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門客,怎能是草具之客呢?最少也要是門下之客才對。”
薑輕雲格外肯定的說道。
“小姐,武墨雖有潛力,可潛力未曾兌現之時,終歸也只是潛力。況且他這般年輕,您將他收為門客都已算是破例而為了,怎能直接給他門下之客的待遇?”
林立苦口婆心的說道。
想做門下之客,不說有功於薑家,最少也得在外面有點聲名吧?
收下這麽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直接當門下之客,薑家的其他門客怎麽想?
外人又該怎麽看?
薑家實在找不到人了?
“林叔,你也說了武墨很有潛力,很看好他。既然如此,為何不給他更好的待遇呢?禮賢下士的故事,林叔肯定也是聽過的吧?”
薑輕雲道:“正是因為他還年輕,所以才要做門下之客呀,林叔不是說要教他武藝嗎?如果連肉食都不足的話,又該怎麽練好武藝呢?
而且,他還在長個子啊。上次我遇見他的時候,還沒今日這麽高呢,想來還會繼續長高些。
這可是能影響人一輩子的事情,若要做我的門客,我怎麽能不管呢?”
“這......”
見薑輕雲的態度異常堅決,林立遲疑了一番後,還是沒有再勸,“小姐說的也有一番道理,既是小姐的門客,那就由小姐做主,定為門下之客。”
薑輕雲提醒道:“我還沒有問他願不願意呢。”
“能做小姐的門客,他會不願意?”
林立撇嘴,頗有幾分酸味在。
當初他和薑家老爺關系匪淺,初入薑家之時也僅僅是門下之客罷了。
那小子倒是好運,遇到小姐當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兩人重新回到涼棚之中,林立正想開口,薑輕雲便已是單刀直入,無比直接的問道:“武墨,你願意當我的門下之客嗎?”
“啊?”
這乾脆利落的一問,直接就給武墨整不會了。
薑輕雲解釋道:“門下之客,飯菜肉食管夠的那種。”
“那.......做小姐門客需要做什麽呢?”
驟然的天上掉餡餅,反倒是讓武墨稍稍有些不安心,多問了一句。
聽聞此言,薑輕雲也是略略沉吟了一瞬,方才脫口而出道:“讓我開心。”
林立:“......”
武墨:“......”
就這?
“不行嗎?”
薑輕雲柔順的秀眉微微皺起,嘴唇輕抿,精致唯美的小臉此時也有些垮了下去,似是有些尷尬。
“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武墨回過神來,這種條件能不接受?
那簡直不是人啊!
“讓小姐開心,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武墨拍著胸脯,斬釘截鐵的說道:“小姐有命,武墨自無不從!定會想盡辦法讓小姐開心!”
“呵!男人!”
略顯尖利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沒有好東西!承諾的真好!欺負完人就走!”
只見那一直沒有說過話,安安靜靜待在籠子裡的通靈鸚鵡,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正盯著武墨。
剛剛的聲音,就是從籠子裡傳來的。
“小柒,不要亂說話。”
薑輕雲秀眉微蹙,將籠子抬起來,舉到跟自己眼神齊平的位置,認真的告誡。
私底下獨處的時候,小家夥偶爾說些怪話沒事,可出門在外,就不能那般無禮且暴躁。
“這隻通靈鸚鵡之前在獵人的手裡待了很長時間,可能不小心學了些什麽怪話......”
薑輕雲解釋道,“你莫要掛懷。”
“男子漢大丈夫,自然不會跟一隻鳥一般見識。”
武墨不以為意。
他聽說鸚鵡學舌往往也需要條件反射,估計是剛剛他那句話在不經意間觸發了這隻鸚鵡印象深刻的‘關鍵詞’,才能那麽絲滑的接下去。
“小姐,出來已經很久了,該回去了。再不回去,老爺、夫人他們就該擔心了。”
林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轉身面對武墨,問道:“小子,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以後就不必待在這種地方了。”
“林立大哥好意,武墨心領。只是此時此刻,賑災之事未結,實在無法抽身而去,還請小姐、林立大哥見諒。”
沒有絲毫的猶豫,武墨當即拒絕。
他費盡心思,堪稱機關算盡,總算是扒拉上了薑家的這艘大船,自然是非常開心。
但他可沒說過隻認薑家。
薑家的謀劃已成,現在就拍拍屁股走人固然乾脆,可必然會讓千裡迢迢趕來賑災的墨者范歸以及尋安仙長失望。
兔子還知道狡兔三窟呢,何況是人?
出一份力,結一份果;還是出一份力,結三份果,這並不難選。
薑家、墨者,包括前兩日剛來的那幾位道爺,小孩子才做選擇,他當然是全都要!
更何況尋安仙長還說等此間事了要教他修道來著,不再見到尋安仙長前說什麽也不能走啊!
“哦?”
林立眉頭皺起,頗為不滿道:“怎麽?難不成你覺得門下之客還委屈你了?這條件都不樂意,寧願在這兒待著?”
“非也。”
武墨搖頭道:“只是此地尚有墨者范大哥托付給我的事情,還有如此之多的災民未曾得到安置,如何能一走了之?吾心難安。
小姐也不會希望,自己的門下之客乃是這種背信棄義之人吧?”
“有道理。”
薑輕雲微微點頭,頗為認同。
武墨心中也舒了一口氣,他就知道薑輕雲是講道理的人。
“林叔, 我們先走吧。”
薑輕雲說道:“等他忙完這邊的事情,再找我們也不遲。”
“如此,聽小姐的。”
林立也終於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對了。”
剛剛走出兩步遠,薑輕雲再度駐足,似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從腰間解下了一塊玉石,轉身折返跑到武墨的身前,伸出一隻細嫩如白玉雕琢而成,水潤嫩滑的手掌,遞到了武墨的面前。
薑輕雲脆生生的說道:“給你。”
“這是?”
武墨一時不解。
“這是我的信物。”
薑輕雲格外肯定說道:“我的門客,怎麽能沒有我的信物呢?拿著它就可以到薑家找我啦!”
“恭敬不如從命。”
武墨伸手從薑輕雲手心處將那枚雕琢著‘薑’之一字的玉佩撿起。
拿起之時,不可避免的碰到薑輕雲的掌心,略有些許溫熱,手指觸及玉佩,觸感亦是溫良。
薑輕雲揮手道:“再見,記得到薑家找我玩~”
“一定。”
武墨格外誠懇的點頭,一時之間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些許波瀾。
......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
“武大人,別看了,別看了。”
王管事快步跑來,見武墨還坐在椅子上,捧著那塊‘薑’字玉佩翻來覆去的看著,當下也不由得有些著急。
“你在教我做事?”
武墨眉頭微挑。
王管事著急忙慌道:“不,不是!是鳳陽衛來了!而且不止一個,是一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