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寺,位於大理城外點蒼山中嶽峰北,正式寺名叫作崇聖寺。
但大理人都叫慣了,都稱之為天龍寺。
段氏歷代祖先做過皇帝之後,往往禪位為僧,都是在這天龍寺中出家,因此天龍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廟,於全國諸寺之中最為尊崇。
每位皇帝出家之後,子孫逢他生日,必到寺中朝拜,大理皇室的子孫每朝拜一次,必有奉獻裝修。
於是隨著時間流逝,這天龍寺便有三閣、七樓、九殿、百廈,規模宏大,構築精美,殿宇連成片。
即便是中原如五台、開元、九華、峨嵋等諸多佛門勝地的名山大寺,亦少能與其相比,只因地處南疆,其名不彰,鮮少為江湖所知。
天龍寺外,一道白影凌空至,飄飄若仙,腳尖輕點在樹冠之上,而後整個人就能橫渡數十丈距離,身後帶著一道道殘影,形同鬼魅。
此人赫然就是趙頵。
他跟著鳩摩智來到大理,然後直接繞開鳩摩智提前來到天龍寺。
此時的天龍寺,顯得頗為的冷清,可能是因為鳩摩智要來了,所以天龍寺關閉了香客上山的通道。
幾刻鍾之後,圍著天龍寺轉了一圈,趙頵縱身一躍,輕易的翻越天龍寺院牆,踏足了天龍寺裡面。
他剛剛繞了一圈,已經看遍了天龍寺的布局。
進入天龍寺之後,趙頵沒有落地,而是直接落在了房頂上。
趙頵腳踏琉璃瓦,身形伏在了屋頂,在附近的幾座殿宇之間橫渡幾次,找到了天龍寺左首瑞鶴門。
而後,趙頵翻過瑞鶴門,再經幌天門、清都瑤台、無無境、鬥母宮、三元宮、兜率大士院、雨花院和般若台,來到一條長廊的頂端。
沿長廊向西行,有幾間大屋。
那是幾間由松木搭成的大屋,板門木柱,木料均不去皮,天然質樸,這裡與天龍寺內其他金碧輝煌的殿堂全不相同,猶如宮中旱廁。
不過,趙頵在其中一間大屋上看到了書寫牟尼堂三個字的匾額。
牟尼兩字乃寂靜、沉默之意。
這裡就是枯榮禪師閉關之地。
同時,這也是天龍寺的本觀、本相、本參、本因四位大和尚修煉六脈神劍的地方。
只不過,趙頵不知道現在大理保定帝是否出家為僧了。
畢竟,趙頵已經拿走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那麽段譽就不會出現內力失控的情況發生,自然也就不會有保定帝帶他來天龍寺的事。
而到了這裡,趙頵就不再向前去了。
因為,他對天龍寺的枯榮禪師有些忌憚。
枯榮禪師雖然並沒有行走江湖之上,與人交手次數也少。
但是這個人的武力值,絕對能夠排在一流檔位中的頂尖。
縱然不是一僧二掛三老四絕的層次,也遠超慕容複之輩的段位。
因為,枯榮禪師修煉的功法,其立意則實在太過於高深莫測了,絲毫不輸給各派的鎮家神功秘法。
佛經中有雲,世尊釋迦牟尼,當年在娑羅雙樹之間入滅。
東西南北,各有雙樹。
每一面的兩株樹,都是一榮一枯,稱之為四枯四榮。
佛經中言道:
東方雙樹意為“常與無常”。
南方雙樹意為“樂與無樂”。
西方雙樹意為“我與無我”。
北方雙樹意為“淨與無淨”。
茂盛榮華之樹涅槃覺相:常、樂、我、淨。
枯萎凋殘之樹顯示世相:無常、無樂、無我、無淨。
如來佛便就在這八境界之間入滅,意為非枯非榮,非假非空。
枯榮大師數十年靜參枯禪,還只能修到半枯半榮的境界,無法修到更高一層的“非枯非榮、亦枯亦榮”之境,可即便如此也很牛了。
這種神秘莫測的功法,能夠修煉有所小成就非常離譜,深度絲毫不亞於易筋經、瑜伽密乘經等等。
隨後,趙頵隨便選了一座殿宇藏進其中,席地而坐,從懷中掏出了瑜伽密乘經,認真的閱讀起來。
想要獲得六脈神劍經,需要讓鳩摩智把水攪渾。
