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鳴蟲鳴的和弦突然切割了李動的夢境,他的身體感到一陣麻木,本能地舒展四肢,打了個哈欠。
“嘻嘻,大哥哥,你終於醒了。”只見司靈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手裡還拿著一隻考好的燒雞。
“諾,吃雞腿。”司靈麻利地撕下一塊雞腿,遞給了李動。
李動的喉嚨不由自主地動了動,接過雞腿狼吞虎咽起來。
畢竟,昨晚僅嘗了些司靈分發的乾糧,肚子裡早已油水不足。
“嘻嘻,大哥哥,你慢點吃。不急,咱們馬上就要到樸歧山了。”司靈笑了笑。
“李動隨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油光,“那樸歧山是不是人很多?”
“沒錯,從下九流到上三流,還有形形色色的奇門異術者都聚集在那裡,熱鬧非凡。”
話音剛落,兩人便聽見一道極為尖銳的聲音在洞外響起。
“慢點,慢點,你們幾個小崽子,是想把黃爺我的腰閃斷嗎!”
隨著聲音望去,可以見到幾隻體型龐大的老鼠正在扛著一頂轎子,轎內一個人將頭探了出來,語帶不滿地嘮叨著,似乎對當前的狀況頗感不快。
不過那並非是人頭,而是一隻黃鼠狼。
似乎發現了洞口走出的二人,黃爺衝著兩人笑了笑,“兩個小娃子,你們也是去樸歧山的嗎,要不要黃爺我稍你們一段啊。”
李動剛想拒絕,但司靈已經興奮地答道,“好呀,我還沒坐過轎子呢!”
看著轎內人身黃鼠狼頭的生物,李動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忐忑,畢竟是第一次見如此怪異的人,令他感到既好奇又不安。
然而,見到司靈毫不猶豫地鑽進了轎子,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踏了進去。
剛一踏入轎內,黃爺便熱情洋溢地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自來熟的親昵,“怎麽樣,我這小轎兒還不錯吧?除了稍微顛簸一些,就連那皇帝老兒的龍攆都比不上。”
李動環顧四周,目光在破舊不堪的轎壁上輕輕一掃,盡管內心有些無奈,他還是勉強擠出了一絲微笑,回應道,“確實不錯,坐起來挺舒服的。”
黃爺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仿佛在這一刻與李動之間的距離更近了幾分。
他興奮地靠近李動,拍了拍他的肩膀,豪爽地說道,“你這小子,真有眼光!黃爺我看人從不走眼,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李動尷尬的點了點頭。
黃爺見狀似乎更加興奮,嘴裡不停的說著。
“小娃子,要媳婦不要,要不要黃爺我給你介紹一隻小母狼。”
“小娃子,你這個衣服太破了,待會到了樸歧山黃爺給你換身好的。”
“小娃子,要不要和黃爺我結拜,以後這整個皇朝你都可以橫著走。”
“你別不信,敢問這下九流和上三流,哪個見了黃爺我不是畢恭畢敬,尊稱一聲‘黃爺’。”
李動聽著不禁有些無語,乾脆直接閉上眼睛裝睡。
黃爺見狀也並未在意,依舊在一旁絮絮叨叨。
也不知過了多久,轎子突然停了下來,打斷了黃爺,外界傳來一聲響亮而有力的呼喝
“站住,可有書帖?”只見一隊身披堅甲、氣勢凜然的士兵肅立於山門之前,伸手阻止了轎子的前行。
黃爺不慌不忙地探出頭來,目光在面前的幾位士兵身上一掃,隨即從懷中摸出一張略顯陳舊的書帖。
面帶諂笑,語氣中透著幾分恭敬,“諸位官爺,書帖在此。老夫應皇上之邀,特來赴此山之約。”
為首的士兵接過書帖,目光一掃,隨即點了點頭,“行了,轎子留下,人進去吧。”
黃爺一踏出轎子,便威儀凜然地對著幾隻老鼠呵斥道,“你們這些小崽子,給我好好看著這乘轎子。等我黃爺處理完事務回來,定會帶來美味犒賞你們。”
那幾隻老鼠聽到這話,頓時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的光芒,連忙抬起轎子小心翼翼地移到一邊。
黃爺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向李動二人,揮了揮手“行了小娃子,我們走吧。”說罷,他便大步流星地朝山上行去。
“大哥哥,待會你跟在我身後,不管誰叫你都別應聲哦。”司靈在一旁小心提醒。
李動聞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緊張感,這地方不是皇帝舉辦的嗎,難道還有什麽危險。
然而,司靈並沒有多作解釋,拉起李動的手跟在黃爺身後。
路上突然一道充滿誘惑的聲音如幽靈般在李動身後響起,“小哥,這是你掉的東西嗎?”
李動本能地想要轉身,但在即將動作之際,感受到了司靈手中的細微牽引,於是他停下了動作。
“小哥,你怎麽不理會人家呢。”那聲音的主人似乎更加接近了,幾乎貼著李動的耳畔,伴隨著一絲幽香,輕佻地吹拂著他的神經。
正當這一幕愈發撩人心扉之時,黃爺的尖銳聲劃破了曖昧的氛圍,“他娘的,黃爺的客人也敢動,你這身人皮,怕是不想要了吧。”
被黃爺的話語震懾,身後的女子投去一瞥忌憚的目光,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身形飄忽地離開了。
李動也沒多問,跟著黃爺繼續向山上走去。
樸歧山頂,一座雄偉壯麗的宮殿巍然聳立,宛如天界的寶座。宮殿的大門洞開,通向一串寬闊的石階,每一級都仿佛訴說著古老的傳說。
石階之下,一座由純金打造、熠熠生輝的擂台在熾烈陽光的映照下,閃耀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此刻,擂台旁匯聚了密密麻麻的人群,他們似乎被眼前的場景深深吸引, 紛紛議論著什麽,一陣騷動。
李動站在台階之上,目光穿透人牆,勉強辨認出一道瘦削的身影,其身體被一根粗大的鐵鏈緊緊束縛。
那鐵鏈上纏繞的細鋼絲,似乎殘忍地穿透了其肌膚,從骨骼縫隙中穿出,帶著凝固的斑斑血跡,透露出一種令人不忍直視的殘酷。
旁邊,一個身著古樸道袍、白須飄然的老者揮了揮手,示意周圍人群安靜下來。
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這被鐵鏈束縛之人,乃是一位修道者的後人。”
“修道者的後人?”聽聞此言,眾人不禁後退幾步,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忌憚。
畢竟在這個世界裡,修道者的身份非同小可,他們的法力深不可測,常人不敢輕易招惹。
老者見狀,微微一笑,撫摸著自己的胡須,輕聲說道,“諸位不必擔心,他雖是修道者的後代,但因為觸怒了某位神秘的大人物,導致他的家族遭到了滅頂之災。”
“現在,他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老者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絲淡淡的冷漠。
“我還沒嘗過修道者的後代是什麽滋味呢。”有人忍不住貪婪地舔了舔嘴唇。
“是啊,開個價吧,我要了。”
“太瘦了,生孩子不行,算了,我不跟你們搶了。”
“肉雖不多,但骨頭用來熬湯肯定不錯。”
那道瘦弱的身影靜靜地蜷縮在地上,目光中掠過一絲慌亂。
她微微動了動手臂,想要掙扎,但傷口處傳來的劇痛讓她不得不停止了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