己靠著的居然是那扇祠堂的大門。原本的先頭部隊也是在不遠處滿臉駭然的往四處張望,也是在想弄明白發生了什麽情況。
沒感受到身後的大門有傳來屍潮製造的聲響,翠瑩向老張使了一個眼色,老張會意之後也微微點了點頭。二人深呼吸了一下,將那扇祠堂的大門緩緩推開。
裡頭不是放著一張桌子的大堂,而是一片空地,一片山寨大門前的空地?
翠瑩往裡頭走去,只見地上乾淨整潔,不見一絲方才激鬥的痕跡,往高處看去,那坐落在山腳下的祠堂,原本應該在自己身後的眾人此時卻在遠方,甚至看見了老張那副消瘦的背影。
這究竟是什麽情況,翠瑩猛然回頭,看到的是老張站在大門之外,和她同款的那副同樣滿是駭然的臉龐。
翠瑩把刀拔出握在手上,然後把刀鞘筆直的插在了地上,然後重新穿過寨門回到了祠堂門口,居高臨下的望去,寨門空地的前面那柄刀鞘像是一副鐵拳一般,將自己原有的所有常識和認知給擊碎了。
其余人也是發現了這個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境況,全部人的心裡都被那對未知的恐懼填滿,一時全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只有林浩跟翠瑩兩人還在到處嘗試探索出口。
翠瑩躍上了山寨的大門頂,只見泛著淡淡血色的濃霧將整個山寨給籠罩著,在牆頭翻過了寨門之後,那些濃霧像是棉花一樣將自己完全裹挾著,伸手不說五指,連前臂都看不見。如此能見度完全不可能單人去探索。
林浩也是留意到了這個情況,立馬在民居裡頭找了幾捆麻繩出來,將其全部綁成了一股,準備借此進行迷霧探索。
眾人也是紛紛過來搭把手,當準備功夫都準備得差不多的時候,翠瑩握住了一端的繩頭就往自己的腰上捆去。
“裴千總,你這是要幹什麽!”
一旁的老張大聲的喊道,原本還在扎著最後幾個繩結眾人紛紛往這邊看了過來,當知道了翠瑩的打算時,他們也是七嘴八舌地規了起來。
“我無所謂的,只要你們誰能夠勝我半招,我立刻把這繩頭讓出去。”
見翠瑩直接拿武道實力來進行施壓,在場的六位武夫都啞口無言,實力不濟就是無法反駁。
“更何況我是這裡的指揮官,我說的話就是命令!老張,如果我出了什麽意外,這指揮權就落到你身上。如有異議,格殺勿論。”
“不是,還是讓我去吧,千總,這太危險了,要是您有個……”
看著翠瑩那雙眼角下垂顯得毫無精神的眼睛冷冰冰的看著自己,就算對方氣場依舊收斂著,老張也感受到了讓人如墜冰窟的威壓。
“你現在是對我的指令有異議嗎?”
先拿完實力來震懾,現在又拿官位職責來欺壓,老張實在是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翠瑩見到自己的部下們確實為自己著想,便好聲好氣地安慰道。
“無需擔心,只要我不莽撞,遇到危險時最有機會逃脫的自然是實力最強的我,所以現在這個就是最為適合的選擇。而且就算把繩子全部接上了,也只有一百多米而已,幾個瞬身的距離就能回到寨門了,沒事的。”
此時的老張知道自己再說什麽都是無濟於事,只能歎了一口氣,左手有點不由自主的撓了撓自己右手的手臂,然後像是害怕被人發覺一般立馬一甩手,假裝是活動一下筋骨來掩蓋住原來的動作。
翠瑩跳到了寨門前,扯了扯繩子測試一下韌性。站在寨門上高,已經看不清楚翠瑩身影的林浩也往回扯了一下以表回應,在他的身後還蹲著阿平來梳理那被卷成一卷的麻繩團。
“我每走十步就會往回扯一下,若是扯了兩下你就連忙往回拉,把我直接拽回來。”
聽懂了翠瑩的安排,林浩又扯了一下麻繩表示收到了。
站在大門上頭放繩的林浩一直保持著自己跟翠瑩這段麻繩是收緊的,這就能保證隨時都能互通信號。
見已經準備好了,翠瑩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握著佩刀收在身側,左手往前像是盲人一般嘗試著摸索這無法視觸的前方。
盡管一直數著自己不過走出了三十步,但是整個人沉溺在這片迷霧當中,前不見路後不見人的處境,讓原本頗有自信的翠瑩也覺得心裡發毛。未知的可怖,是摧毀一個人心理防線的最佳武器。只要她往前走一步,恐懼便往她的內心多佔上一分。
直到她已經覺得沒有任何勇氣再往前邁出一步的時候,左手食指上傳來的略帶黏連的觸感,像是引線一般將自己那已經囤積到快要滿溢的恐懼瞬間引爆。一股惡寒從手指尖一路衝向天靈蓋,左手條件反射一般往回收,就連右手都被嚇得差點就把緊握著的佩刀松開。
重重地深呼吸了幾口氣之後,理性才重新掌握回自己身體的主導。左手探前不停地揮動,嘗試撥開一絲迷霧讓自己看清楚究竟是碰到了什麽。隨著濃稠的霧氣稍微被撩開了一些,翠瑩看見一個東西在隨著自己的手在左右的移動,為了再清楚一些,她把身體稍微再往前傾了一點。
當她終於明白自己碰到的是什麽東西的時候,這個東西也不再隨著她的手掌移動,而是同樣直勾勾地盯著她。那是一隻豎著的眼睛,裡頭有一顆長著三個瞳孔的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