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捏法訣,口中念道,青年按照大全的指引驅動起了那張貼在狗背上畫得勉強能稱為符籙的輕身符。見符紙上的帶血朱砂閃爍起了靈光,青年便往看向自己的阿茹點了點頭示意其松手。
貼了符籙的黃狗並沒有直接摔到棉被上,而是有如一條張開的毛巾一樣慢慢落到其上。如此神奇的情況也是看得二人直呼精彩,落地之後的阿福也是十分興奮地搖起了尾巴,原地轉了兩圈顯得還有些對剛才新奇的感覺意猶未盡。
心中的那股興奮很快就平複了下來,顯然青年製作符籙的目標絕不是這個不鹹不淡的輕身符。余下的四種符籙,除了無法用正常的精神狀態來製作的木屬性淨衣符之外,最難的就是那個跟名字一樣爆炸的爆炸符了,但這又確實是青年如今最為或缺的對敵反擊手段。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青年便開始著手準備。
“擦汗。”
阿茹將托盤上備好的趕緊毛巾擦去青年臉上的汗水。
“水溫。”
用手指點了一下泡著青年的浴桶,還沒感受到那灼手的溫度就已經反射地縮了回來,裡面的水都像是快要燒開一般冒著絲絲熱氣。
“估計堅持不了五息了。”阿茹眉頭緊皺地說道。
“上雪。”
將鏟好的最後一桶雪倒進了浴桶裡面,桶底下都已經有點凝結成冰的積雪在全部倒進去之後瞬間就化開消融了。
“最後一桶了。”
青年沒有任何余力去對阿茹的話語作出任何回應。
“擦汗。”
阿茹立馬回到副手位置拿起抹布擦去青年額頭的汗水。
“墨幹了。”
放下手中的抹布,阿茹轉身就開始往那硯台上的朱砂點上兩滴水研磨了起來。
青年沾了新墨,繼續全神貫注在案板上的那道還沒完成的符籙。
“擦汗......哎,還是不行,水溫已經上來了。先風乾吧,必須再等一輪。”
看了看還差最後幾筆就大功告成的爆炸符,青年依舊不敢有丁點僥幸的心理。因為在房間中間放了一張已經被炸出了一塊焦黑的紅木書桌。
幸好剛才那動靜不是很大,不然怕是要驚動裴府裡其他的下人,到時候那就不是這麽好處理了。
青年已經將符籙大全完整的通讀了一遍,裡面也有說明製作符籙沒有規定必須一口氣完成。正是因為有了先前因為臉上的汗水滴到符紙上導致炸符的情況,所以青年必須每一步的製作都按照最高規格來對待。
當一張盡善盡美,與大全裡面的樣板相比都看不出有何瑕疵的爆炸符握在手裡時,青年有一種虛浮的雙腳終於站在結實的地面上的感覺。從一開始穿越到這方世界,盡管自己每天都在堅持苦修,不斷地提升自己,但是在此刻他才真正感覺到自己的命是握在自己手裡頭的。
無論是在竹茅裡第一次遭遇餓鬼衝擊,還是在河安城數次遇困,自己那毫無反擊手段的境地要麽是靠運氣好等來了救兵,要麽對方水平太菜,又或者只是單純的一場誤會而已。每當空閑休息的時候想起來,都讓青年覺得自己如鯁在喉,渾身難受。
但從此刻開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嗎?
武道大會的主賽日終於如遇而至了,估計只要熬過了今天,心心念念的翠瑩應該就能回到裴府了。
其實青年早就想找人將自己的情況告知給翠瑩,但是對於翠瑩來說,此次大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對方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大事,青年實在是於心不忍。況且青年的情況算是穩定了下來,見此便多忍上一兩天,等對方將這大會順利結束再告知,也算是多賣對方一個人情。
一直呆在裴府的青年今天並未有打算到場觀賽,畢竟現在還在裝病,所以只能等報社將情況匯報過來。
但直到中午都過去了還未有見到燕飛流將報紙送達,一種不祥的預感難以抑製地在青年的心頭冒了出來。直到用過午膳,阿茹才在院子裡接到門衛送來的當日報張。
當青年將報社整理的信息全部看完之後,整個臉都陰沉了下來。
大會依舊在進行著,淘汰賽階段舉辦的非常順利,決出的冠軍是來自正氣門的館主座下首席大弟子,人稱雙爪如龍的鍾應龍, 而擂台賽階段還在舉辦著。不出青年所料,慧寧已經上場了,前後已經將兩名江湖有名的俠客擊下擂台。按照擂台賽的規製,再能擊退三位挑戰者,那慧寧就即會取得擂台賽的冠軍,獲得與淘汰賽冠軍相同的晉級資格。
信息十分及時,藏在報張內的小紙條墨跡都未有乾透。青年估計現在應該是第三個挑戰者與慧寧在搏殺,倘若自己現在就出發,估計是能在最後一位挑戰者上台之前趕到現場。
究竟是去還是不去。
此間之事與自己關聯甚大,而且慧寧已經上了台,那翠瑩究竟會作出何種應對?按其性格絕對不會任由對方取得擂台賽的冠軍,但若是此事處理得不妥當,對方定必將大會的權威性作為威脅,那到時候難免落得一個騎虎難下的局面。
而且被下戰書的人是青年,倘若自己未能見到出場,對方會作出一些什麽報復手段不得而知。
越是細想,青年隻覺得心越亂,此時氣海又傳來了絞痛感,將青年的思緒全部趕出了自己的腦海。
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瞬寒光,開口說道。
“阿茹,將那套粗布麻衣遞給我,你在府內先待命,等一個時辰之後,再到大會現場。”
大概猜到青年要做什麽,阿茹也並無二話,取出衣服後幫青年穿好,隨即再開好了一碗止痛湯遞給青年。
將藥湯一口氣灌下之後,青年將茶碗輕輕地放回桌子上,朝阿茹點了點頭,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水,直了直因為遷就腹中疼痛而彎曲了幾天的腰杆,昂首挺胸地步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