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劫修為了不打斷符陣節奏,硬生生了挨了三顆陰雷子,半邊臂膀和大腿被炸飛,露出模糊血肉和森森白骨,癱在地上痛苦呻吟。
“接著!”
赤腳老道扔來三粒散發著腥臭的鮮紅彈丸,三人如獲至寶地連忙囫圇吞下,蒼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紅潤血色,殘肢斷面噴射的鮮血也馬上神奇般的止住了。
其余兩人雖還完好,但同樣一身靈力已耗盡。
雖然他們合力之下,似乎順利地把方清閑送走,但總感覺有一絲不對味。
赤腳老道臉上也未露出多少喜色,驚疑不定道:“你們剛才看到了吧?那小子腳底下,好像有什麽神異。”
他一生精於算計,從不肯吃虧。
為了拿下這小子他已耗費一套珍稀異常的五鬼搬運符陣,三粒血髓丸,還有數不清的厲鬼陰魂,若是這小子的身家和秘密不能如數補償,怕是要氣的吐血。
“好像是一朵……青色蓮花?”扎著羊角辮的童子不確定道。
“趕緊回去看看。事不宜遲,遲恐生變。”赤腳老道一甩手,往某個方向極速遁去。
看起來方清閑被五鬼搬運到的所謂煉魂大陣,似乎離此地並不算太遠。
……
扭曲的空間縫隙裡。
方清閑腳下輕踩,朵朵玄妙的青蓮虛影憑空出現,讓他在青蓮之上,憑虛禦空。
每一步之間的間隔不算很遠。
若不是同時疊加了一個五鬼搬運傳送符陣的空間之力,他哪怕成功施展出青蓮步,恐也難以逃出生天。
只能說天無絕人之路。
這也充分說明了,像青蓮步這等破開空間瞬間移動的神通,和依靠極高遁速來達到閃避的效果完全是兩個概念。
如果只是依靠遁速,他是絕無可能逃出這五鬼搬運符陣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踏出一步,消耗的青蓮真元數量,堪稱恐怖。
方清閑隻走了三步,余下的青蓮真元徹底消耗見底。
腳底下青蓮虛影點點潰散,他則被空間傳送的排斥之力彈出,從一處陌生空間跌落,摔了個狗啃屎。
“這是什麽地方?”
方清閑顧不上別的,馬上將神識外放,勘察自己的處境。
生怕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很快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露出古怪的神情。
自己身處一處長長的甬道之中。
甬道的一頭是封死的,另一頭的極端則似乎連著一個稍微開闊的洞穴。
簡直就像是......一座封死的墓室。
不過稍微讓他感到心安的是,靈識感知裡沒有任何靈力波動。
也就是說至少這裡沒有修真者或僵屍一類的存在。
若是個凡人墓穴,哪怕有各種機關暗器,也幾乎完全破不了他的護體靈光。
略微猶豫了一下後,他走向甬道盡頭。
圓拱頂的主墓室不過一丈見方,顯得有些狹促。
四壁上點了幾盞長明燈,不知歷經多久,竟還未熄滅。
昏黃的燈影中,赫然坐著一名黃袍袈裟裹身的僧人。
眼眉低垂,臉色紅潤,面頰飽滿,好似只是入定了一般。
只是方清閑神識掃過後,發現此僧人早已死透了。
方清閑動作雖然不大,但仍在這間封閉的墓室裡帶起一陣輕風。
輕風拂過僧人屍骸,骨肉皮相如同沙塔,一吹就散。
露出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方清閑這才驚訝地發現,僧人各處白骨,被釘上一張張符籙。
細數,共有三十六張。
符籙早已失效,不過從其表面暗紅乾涸的符文來看,這三十六張符籙竟也是一套符陣。
所謂符陣,乃是介於符籙與陣法之間的一道偏門技藝。
在此方修真世界,符籙與陣法之間,涇渭分明,有著根本差別。
簡單來說,符籙的威力來源於符文,符紙和靈墨等材料的影響較小。
其中最為關鍵的符文,要麽是天才修士在冥想參悟間,靈光乍現偶得之。
要麽是道行深厚的符道大能前輩,參考前人創造的浩瀚符文,徐徐推演得之。
總的來說,離不開修士的心性和悟性。
陣法則完全不同,幾乎不依賴於修士的心性和悟性,而是以成套的天材地寶或天地靈物為陣基,煉製而成。
威力自是與身為外物的陣基相關。
如果不是成套的天地靈物,威力則要下降大半。
像方家拿來守衛微山坊市靈田的三元重水陣,陣基乃是由雨青石、深海罡沙和沉木玄水三種靈物構成。
這三類靈物之間本身沒有牽連,只是靠著都是水屬靈物、屬性還算相合,強行捏合在一起。
比起陣法,說成是一套比較厲害的法器似乎更加合適。
真正成套的天地靈物,其實幾乎不怎麽需要人力乾預,只需稍加煉製,便有難以想象的造化和威能。
某種程度上,那才算是真正的陣法。
當然,方清閑自是無緣見過。
而至於符陣,乃是借鑒了符籙和陣法後, 揚長避短的產物。
既有符籙之方便煉製,隨身攜帶,快速施展等優點,也有類似陣法成套,從而大大增強威能的好處。
然而,煉製符陣對符文的要求大大提高,須得綿長連貫,前後呼應,道意貫通,才能在冥冥之中有所勾連。
比起尋常的符籙,難度成倍提高。
故而只有極少數古老的符陣偶爾流傳出來,顯露在世人面前。
比起符籙和陣法,算是小眾中的小眾,冷門中的冷門。
這麽稀罕的符陣,方清閑剛剛才領教了一套,不想馬上又見到一套。
大感驚訝之余,倒也沒有輕舉妄動。
他留意到僧人腳邊有一卷玉簡,伸手一勾,此玉簡騰空而起,飛落到他手中。
將玉簡貼在額頭上,注入些許靈力。
一盞茶的功夫後。
方清閑長出一口氣,目露了然之色。
原來,這僧人法號弘忍,乃是千年前大晉名門大宗法羅寺的弟子,彼時已臻金丹境。
在妖獸蠻荒之地遊歷時,被化形大妖重傷,匆匆逃離。
途徑與蠻荒之地交界的留國,預感到自己時日無多,不足以支撐他回到大晉。
倉促間為自己修了一個墓室,打算就在此圓寂。
又因他修的是“寶華梵真兩相聖功”,此功法有一弊端,修行之人身死之後,哪怕不是葬在陰氣匯聚之地,都有極大可能屍變。
為了防止自己死後化作相當於金丹境界的銀屍危害人間,他把自己畢生苦修冥想創設的一套“金剛燃血符陣”用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