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仆來的可真不是時候啊,早一天晚一天不好,就非得挑昨天,哎~”
“昨日山上可發生什麽情況了嗎?我回來的時候天色都已經全黑了,隻好先行回屋收拾,不過今早看見那馬小姐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想必發生的也是好事情吧。”
淘廣弘看著邱芳那妖冶的眼神裡頭閃過一絲寒意,內心咯噔了一下,嘴角勉強抽動著,陪笑說道。
“昨日早上何師一人力戰七位武林中的有名人物,那打的可謂一個精彩激烈,在下只是可惜芳姑娘無緣親眼目睹罷了。”
“哦?竟然還有江湖勢力敢欺負到青蓮山上來?是這萬壽會管不住李國,還是說這化形境的大能已經不入流了?”盡管語氣上顯得頗為好奇,但是邱芳的神情十分冷淡,仿佛對此不怎麽感興趣。
“那群喚作十義盟的莽夫,在踏入匯雯殿後還沒一炷香呢,就已經灰頭土臉的逃了出來,想必是先前沒有做好功課,連掌教已經晉升化形都不知道吧。不過,缺席了何師的一戰,也只是沒有眼福而已,缺席了下午掌教的親自授課,那才是真正的巨虧啊。別說那些武癡們了,就算像我這樣子朽木,都感覺要被掌教給點化了,這就是化形境宗師的實力嗎!”
回想起昨日掌教的指點,淘廣弘隻覺得自己真氣瞬間躁動了起來,一時沒忍住,朝著空氣連出了幾拳。拳鋒剛勁,招式連貫,確實與日前又有不少的提升。
有點心不在焉的邱芳看見了這意料之外的幾下,也是微微怔住了,隨即轉頭望向了秉霄峰,那原本毫不在意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些許慍色。
“那何師呢?昨日下午有掌教替班,今日一早還不見身影,這執教一職,他是打算不當了是吧。”
聽出了邱芳言語中摻雜了不少怒氣,淘廣弘連忙上前賠笑道。
“用早膳的時候,何師說有要事先去一趟觀霏峰,估計一會就會到場了吧。”
“他現在都已經晉升副教了,早就不用跟以前那樣借閱典籍,甚至還能安排弟子替他跑腿,那究竟是什麽事情,還需要他親自的去走一趟呢。”
自言自語的邱芳將目光從秉霄殿一路掃到觀霏殿,而那雙秀眉卻是皺得越來越緊。
觀霏峰上,看著依舊在那勤勤懇懇地打掃著廣場的許竹竿,何常笙快步上前,將一包油紙包裹的乾果零食遞了過去。
低著頭的許竹竿,將那掃把往腋下一夾,接過油紙包,也不顧何常笙在場便將其拆開,隨即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將那袋糖果一股腦的全塞到嘴裡,還順手將那油紙揉成一團還了回去。
何常笙看著那副塞得如同小松鼠一樣的腮幫也是忍不住的笑出了聲。接回了油紙團後,便將那段玉短竹遞到了許竹竿的手裡,說道。
“勞煩許副教幫我取一部書名為《幻夢織魂》的典籍。”
竹竿拿起短竹點著頭,就這樣邁著輕快的腳步往匯雯殿裡小跑而去了。何常笙望著這憨厚的背影不由得輕歎了一聲。
自己在晉升副教之前,幾乎每天都得跟許竹竿打交道,借書的時候也沒少受人照顧指點。現在自己腰佩令牌,雖然隨時都能進出匯雯峰了,卻因為工作時間的衝突,導致很少能有機會再與這位孤寂的朋友碰上面。
很快,一個玉製的匣子便拿了出來放在了平日用來登記的木桌上。許副教將那枚短竹插到了一個對應的小孔裡,然後用手掌在匣子的表面上一抹。隨著上面顯現出來的禁製被破開,玉匣子應聲而開。
從裡頭掏出了一本略微泛黃的典籍之後,許竹竿忽然渾身戰栗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不過還未等何常笙開口詢問情況,他便將那本典籍緊緊拽住,用其徑直地指向了何常笙。
看見情況如此古怪,站著離桌子有兩丈遠的何常笙也隻好走了過去,然後低著頭雙手恭敬地接過典籍。但是當他嘗試拉動書籍,卻發現許竹竿拽著的手沒有絲毫放松的跡象。
困惑不解的何常笙抬起了頭,只見許竹竿瞪著眼睛死死的看著自己,嘴唇顫動著說了一個字。
“穿……”
“穿?”
第一次聽到許竹竿開口說話,何常笙也吃了一驚,見對方不想交出書籍,隻好收回了雙手,順著對方的視線也打量起自己來。當看見那套嶄新的青色道袍時,已經明白過來的何常笙笑著說道。
“穿的這身衣服嗎?在奇怪我怎麽現在跟你穿的一樣是吧。 之前掌教已經將我提升成副教了,現在出入匯雯殿已經沒有限制,所以最近也少來探望你了,畢竟大家都有份內事,希望許副教莫要…”
“越…”
當何常笙將許竹竿這大半天才艱難吐出來的兩個字連在一起時,隻覺得雞皮疙瘩從頭頂一直竄到了腳趾尖。這時的他已經顧不得拽在許竹竿手裡的典籍,發死力地緊緊掐住許竹竿那雙骨瘦如柴的手臂。
“什麽意思!你說的這兩個字是什麽意思!你還知道些什麽!你說啊!”
“嘿嘿嘿,你冷靜一點啊。”原本一直沉默的齊忠仁在察覺到何常笙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失控後,也立馬從休養的狀態中驚醒,趕緊開口提醒。
何常笙如此歇斯底裡的樣子顯然把許竹竿給嚇到了,加上手臂一痛,便潛意識地運轉起護體的功法。
當感受到一股猛烈雄厚的勁力將自己的手指給彈開,何常笙還未反應過來,胸前便吃了許竹竿的一掌,整個人直接飛出去數十丈遠。
摔了個屁股開花的何常笙支撐著身體勉強站起來後,看見許竹竿蹲坐在地上抱頭痛哭,手裡頭還拽著那本《幻夢織魂》。
“許副教,剛才是在下失禮了,我在此向你致以最誠摯的道歉。”
哭得滿臉淚痕的許竹竿轉過頭來,惶恐地看了一眼何常笙,隨即便將那本典籍朝他扔了過去,像個受到驚嚇的小孩一樣一路跑回了匯雯殿,就連一直陪伴這他的掃把也被落在了原地。
何常笙撿起了地上那本被拽得起皺的典籍,望著觀霏殿的大門一時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