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望月樓後，方清閑也沒心思再閑逛什麽了，穿過散修擺攤交易的廣場，徑直回自家靈田。

　　“來看看，剛出爐的益氣丹，一瓶只要十塊靈石！”

　　“各類法器便宜甩賣了！武器防具樣樣都有，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這位道友，我觀你腎精充盈，氣色紅潤，我這裡有一本房中秘術可以便宜賣給你......”

　　散修交易廣場人流如織，吆喝聲不斷，讓方清閑恍惚間有了一種回到前世菜市場的感覺。

　　路過一處打著“符”字旗招的攤子，方清閑心裡一動，不由地停下腳步。

　　彎下腰在地上挑挑揀揀了一會兒。

　　攤主是一個獨眼龍修士，性子似乎比較冷淡，斜瞥了方清閑一眼就又自顧自地閉目養神。

　　“道友，在下想請教一二，這白露紙、金箔紙和獸皮，有何區別?”

　　方清閑有些好奇地問道。

　　“都是製作一階符籙的常用材料，能承載的靈氣不同。這最便宜的白露紙就做不出中品以上的符籙。”攤主不鹹不淡道。

　　“原來如此。這白露紙怎麽賣?”

　　“一整張白露紙二十靈石，可繪製十張符籙。”

　　方清閑心算了一下，一張下品符籙差不多能賣十塊靈石，而製符成功率達到五成才算入門。

　　如此算下來，一名入門製符師的利潤有一倍還多。

　　怪不得王實誠常跟他說，這微山坊市裡有許多悶聲發大財的製符師。

　　不過，想要成為入門製符師，前期的投入也是巨大的。

　　除了要練習報廢無數張符紙，還需要購置靈筆、靈墨，都需要不小的靈石開銷。

　　“道友，這靈筆和靈墨又怎麽賣?”

　　“靈筆是青狼毫，三十靈石一支。靈墨是上等朱砂，十塊靈石一瓶。”

　　這價格讓人怎舌。

　　方清閑搖了搖頭，起身離開。

　　他留意之下，發現周圍攤子裡售賣製符相關材料的不在少數。

　　不過價格，都和第一位的獨眼龍攤主差不了多少。

　　以至於讓方清閑有些猶豫，是不是要把有限的靈石投入到自學製符一道上去。

　　萬一自己沒那個天賦，豈不是等於白白燒錢?

　　他心思不定地停停走走，多方比較價格，在心裡仔細盤算著。

　　一路走到廣場邊緣，一片環繞著廣場而建的商鋪群中。

　　這裡的東西，又要比在廣場中散修擺的露天攤略微高一個檔次。

　　“沈老九符籙閣。”

　　方清閑隨意挑了一間順眼的店鋪，走了進去。

　　“道友請自便。”

　　剛邁入此間店鋪，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

　　聲音的主人，是櫃台後坐著的一名面容清秀的小姑娘，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

　　她身邊還有一個年齡更小的男童，正在用符筆艱難地勾畫著什麽符文。

　　姐弟倆都是練氣二層的修為。

　　方清閑點點頭，看著牆上掛滿的琳琅滿目的各種符紙。

　　品類顯然要比之前看的那些地攤貨多上不少。

　　當他照例往最便宜的白露紙看去，不由得眉頭一挑，略微吃驚。

　　這一整張白露紙的價格，竟然只要十五靈石，比露天攤的價格還要便宜五塊靈石。

　　他知道，在微山坊市租店鋪和擺地攤，成本是截然不同的。

　　開店鋪由於要向坊市繳納租金，各種物品的價格往往要更高一些。

　　為何這家店鋪是反其道而行之?

　　“這位道友，這白露紙的價格，是十五塊靈石?”

　　方清閑倒也沒想暗搓搓地佔便宜買下來，而是開口問了一句。

　　往往像這種看似撿便宜的機會，背後的坑也不少。

　　“道友叫我沈青青就好。”女童依然熱情滿面，雖然修為和年齡都不高，卻顯出一份不相稱的幹練成熟。

　　方清閑莞爾一笑:“原來是沈道友，在下方清閑。”

　　“方道友，你沒看錯，就是十五塊靈石。請道友放心，這白露紙的品質並無瑕疵，比外面賣的還要好上三分。”沈青青自信道。

　　“方道友是想學製符嗎?”沈青青眨巴眨巴眼睛，從櫃台後走了出來。

　　方清閑微微頷首:“不錯。”

　　“我們店鋪正好有初學者可用的白竹符筆和普通朱砂靈墨，加上一整張白露紙，只要三十靈石。”

　　“這麽便宜?”方清閑微微驚訝:“拿來看看。”

　　沈青青臉上一喜，對著男童囑咐道:“弟，快去庫房拿一套符筆和靈墨給方道友。”

　　男童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屁顛顛地往後門走去。

　　沈青青轉過頭來，剛和方清閑介紹了兩句，突然門口處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緊接著走進來幾名中年修士，為首之人是個刀疤臉，看著沈青青，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們想幹什麽！”

　　沈青青臉色一沉，顧不得招呼方清閑，幾步上前，堵在幾人面前。

　　“我們想幹什麽?”

　　幾人對視一眼，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我們自然是來討債嘍！小丫頭，看你這派頭，倒不像個欠債的，難不成還能是我們欠了你的錢不成?”刀疤臉背著手悠然道。

　　“欠你們的錢，我沈青青一分都不會少還。不過，當初我爹和你們約定的三年還錢之期，還有一年半，你們憑什麽現在就上門要錢?”沈青青據理力爭。

　　“小丫頭，我們也是為你考慮，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爹娘死了，你這符籙閣，連一個製符師都沒有。就靠賣這些庫存坐吃山空，你不會真以為到時候你還得起錢吧?你若識相呢，現在就把整個店鋪打包還給我，我也就不追究少的那部分差價了。否則，到時候資不抵債，就要拿你的人來抵嘍！”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沈青青怒目圓瞪道。

　　“喲，小丫頭還硬氣得很。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嘍?哈哈哈哈！”

　　幾人對沈青青冷硬的態度不以為意，反而似乎有一絲調戲的快感，放肆大笑，前呼後擁地離開了店鋪。

　　“抱歉，方道友，讓你見笑了。”沈青青氣鼓鼓地瞪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有些歉意地對著方清閑道。

　　方清閑搖搖頭表示不在意，隨口問了一句:“這些人經常來討債嗎?”

　　“基本上每個月都會來鬧一次。不過坊市有規矩，背後是三宗，他們也不敢做的太過分。”沈青青無奈道。

　　這時，她弟弟也將符筆和靈墨取來。

　　“加上一張白露紙......一共是三樣東西。”沈青青把東西交給方清閑。

　　“這本符書，我也要了。”

　　方清閑從貨架上取下一本標價十塊靈石的《基礎五行符籙》，從儲物袋中取出四十靈石，交到沈青青手上。

　　“平安，送客。”錢貨兩訖，沈青青摸了摸男童的腦袋。

　　“方道友慢走，歡迎再次惠顧。”沈平安掬著手，奶聲奶氣道。

　　方清閑衝姐弟倆抱拳笑了笑，旋即離開了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