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圍不正常的同學,沈明逸選擇了擺爛,直接往前倒下去,裝作不省人事的樣子,想要混過這一場考試。
但是身邊那討厭的吟唱聲還在繼續,甚至有人翩翩起舞到不管沈明逸的死活,她那雙37碼的小腳,已經踩到他屁股起碼四次,甚至還有人把自己當做欄杆,從自己身上跨過去。
還好這位同學知道看自己的落點,不然一腳踩在自己手上,沈明逸不確定能不能撞下去。
既然選擇裝死人混過去,那就是發生什麽都沒有感覺,畢竟哪有死人死到一半突然對周圍的人說,你們請的頌詩團太枯燥了,請一些由充滿活力的少女組成的頌詩團吧,不然我會死不下去。
就像是高中英語老師講的笑話,關於die的現在進行時,只不過當時自己和現在差不多,一個真裝死,一個真睡覺,所以記得不是很清楚。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沈明逸都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其他人就像是從這個房間消失一般,沈明逸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發現這間教室已經只剩自己,而且大門早已被打開。
看這情況,似乎是自己睡得太香,導致忘記清醒,可是為什麽沒人叫醒自己。
沈明逸準備出去瞅一瞅,今天不是四月一號,希望不是惡作劇。
當沈明逸將腳踏出教室的那一刻,景色陡然轉變。
之前潔白明亮的牆壁突然斑駁開裂,桌椅表面的漆已經剝落,露出下面發黃的木質表面,原本潔白的玻璃也被沉重的灰塵鋪滿,擋住了外面溫暖的陽光,天花板上的吊燈早就不見蹤影,隻留下燈罩搖搖晃晃,整個場景顯得極其詭異。
“啪,啪,啪。”
三聲響亮的耳光在破舊的教室門口響起,臉上火辣辣的痛感告訴沈明逸這不是做夢。
於是沈明逸沿著自己記憶中的道路,準備走出A棟教學樓,看到大門口,沈明逸忍不住感慨,還好自己不是在最頂層,不然早就被繞暈了。
當沈明逸走出大門的一刹那,原本完好無損,只是稍顯破敗的教學樓瞬間倒塌,可是沈明逸並沒有感受到大型建築倒塌時掀起來的風,似乎這棟建築早已經倒塌十幾年,只不過因為自己還在裡面,才變成完整的樣子,自己走出來之後,自然恢復原樣。
待到煙塵散盡之後,殘垣斷壁之上,有一根伸出很長的鋼筋,而在鋼筋前端有一個人被掛在上面,時間變成夜晚,一縷月光照耀在此人臉上,沈明逸頓時被嚇了一跳。
身上布滿傷痕,左腳左手消失不見,赤裸著上半身的人,正是FT測試的監考老師,阿維德教授,而現在他雙眼充滿不甘失去了生機,只是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個動作,右手似乎握著什麽東西,奮力的朝前捅去。
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一股悲傷的情緒湧上心頭,沈明逸的眼淚在他沒有察覺下掉在地上。
漫無目的的遊蕩在破敗的靈頓學院內,這一路上,到處都是殘肢斷骸,有LD學姐充滿不甘的頭顱,有羽田學長殘破的上半身,也有法爾科學長被一刀劈成兩塊的殘軀。
越往外走穿著學生校服的學生,就越來越少,逐漸出現穿著各種工作服的後勤人員,他們的姿勢都同意朝向一個方向,沈明逸甚至在裡面看到有一位大媽手裡拿著杓子就衝了出去,只不過被誰突然變成了雕塑,大媽臉上猙獰的表情,每一絲每一毫都無比清晰。
