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動的身體突然從破碎的棺材中跌落出來,他本能地揉了揉受痛的臀部。
在他的視線中,只有一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長劍,深埋進土地中足有三寸,仿佛與地面融為一體。
四周的土地就像被巨力撼動的蜘蛛網,布滿了錯綜複雜的裂痕。
旁邊,狼獒順服地躺臥在地,不敢造次,它站在一邊,頭深深埋進前肢之間,而它的尾巴卻似乎透露出內心的不安,持續搖擺著。
“徒兒,你沒受傷吧?”顛道人的聲音裡滿是擔憂,他站在一旁觀望。
“我沒事,師傅!”李動回答,同時目光掃過四處散落的棺材碎片,心中不免湧起一絲後怕,要是偏一點自己的小命可就沒了。
說完李動目光不由得被什麽吸引。
皎潔的月光下,一道淡藍色的倩影緩緩步入視野,仿佛是夜色中的一朵幽藍花朵,靜靜綻放。
那是一個女子,她的面容如同冬日裡的冰霜,冷豔而不可侵犯,雙眼似含星辰,深邃而神秘。
她的氣質獨特,宛如從古卷中走出的仙子,身姿輕盈,步履間透著一股不染塵埃的仙氣。
這女子身著一襲寬袍長裙,衣擺隨風輕輕搖曳,衣襟上繡著精致的雲紋,宛若天邊的流雲,飄逸而悠遠。
她的發髻高挽,以玉簪固定,幾縷青絲隨風輕舞,增添了幾分柔美。
“拜見仙人。”
“拜見仙人。”
“拜見仙人。”
“拜見仙人。”
見到女子三個老頭連忙拱手恭敬地喊道,就連一旁的司靈也一臉乖巧的站在一旁。
因為他們都清楚眼前的女子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世間萬法,皆以道為尊。
女子並未理會眼前幾人,目光一轉,落於旁邊的屍體上。只見有的屍體被黑色的細線密密縫起,有的頭顱被人挖開點上油燈,還有的皮肉被人剝離,以紙填補。
女子眉宇間不禁流露出一抹厭惡,她冷聲道,“下九流之末技,此城之難,莫非出自汝等之手?”
隨著女子的話語,一股凜冽殺機自她身上散發,宛若永凍冰原,令周遭氣溫驟降。
旁邊的紙老鬼感受到這股氣勢,頓時汗如雨下,慌忙辯解,“仙人誤會,我等抵達之時,城中生靈已盡數隕落,這些屍身不過是無人認領之物。”
“哼!好一個無人認領。既然眾生已逝,又有何人能來認領?”女子不由加重了語氣。
或許是被女子的威壓所攝,紙老鬼終於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哀求道,“仙人開恩,仙人開恩,我這便將他們妥為安葬。”
或許是不屑於動手,女子將目光望向遠處,“妥善地將他們安葬,我將會徹查此事。如果你們膽敢欺瞞我,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是,是,仙人。”眾人急忙恭敬地抱拳答應。
女子蓮步輕移似要離開。
一旁的李動見狀不由得提醒道。“姑娘,你的劍!”
女子微微頓足,看了一下李動,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但很快被其掩蓋了過去。
她並未說話,只是輕輕彈了彈指尖,那柄長劍便化作流光,飛回鞘中。
望著女子的身影漸漸沒入夜幕,眾人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剛才那股冰冷的氣息實在太過強烈,以至於他們的呼吸都為之艱困。
癲道人目光轉向旁邊空空如也的棺材,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絲痛惜。
“行了,癲老道,棺材沒了就沒了,命保住就行,還是先幫忙把屍體埋了把。”紙老鬼拍了拍癲道人的肩膀。
幾人控制著屍體正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聲響起。
“桀桀桀……”
只見一個身披黑袍、手握木杖的身影緩慢從黑暗中走來,其面部被黑袍的陰影徹底遮掩,僅余兩點綠芒在幽暗中閃爍不定。
李動目睹此景,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苦笑,輕聲自嘲道,“不是吧,又來?。”
這一晚上他見到的已經夠多了,除了剛才的女子正常一點,其他的全是一些老怪物,現在又來個詭異的黑袍人。他是一刻也不想和這幾個老頭待在一起了。
“前輩……”
紙老鬼剛想上前搭話,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飛。
“咳咳……”隨著一聲悶響,他嘴裡噴出一團血霧,地面上不知何時散落著幾張帶孔的人皮。
若非這些人皮分擔了大部分傷害,他的胸口可能已經被徹底貫穿了。
紙老鬼捂著自己的胸膛,痛罵道,“老東西,你不講武德,搞偷襲。”
話音未落,他便從懷中抽出一張白紙,手指靈活地在紙上一折,不一會兒便折出了一個紙人的形狀。
接著,他用嘴角殘留的血跡點在了紙人的雙眼上。
“生術,鬼紙通冥。”紙老鬼怒喝一聲,掌中那剪影般的紙人開始膨脹,轉瞬之間竟化身為一個真人般高大的紙像。
就在這時,一縷深紅倩影在黑暗中緩緩浮現。
紙老鬼注視著面前這身著鮮紅嫁衣的鬼魂, 忍不住再次高呼,“你的夫君正遭人欺凌,還不速速前來助我一臂之力!”
女鬼聽此,眼中迸發出一絲戾氣,尖銳的叫聲刺破寂靜,“啊……”
她五指如鉤,疾若閃電地撲向黑衣人。
黑衣人見狀,輕蔑地冷哼,毫不將對方放在眼裡,“哼,區區小術,也敢在老夫面前賣弄。”
一道紅色的光芒從木杖中射出,緩緩彌漫開來,仿佛是血霧在空中蔓延。最終,這團紅光逐漸凝固,形成了一隻長相怪異,頭生畸角的惡犬。
一旁的狼獒見狀似乎有些興奮搖了搖尾巴。
“嗚嗚……”
惡犬毫不遲疑地撲向了那飄忽而至的女鬼,二者立刻在夜色中展開了激烈的對決。
它的雙眼如同燃燒的炭火,紅光閃爍間,尖牙染血,凶狠地撕扯著女鬼的陰冷軀體,令其腐朽的肉體四散飛落。
而女鬼似乎毫無痛覺,以她那如利刃般的黑色指甲在惡犬身上劃出一道道深深的傷痕。
一旁的紙老鬼見狀對著旁邊兩人喝道,“你兩個老東西還看什麽呢,還不幫忙。”
癲道人和老更夫聞言對視了一眼,衝向了黑袍人。
李動轉頭望向一直站在一旁的司靈,“司靈妹妹,你不上去幫忙嗎?”
司靈望著眼前的李動,輕聲回應,“大哥哥,那個老頭是修煉邪道的,雖然他還沒有真正入道,但我們就算聯手也難以對付他。”
說罷,司靈微微靠近李動,笑聲說著,“大哥哥,要不我們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