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
靈堂前,趙頵面無表情的俯身叩拜,旋即又起立。
“再拜!”
趙頵再俯身叩拜,學著周圍群臣的樣子,像模像樣的樣子。
神宗皇帝歸天,新君靈前繼位。
盡管作為穿越者的趙頵早有預料,奈何穿的太晚了。
他才剛剛穿過來,宋神宗就駕崩了,然後就是新君靈前繼位的戲碼,直接擺在了趙頵眼前。
而他趙頵,乃是英宗的第四個兒子,神宗同母弟。
其母為即將晉位太皇太后、垂簾聽政的高氏。
趙頵為人端重明粹,年幼時好學,成年後博通群書,擅長飛白書體、篆籀書體。
禮賢下士,對待宮僚都如同賓客,歲滿應當離任的,他都奏請留用,時間長的達十余年。
除此之外,趙頵還非常的喜愛醫書,親手寫成《普惠集效方》一書,並且儲積藥材救治病人。
趙頵現在的爵位是曹王,官至太尉,曾經最有可能繼位的王爺。
奈何,其母不允許……
根據歷史記載,垂簾聽政的太皇太后高氏,親手選定年幼新君,並壓製了新君八年,直到自己死後新君才得以親政,這樣一個權欲熏天的女人,怎麽可能允許自己的兒子跟自己爭奪至高無上的權力呢。
雖然不至於毀了自己的兒子,但是壓製卻也不可避免。
新君靈前繼位,就是直接斬斷了趙頵的前路。
而後太皇太后就可以用新君年幼的理由,名正言順的垂簾聽政。
“興!”
趙頵再拜,匍匐在新君面前。
此刻,仿佛皇位已經跟他沒有什麽關系了。
而且在原本的歷史之中,哲宗小皇帝即位之後的第三年,年僅三十二歲的趙頵就薨了。
“三拜!”
趙頵學著群臣再次拜下。
周圍的大臣們用余光瞄向他,作為一個對皇位覬覦過,卻又最終失敗的宗室親王,趙頵此時的處境相當難堪,在外被群臣忌憚,在內又被親生母后忌憚,兩邊不是人。
而且,歷史書上記載的東西可不多,趙頵昨天才穿過來,現在是兩眼一抹黑,對眼下的處境並不了解,隻好先順利自然的蟄伏一番。
新君繼位,不可能直接殺了他。
只不過,以後就不一定了……
這小猴崽子可不是善茬!
先把今天糊弄過去,等回了王府,再慢慢思量以後的對策。
造反肯定是要造的,畢竟試問誰不想當皇帝!
更何況根據歷史的走向,就算自己不反抗,到頭來也是一個死。
“禮成!興!群臣賀新君!”
趙頵第三次趴下跪拜後站起身來,微微低頭看向前方。
棺槨前,一副手足無措樣子的小皇帝站在那裡。
趙頵見狀內心暗暗冷笑:
我乖乖的小侄子,總有一天,就等著四叔來搶你的皇位吧……
謀朝篡位,有何不可。
雖然趙頵的靈魂已經換了,但是這具身體依舊還是趙家的血脈。
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自古以來,那個位置本就是被人用來搶的。
更何況,大宋的國祚就是天氣冷了,於是太祖皇帝陳橋驛黃袍加身,通過謊報軍情拿到軍權,反戈一擊,欺負了人家孤兒寡母,取後周柴氏之天下,成立了大宋。
而且,趙頵所在的這一支血脈的老祖宗也不差,太宗皇帝燭影斧聲硬生生把太祖皇帝兄長孝死了,搞的不也是謀朝篡位的路子。
趙頵現在的想法,也只是效仿太祖太宗而已,他有什麽錯。
只是,硬來肯定不行……
趙頵雖然是曹王,官至太尉,還有一個荊南節度使的官銜,可這都是虛銜,用來領工資還行,搞造反的話,基本上就是老壽星上吊。
除非能夠外放,成為一方諸侯就有搞頭了……
群臣擁立新君,大位已定,暫時沒有舉辦登基大典,但名分就這麽確定下來,其他人反對也沒用,例如趙頵,群臣都在默默關注他。
可惜,趙頵並沒有鬧什麽么蛾子,反而乖乖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老皇帝大行,自然是要為大行皇帝守靈的,身為親王皇弟,趙頵自然也在其中,不可避免的熬夜。
剛剛穿越而來的趙頵不敢多說話,好在這具身體給自己一些簡單的記憶,得以認出熟悉的人,倒也不至於露餡,否則當場就麻瓜了。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就來到了深夜。
趙頵跪坐在靈堂裡,身旁同樣跪坐著一個年輕人,雍王趙顥……
或許是因為這具身體常年跪坐的原因,趙頵在靈堂裡跪到深夜,雖然頗為難受,卻也撐了下來。
趙頵一邊保持跪姿,一邊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
隨著趙頵穿越而來,這具身體也不斷的將零零碎碎的記憶傳輸給他,其中包含的信息非常多。
除此之外,趙頵能夠用意識看到,自己的精神世界竟然存在一顆珠子,那應該是他穿越成趙頵的罪魁禍首,除此外找不到其他線索。
不過,趙頵對於穿越這種事,倒也並不反感,甚至有些驚喜……
因為他並不是穿越成吃不飽飯的窮苦人家,而是魂穿成了親王。
只是穿越過來後,一直都跟著周圍的人順勢而為。
趙頵甚至都沒時間來仔細研究一下這顆奇異的珠子。
雙眼緊閉,聚精會神,意識圍繞這顆珠子, 片刻後就發生接觸。
嗡!!
下一秒,一道簡短的信息,就從珠子上傳遞給趙頵的意識。
匯聚成文字的話,大概就是三個字:
破境珠!
修煉之人,若是遇到瓶頸,可以通過向破境珠獻祭自身一定程度的力量為祭品,從而強行打通阻礙自身的瓶頸,待到恢復力量過後,修煉者便能順利的跨入更高境界。
“修煉?!”
趙頵心頭一驚,暗道莫非自己穿越的這個世界,不是普通世界?
這個世界上存在著修煉之人!
神鬼仙魔妖?
還是武俠風?
趙頵先是一驚,額頭都冒出冷汗了。
不過緊接著,便是喜!
如果這個世界存在修煉之人的話,那麽自己或許有機會成為其中一員,這樣一來,長生有望,豈不美哉,比在人間爭皇位更吸引人。
就在趙頵陷入自我的精神世界時,一名雙鬢斑白的內侍宦官,悄然從大殿側門低頭走進來,來到趙頵和趙顥身後,伸手拉了拉二人。
“兩位殿下,太后召兩位殿下去慈寧殿議事。”宦官聲音低沉,語氣裡聽不出多少恭敬,一張老臉長的極為惹人厭惡,恨不得揍上一拳。
太后召見!
趙頵心頭一沉,最不想發生的事,終究還是來了。
他一個魂穿人士,還沒有徹底消化這具身體的記憶,很有可能在太后的面前暴露一些問題。
不過,太后召見,哪怕趙頵不想見,卻也不得不見,否則就是忤逆,這在古代可是要命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