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唷,嘖,四哥,你別一走一停的行不行啊,不就丟了把槍嘛,怎麽跟丟了魂似的。”
跟在倪老四身後的龍燁升一個沒注意就一頭磕到了前面忽然停下腳步的倪老四的後背上,這才發現倪老四正一臉凝重的望著遠處一位體型不輸身後那群壯漢的大姑娘。
“真沒想到啊,原來四哥您的口味這麽雜的啊。”
聽見龍燁升開黃腔,倪老四直接射了他一眼便離開隊伍,往伍姑娘的方向徑直走了過去。
“小姐。”
“叫我曉梅就行了。倪叔,你現在可是寨主了,就別再給我這種外人行禮,這會丟了山寨的臉面的。”
“老寨主身體還算硬朗,但是時常跟我們聊起你來,若是有空閑的話就回山寨一趟見見他老人家吧,畢竟兩父女的哪會有什麽隔夜仇啊。”
伍姑娘只是輕嗯了一聲便繼續低頭清掃著枯葉殘枝,沒有再理會朝著自己躬身一拜後才轉身離去的倪老四
“喲,這就直接被人給甩了啊。”
龍燁升見倪老四這沒聊上幾句就這麽怯怯的走了回來,又再開起玩笑來。
“那位是老寨主的養女,我勸你放尊重點。”
聽到了老寨主的名號,原本還嬉皮笑臉的龍燁升也立馬收起了態度。
“若是知道小姐在青蓮山修行,此行就算是鍾永錦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定不會給他充這場面的。”
“四哥,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若不是你這次與我們一道,又怎麽會在這青蓮山上尋回你家小姐呢。這樣一來你回到寨中不就更好交代了嗎。”
聽著龍燁升的歪理,倪老四隻覺哭笑不得,剛想掄起拳頭教訓一下這口沒遮攔的龍燁升,但是還是忍了下來,只能長籲了一口氣,不再理會。
“你這鼻血還是止不住啊,趕緊去找莫副教看看吧。”
伯然把那張已經浸滿鮮血的塞鼻巾換掉後,就看見一隻乾瘦的老手一把握住了何常笙兩邊的太陽穴。看清那身深青色的道袍後,伯然立馬放下手中的東西起身行禮。
“弟子參見掌教。”
老狐狸只是輕嗯了一聲以作回應,便閉目凝神了起來,陣陣青綠色的靈氣通過手指不斷往何常笙的腦袋輸送過去。
數息過後,一陣痛苦的呻吟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但是在看見了掌教也在場之後,便紛紛不以為意地繼續著手上的工作。
原本新換上的塞鼻巾此時又再浸滿了血,但是這次換成了暗紅的淤血。
“真不知道你是從哪裡學來的技法,但是以你這種從未經過鍛煉的神識就如此強行催功,最後居然沒落得個神魂破碎成為廢人的下場。你呀,有空去給三清多嗑幾個頭吧。”
此時的何常笙也只能有氣無力的朝著掌教憨笑以示感謝。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山上的知客廳一路傳來,忽然踩空了一腳,整個人像滾石一樣就這麽往下翻滾而下。
掌教見狀,有點惱怒的輕斥一聲,凌空拍出了一掌,便將快要滾到跟前的瘦小身影重新扶正。
看著阿康那灰頭土臉的樣子,就連掌教都訝異,如此身板從這麽高的石階滾落,居然連一些比較嚴重的擦傷都沒有發現。不過出於穩妥,還是動手去摸了摸他身上的骨頭,順帶排查一下看有沒有其他暗傷。
“謝,謝謝掌教,我,我,我堂哥他沒事吧。”驚魂未定的阿康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還差點把我家少爺這話給捅了出來。
“沒什麽大礙了,你把他抬到秉霄殿的偏殿那,我要給他好好訓一下。”
見此,阿康也只能朝著何常笙苦笑了一下,便準備去架起他的胳膊。一旁的伯然見狀也準備幫上一手,但是掌教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往他身後指了一下。
回頭一看,發現伍姑娘在那塊已經被別的道童收拾完的空地上心不在焉的虛擺著掃把,伯然見狀便明白了掌教用意,朝其躬身一禮後轉身往伍姑娘的方向走去了。
“哎,這些娃就沒一個能讓人安生的。”掌教沒好氣的吐槽了一句,便領著兩人往山上走去。
“你去給他弄碗羹吧,那顆辟谷丹估計已經耗得差不多了。”見自己剛把何常笙放下就被掌教給支開,阿康整個人木在了原地反覆打量著兩人的表情顯得不知所措。
“怎麽了,你是怕我會把他吃了不成?”掌教見阿康還在那磨磨蹭蹭的,語氣直接加重了幾分。
見此,阿康也只能給何常笙投去一個勉強的苦笑,轉頭快步走了出去。
“今天一打七,有夠威風的啊,這回打爽了嗎?”
聽見掌教這綿裡藏針的話,讓何常笙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陣尷尬的沉默過後,只能硬著頭皮說道。
“還,還行吧。”
“哼,等場外的兩個下場把你分成九份的時候還行不行。 要麽再多打會把你拖成個神魂崩壞的廢人時還行不行。別以為在青蓮山裡頭沒幾個人能壓得住你就以為天下無敵了,在外面沒人跟你打擂台的。雙拳難敵四手,就算你真能敵四手,那八隻呢?十六隻呢?”
第一次聽到這老頭子在那語重心長的訓斥自己,何常笙多少有點不太習慣,出於對長輩的尊重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對方發揮。
“我把你叫過來,不是說要訓斥你什麽,是想讓你明白,現在的青蓮山,道系門派的處境就是這樣的。今天來個十義盟,明天來個五豪盟,我就問你,你能打的下來幾個。”
“這道系的,不還有萬壽會嘛。怎麽就……”
見何常笙還敢回嘴,掌教瞬間就怒目圓瞪,氣勢全放,壓得何常笙下半句話都咽回了肚子裡去。
“道不同,不相為謀!那群迂腐的枯骨,還哪有身作道門中人的自持,在行那種蠅營狗苟之事,看見就讓人犯惡心。”
雖然自己對萬壽會也沒什麽好感,但是聽見掌教如此犀利的評斷,也是稍覺愕然,不過掌教的下一句話便讓何常笙對他剛升起的崇敬之意一掃而空。
“但就算如此,也不代表就要與他們為敵。青蓮山的延續,不是靠打打殺殺的,這要是把它真交到你手上,就怕老夫就得親眼看著這千年的基業毀於一旦了。”
“這說的好像你真會把它交給我似的。”
不敢再開聲嗆回去的何常笙,隻敢在心裡頭嘀咕,這一來逗得在宮殿裡頭的齊忠仁笑得只能捂住肚子在地上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