而他則隨身攜帶一個望遠鏡,屆時可以趁亂觀劍譜。
此刻這閑暇之余,趙頵心癢難耐的想要鑽研密宗的瑜伽密乘經。
這本經書之中雖然都是梵文,卻也難不倒趙頵。
因為這八年來,他通過多方學習之下,倒也略懂梵文。
只見佛經的內容,蓮花王太子為空行母眾說法道:“一切世間的出世法可分別為三乘的教法,即為人天乘、顛倒外道乘和真實內道乘,人天乘包括世間的一切善法學問,外道乘則為一切顛倒邪執的外道宗派,而內道乘則是指佛法的內義。”
在內道乘中又可細分為九乘,也就是所謂的九乘修證次第。
一,聲聞乘。
二,緣覺乘。
三,菩薩乘。
四,作部密乘。
五,行部密乘。
六,瑜伽部密乘。
七,大瑜伽部密乘。
八,無比瑜伽部密乘。
九,無上瑜伽部密乘。
九乘中,聲聞、緣覺與菩薩乘概括了顯教的各宗教派,這三乘又稱為一教共三乘,意思是說無論顯教、密教的行人,都必須以此作為修習的基礎,佛法共有根本內容。
九乘中,作部、行部與瑜伽部密乘,被稱為外密、無上外三乘,乃是以依止觀想、持誦、相應等外相為主的修持密要,以為主密乘。
九乘中,大瑜伽部、無比瑜伽部、無上瑜伽部等三部密乘,則稱為內密乘、無上內三乘,涵蓋佛身的生起次第、圓滿次第、大圓滿次第等三層修證次第,以證道涅槃。
其中——
初三乘是如幻究竟的化身佛所說,是為共乘佛法。
中三乘是微妙莊嚴的報身佛所說,是為密咒外乘。
上三乘是六根清淨的法身佛所說,是為內無上乘。
蓮花王如獅王般地注視著空行母眾,心住大悲而繼續說道:“這九乘教法的秘要,是法界間最圓滿的至理,一切眾生依此修行就能得證圓滿佛果,乃至一切金剛地獄的極惡眾生,也能夠依此而得解脫……”
看到這裡,趙頵漸漸感覺這本瑜伽密乘經有點不對勁了。
這經書好像不是練瑜伽的吧?
怎麽看都有一種佛家修仙文學的既視感。
再看後邊,開始出現更加離譜的修煉方法了。
聲聞乘修煉之法,了悟世間的一切都是無常、苦、空、無我,正悟這眾苦世界的生起乃是由積聚無明而來,修習苦、集、滅、道四聖諦,及四聖諦在生活中所演化的十六行相,乃至修證三十七道品,其中修證境界為:須陀洹、阿那含、斯陀含、阿羅漢等四種果位境界,能解脫一切痛苦,得證涅盤圓滿。
緣覺乘修煉之法,以智慧順逆觀察十二緣起而悟道成就,成證辟支佛、獨覺果,一悟即悟,不經歷四果次第,自觀自悟,不經教誨。
十二緣起,即所謂的無明緣心行,心行緣識,識緣精神體的名與物質身的色,名色緣眼、耳、鼻、舌、身、意六入,六入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以生緣老、病、死、苦,頗有修持性之立意。
安坐正觀,不斷順逆觀察宇宙萬象生命,在這十二緣起中的一切因緣變化,最後解脫生死的輪回。
菩薩乘修煉之法,則是發起大悲菩提心的修行人,以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以此四大弘誓,願行布施、愛語、利行、同事四攝,及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之等六度萬行,經三大阿僧祇時劫的修持證佛果。
同時,這三乘又稱為因乘。
“這還是‘基礎三乘’的修煉,其立意似乎是對性命同修中的性之修煉,主導精神、識感之靈魂秘境。”
趙頵摸了摸下巴,越發對這本佛經感興趣了。
只是,他多少也有些看不懂這裡面的內容了,不知該如何修煉。
隨後趙頵又繼續看下去……
只見,佛經中說因乘是顯教,由淨因次第修學成就。
密乘則是因為以諸佛果地加持而成就,所以被稱為果乘。
密乘,就是持誦陀羅尼真言,以及經續、手印之法、觀想佛身,三密相應,還有一切本尊供養法,祈願諸佛加持從而迅速成就之法。