越往前走,沈明逸心中的悲傷越濃厚,眼淚早已經流乾,變成紅色的血淚。
終於,在一個廣場路口,看到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遇到的靈契者。
原本手持唐刀的阿波羅,如今拿著破碎的刀柄,渾身沒有一塊好肉的坐在廣場中心,和自己最後的戰友,背對背依靠。
而另一邊唐晨希拿著炸膛的散彈槍,單手揮舞著,像是要將面前的敵人砸開。
而在廣場直通學院大門的道路上,一個人正對著大門,渾身都是奇怪的銘文,哪怕半邊臉都消失不見,沈明逸依舊認出這是渾身酒氣的副院長。
一根紅褐色需要三五人環抱的銅柱出現在大路中間,頂端一具屍體被釘在上面,無聲的抗議,在他頂上是一輪碩大的血月。
這一切的一切,很像夢也很真實,全是怪物的靈頓學院在這一刻,似乎變成了終極怪物的紀念場,將敵人死前的模樣一一保留,只是等到自己無趣的時候,再來到這裡欣賞敵人的恐懼。
待到沈明逸想要看清頂端的人是誰時,腳步聲從沈明逸背後傳出,來人似乎不怕沈明逸察覺,每一個腳步都很沉重且緩慢,就像是在用腳步聲告訴沈明逸,自己來了。
沒有猶豫,沈明逸突然轉過身想要看清來人,結果什麽都沒有看到,只有利刃刺破心臟的聲音響起,無力感在沈明逸四肢蔓延,一隻溫暖的手掌扶著他的腦袋,輕輕的放在肩上。
待到意識模糊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晚安,好夢,沈明逸。”
沈明逸突然從地板上蹦起來,渾身冷汗,剛剛利刃刺破心臟的感覺太真實,他雙手放在胸前,發現沒有傷口,才松了一口氣,結果剛剛清醒,就看到LD和法爾科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種奇特的眼神看著自己。
“佩服啊,有史以來把靈能·天憲當做催眠曲的唯一勇士,”LD開口說,“你是為了今天的考試,昨晚上熬了個通宵嗎?”
“沒有,他心大得很,昨晚上很早就睡覺了,而且還睡得特別沉,”法爾科說,“甚至後半夜還做夢了,夢裡似在叫某個女孩的名字。”
LD戲謔的看著沈明逸,“沒想到你小子還是一個情種。”
沈明逸連忙擺手,想要否認這個看法,“不是的學姐,那是學長在亂說。”
“沈明逸,你不要汙蔑好人,”法爾科出言抗議,“我後半夜被你吵的頭大,怎麽叫也叫不醒你,只能給你錄下來,信不信我把錄音發到學校論壇上。”
“大哥,俠肝義膽江湖豪情之大哥,”沈明逸連忙握住法爾科的雙手,一臉笑容誠懇的開口,“這件事咱們就略過唄。”
就在法爾科準備開口時,LD直接打斷,“你們這種事情自己回到宿舍再詳聊,現在先去吃飯。”
提起這個,法爾科直接開口,“LD,昨晚上的賭局,你可是贏了不少錢,中午不得請沈明逸吃一頓。”
“滾蛋,”想到這個LD就來氣,本來自己可以拿著麻袋裝錢,可是最後一秒校長暗中插了一腳,導致自己賺的錢大縮水,這種情況下怎麽可能請客。
心疼都來不及。
“什麽賭局?”看著兩人走遠,沈明逸趕緊追上去。
“當然是以你能否通過FT考試的賭局,”LD隨口說道,然後看向法爾科。“對了,昨晚上你怎麽沒押注。”
“我下注幹嘛,再說了我就是一個窮小子,哪裡來的錢,”法爾科雙手一攤,無奈的說。
“沒落的貴族也是貴族,”LD有點不相信。“總不至於這點閑錢都沒有吧。”
法爾科看了一眼LD,沒有說話,沒落貴族算個屁的貴族,和你這種小富婆怎麽比?
見到法爾科不開口,沈明逸連忙問道:“師姐,你是壓我不能通過考試嗎?”
