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閑感到自己體內的靈力在飛快流逝。
甚至眼前的視野,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強撐著飛到日落時分,方家塢的山頭披著霞光映入眼簾。
這才長出一口氣,放心地往下頭墜去。
......
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熟悉的床上。
窗外,兩個人影晃動,隱隱傳來低聲交談的聲音。
方清閑雙手撐床地坐起來,簡單的動作,卻感到極為吃力,連額上都沁出細細的汗珠。
這時,兩個人影似乎察覺到屋內的動靜,推門而入。
“清閑,不要亂動。你的五髒六腑受傷極為嚴重,經不起折騰的。”
一個男子聲音吃驚地連連道。
“大哥,我沒事,就是睡久了,想坐會兒。”方清閑臉色蒼白,朝來人咧嘴笑了笑。
面前之人,風度翩翩,有如謙和君子,正是方清閑的胞兄,方清平。
他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方清閑坐姿扶正。
“剛剛給你吞服了生機丸,沒想到你這麽快就醒過來了。”
“大哥,我睡了多久?”
“整整兩天了。”他看了看方清閑,有許多問題想問,但顧忌到方清閑傷勢未愈,便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囑咐道:“生機丸連吃一個月,基本上就能痊愈了。這個月都得好生靜養,悶得慌可以在院子裡走走,但不能隨便出門。”
“好,我知道了,多謝大哥關心。”方清閑嘿嘿一笑,繞過他偏頭看去,門口處,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正一臉好笑地打量著他。
“這位是......?”方清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總覺得此女有點面熟。
“方清閑,你認真的?連我是誰都不認識了?!你有沒有一點良心呐!”原本看起來還算嫻靜恬淡的女子,被方清閑這麽一問,面子一下子掛不住了,叉著腰道。
這幅母老虎的模樣,一下讓原身記憶深處的碎片浮現出來,方清閑瞪大眼睛,道:“瑤瑤姐?都說女大十八變,我還真的差點沒認出來!”
方清瑤,是他三姑方芸的女兒,小時候最愛欺負前身。
方家替方芸招了個贅婿入門,夫婦倆帶著方清瑤,多半時間駐守在方家最重要產業之一的棲霞山靈田那邊。
“哎,你這個沒良心的,想氣死我是不是?算了......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也就不跟你計較了。”
方清瑤悠悠走到他床邊,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忍不住嘲笑道:“我說,你是不是個招劫修的體質啊?上次就聽說你給家族傳訊,說是在黑山山脈遇到了劫修,好歹還逃過一劫。怎麽這次更嚴重,被傷成這樣?”
方清閑無奈地笑了笑。
“你何時突破到練氣四層的?都說你不思修煉,遊手好閑,這麽多年沒見到你本人,我是不信的。果然是他們把人看扁了。”
方清瑤有些憤憤不平。
三人閑聊了一會兒。
“好了,清閑,我們不打擾你休息,就先走了。之前清文、清武兩兄弟來看過你,也都被我勸回去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修養。回頭我去鏡州城黃大夫那裡,給你買幾副回春丹,配合家族的生機丸一起吃,好得快些,也不容易落下什麽病根隱患。”
方清平溫潤道。
“大哥費心了。那你們慢走,我就不送了。對了——”
他頓了頓又道:“大哥,關於這二十年大比,不知道你這裡有沒有相關的資料,可以讓我先看看?”
方清平微微一愣:“你現在倒不必考慮這個,還有月余族人才會到齊,到時候老祖會親自講述的。不過你要真是那麽好奇,我這裡也有一份資料。”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卷玉簡,放在方清閑手邊。
“多謝大哥。”
......
入夜。
方清閑將貼在額頭的玉簡取下,面露沉吟之色。
對於這所謂的二十年大比的基本賽製和流程,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簡單來說。
落羽宗附屬的修仙家族,都可以向落羽宗提出申請,主動挑戰其他家族,同時自然也會受到其他家族的挑戰。
被挑戰的家族,必須至少選擇一個家族應戰,同時有權拒絕剩余家族的挑戰。
在這樣的機制下,基本上只有實力相近的家族,才會被匹配到一起。
事實上,方家和李家,在過去百年的數次大比中,始終是結對在一起對戰的。
匹配之後,接下來就是根據雙方家族的體量,確定賭注。
方家和李家這樣的小型修仙家族,每一次大比的賭注,基本上為價值一百萬靈石的修仙產業資源,折合為一百點戰績。
對戰的家族,需要將這一百點戰績, 由高到底分配為十份,對應十場比試。
每場比試,如何分配戰績點,又由哪名族人出戰,由對戰家族自行決定。而且直到比試前的最後一刻,都是保密的。
唯一的規則是,十場比試,需要按照戰績點從高到低的順序,一一進行匹配。
贏下比試的一方,可以拿走對方分配到本場比試的戰績點。
最後按照十場比試的總戰績點,將對應價值靈石的產業重新劃分歸屬。
......
方清閑初看下來,被繞得有點暈。
仔細想了一會兒,才將規則梳理清楚。
發現如果是按這樣的規則進行比試,最大的考驗,還在於雙方的信息差和排兵布局。
這就不是他這個馬前卒級別的小角色所需要考慮的了。
方昭瑜已經明確要求他參加大比的情況下,他估摸著自己應該要背上三點戰績,對應微山湖坊市靈田的三萬靈石估價。
雖然對手不明,但在這樣的賽製安排下,自己隻分配了三點戰績的比試,按順序應該排在末尾。
實力相近的李家,對於這種吊車尾的比試,大概率也不會分配很多戰績點,應戰修士也不大可能是練氣後期修為的。
所以他需要關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贏得自己的那一場比試。
不過,這比試可不比在外面和修士爭鬥,一出手便是要置人於死地的殺招。
更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太多的秘密。
重重限制之下,他才發覺,想要贏下比試,沒有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