行續密乘內容包括本尊修觀的行、作以及自心內在瑜伽觀法,瑜伽續是入我我入、三密相應瑜伽。
相比起‘基礎三乘’的性之修煉。
‘外密三乘’,行部密乘,作部密乘和瑜伽密乘,主要是命之修煉。
這裡就包含了一些密要內容,需要密宗的一些獨特的武學實現。
相比難讀懂的‘基礎三乘’,‘外密三乘’反而更加容易理解一些,其中還包括手印類的武學修煉之道,需要搭配佛家的諸多手印來實現。
至於最後的‘內密三乘’,則是經續和觀想的組合。
以瑜伽部密乘為續,修煉大瑜伽部密乘,無比瑜伽部密乘和無上瑜伽部密乘,成就內密之大圓滿。
大瑜伽續則含有父續、母續、無二續等三類要典,以觀本尊的生起次第,大樂現前的圓滿次第等瑜伽觀法為要義。
阿努無比瑜伽續則是了知一切現前為大樂智慧的遊戲,以秘密傳訣為中心,修持自性、輪脈,乃至圓滿次第悲智雙運方便妙道,現證普賢王如來無分別體性大樂身。
阿底無上瑜伽則是了悟諸法體性本來清淨現空、廣大、任運、獨一,以究竟口訣傳承,立斷頓超,成證大圓滿,當下安住普賢王如來果地境界,以無死虹光身於輪回空際常度眾生,此為九乘圓滿之境。
不一會兒的功夫,趙頵就將這本瑜伽密乘經看完了。
一時間,他有些頭疼。
第一感覺就是看不懂。
不過,大致可以概括三個部分的修煉。
基礎三乘的性之精神、靈魂、意念的修煉。
外密三乘的命之肉身、瑜伽、行作的修煉。
至於內密三乘,則是經續、觀想、脈輪的修煉……
九乘的修煉,似乎需要相輔相成才行,因為九乘圓滿才能證道。
趙頵猜測,基礎三乘的入門是最難的修煉。
至於外密三乘的修煉,則稍微簡單一點,但是如果只是單純修煉外密三乘的話,那些手印、瑜伽的法門,最多展現的就是武俠畫風。
而最後內密三乘的修煉,多少有些玄學了,經續看不懂,脈輪是修仙,觀想更是離譜中的大離譜。
最關鍵的是,具體的修煉法門一點沒有。
只有一些佛家術語的介紹,或者說是對應境界的描繪而已。
這跟大傻子教學有什麽區別?
真就主打一個悟字?
誰特麽能學會?
而且, 趙頵看完之後,也有些懷疑這本經書的分類了。
這說是武功秘籍,但是看上去更像是一本佛經。
而且按照經書中的描繪,九乘大圓滿,簡直是離譜的活佛在世。
“算了,我還是先偷學六脈神劍吧……”
隨後,趙頵又讀了幾遍,旋即就頭疼的將書藏進懷裡。
這本經書太莫測了,壓根就看不懂一點。
相比之下,還是道家道經比較通俗易懂一些。
或許也是跟趙頵是土生土長的中原人有原因,文化的熏陶從小就開始,理解本土經書的效率自然不同,再加上肯鑽研,自然有成就。
幾天后
“鳩摩智來了……”
趙頵藏身在殿宇之中,都能夠聞到一股熟悉的檀香。
跟著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梵唱傳來。
趙頵等了一會兒,這才將殿宇的大門打開一條縫。
他看到了沒有杵拐的鳩摩智。
很明顯,僅僅只是幾天時間,鳩摩智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或許是金瘡藥管用,又或者是西域中有奇藥,例如黑玉斷續膏。
同時,趙頵從板門中望出去,看到鳩摩智身邊站著九個漢子,面貌大都猙獰可畏,不似中土人士,自是大輪明王從吐蕃帶來的隨從。
前段時間鳩摩智誤入桃花林,身邊並沒有帶著隨從。
趙頵跟蹤幾天,自然知道那些隨從都被鳩摩智留在了蘇州城裡。
“接下來,我得把握好時機。”
趙頵暗暗的從後腰拔出了一根單筒望遠鏡,旋即他伺機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