“怎麽可能?你難道不知道院長把你的等級直接定到了S級嗎?”LD很驚訝,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麽,“對哦,忘記你昨晚上正在呼呼大睡,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院長親自認定,要知道院長的口碑有口皆知,我肯定梭哈你能通過。”
聽到師姐直接說在自己身上梭哈,沈明逸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要知道自己兩輩子加起來,就沒有人如此堅定的相信自己,這種感覺就仿佛於謙遇到了穿越而來的劉禪,直接以國事相托付,要是不把瓦剌打出屎,都算對方夾得緊,只有這樣才會對得起這份沉甸甸的信任。
沈明逸正在自我感動的時候,氣氛破壞者閃亮登場,“還梭哈,兩千塊錢也叫梭哈?對於我這種沒落貴族才叫梭哈,對於你這種小富婆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感動的話在口中突然被什麽無形的大手按回去,沈明逸只能尷尬的撓撓頭。
“每一張美金對我來說都重如泰山,要知道我平時小賭,都是十塊十塊的加注,兩千塊對我來說肯定是梭哈。”LD開口反駁法爾科的話。
而沈明逸很想說,師姐,你這個詞語用錯地方了,重於泰山可不是這麽用的,畢竟全句是“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要是司馬遷知道被一個外國友人這麽用,肯定會氣的掀飛棺材板。
“不要管什麽梭哈不梭哈,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應該慶祝我們親愛的沈明逸同學度過難關嗎?”LD很自然的轉移話題,“雖然最後是用極其不雅的姿勢趴在地上睡覺,可是睡夢中還能蠕動著身子靠近靈能·天憲的出聲地,這也是一種天賦異稟。”
想到自己睡夢中還在蠕動,還是極其不雅的姿勢,沈明逸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靈頓學院沒給這話機會,只能以手遮面不敢見人。
在三人前去食堂的時間裡,在學校教堂中,也有人在討論賭局的問題。
“這情況,我們的賭局算是流盤嗎?”阿波羅坐在第一排看著牆上的壁畫,隨意的開口。
其實阿波羅不喜歡壁畫,可是靈頓學院的教堂可不會樹立上帝的雕像,畢竟下面就坐著一群想要弑神的人,上帝望著他們也會害怕,從而心驚膽戰吧。
“不算,”唐晨希的聲音從窗邊響起,“我們的賭局是沈明逸會不會在FT測試中帶來驚喜,作為有史以來可以在靈能·天憲的吟唱下,無比香甜的入睡並且還有呼嚕聲,這也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驚喜。”
“所以這場賭局算你贏。”
看著唐晨希平靜的雙眼,阿波羅好奇的問道,“你是不是從這個賭局上面,已經猜到我想要哪一種靈紋陣了。”
“其實才開始並不確定,但是在你問這個問題的一刻,我想我大概知道答案了。”唐晨希說。
“這是你的特長,還是華夏人都具備的優點,”阿波羅好奇的問道,“從支離破碎的信息繭中抽絲剝繭,最終得到正確的答案。”
“作為世界范圍內唯一一個認真記錄歷史的國家,各種手段都隱藏在厚重的史記之下,只要認真讀書,有些東西自然會掌握,畢竟政治的狗鬥需要預判對方的走向。”
聽見這樣的回答,阿波羅不由得感慨,“難怪華夏歷史和靈族史記十分貼合,也間接推動了靈契者中華夏語的使用。”
“可是你自身的靈能·祝融,在靈能金字塔上也是極其靠前的,為什麽還需要靈紋陣的加持,走一條注定撲朔迷離的道路。”唐晨希問道。
阿波羅回憶起在巴城遇到的事情,緩緩開口,“五大基礎靈氣元素相生相克,我必須要克服自身的缺點,不然怎麽砍下仇人的頭顱。”
平靜的話語之中,潛藏著猶如深海般濃鬱的殺意。
靈頓學院中的學生,能夠走在一起,自然是因為同一個目標,哪怕這個目標產生的原因各不相同。
其實如果給所有靈契者一個機會,大多數都會選擇拋棄自己身的靈韻,可是從出生就注定的背負的東西,怎麽可能如此輕易的剝離,而這些東西帶來的遭遇,是每一個靈契者自身的原罪。
見到阿波羅下定決心,唐晨希不打算乾預,每個人都要為自己選擇的道路負責,哪怕還未年滿十八,而阿波羅明顯年齡足夠。
“希望你最後不是被親手斬下頭顱。”唐晨希不帶情緒的開口。
“只要完成心中的願望,我希望最後是由你,我的對手,親自砍下我的頭顱。”
聽到這句話,唐晨希朝著門口走去準備離開教堂,等走到教堂大門處,阿波羅的聲音傳來,“今年的新生聯誼會,你會邀請沈明逸參加嗎?”
“當然會,畢竟是院長親自認定的S級。相信很多人都會邀請未來靈契者裡的王者。”
“那就看一下沈明逸最終會選擇誰。”
“拭目以待。”
留下這句唐晨希便離開教堂,阿波羅看著壁畫,不知道在想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