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燦爛的金光,香雲靄靄透著清霄,偌大道場,寂靜一片,只聽見佛音陣陣,五色祥光環繞,無數金蓮緩緩綻放。
整片天地都孕育在神異的景象當中,這一日的長安可謂是神聖到了極點,所有人沐浴在佛光之下,虔誠念誦著經文。
觀音的面容變得愈發慈悲,“大雷音寺我佛如來處,有經書能解百冤之結,能消無妄之災,唯有大乘佛法,可以度亡脫苦,壽身無壞。”
“玄奘你身負取經重任,望你能夠平安取得真經,宣揚大乘佛法,拯救世人於水深火熱當中。”
玄奘身穿錦繡異寶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緩緩點頭道:“善也。”
觀音滿意的點了點頭,她的身影也緩緩消散在天地霧靄當中,隨著佛光消散,祥雲遠去,眾人卻遲遲沒有回過神。
不知過了多久,跪拜的百姓這才緩緩起身,神情充滿了激動還有興奮。
“沒有想到,今日竟然親眼見到了觀世音菩薩,不愧是救苦救難的菩薩,當真是氣度不凡啊。”
“你聽到菩薩所言沒有,若是聖僧能夠取得真經,那咱們就能夠脫離苦海了,我等就是三生有幸啊。”
“佛門慈悲,普度眾生,希望聖僧取經路上能夠順利啊。”
百姓臉上洋溢著憧憬還有希望的光芒。
對此金烏大帝的魂魄卻是嗤之以鼻。
“這群佛門禿驢還真的會裝模作樣,我說開始為什麽要舉行這麽盛大的水陸法會,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收買人心還真是他們一向的作風,可惜世人愚昧,不知他們真面目。”
李世民則是有些擔憂。
“佛門眾人營造這樣的聲勢,當場賜予玄奘法師三寶,會不會對高人的計劃有影響啊。”
“既然高人給了我們指使,想必這樣的場景他也早已預料到,重塑三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咱們別著急,先按照高人吩咐的來。”
李世民和金烏大帝魂魄討論的入神,差點連後面的流程都忘記進行了。
還是旁邊的內侍,小聲提醒道:“陛下,玄奘法師還在旁邊等著呢。”
李世民這才回過神來,寫了取經文牒,用了通行寶印。
“這是通關文牒,朕有一個紫金缽盂,送你途中化齋而用,再選兩個長行的從者,此外還有白馬一匹,送為遠行腳力。”
玄奘上前一步道謝,“阿彌陀佛,陛下仁慈,早就聽聞陛下威名,如今一見,果然是所言非虛。”
這話和其他恭維的話不同,能夠感受到玄奘的真心實意。
李世民淡淡一笑,“朕亦是如此。”
金烏大帝的魂魄透過李世民的雙眼,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和尚,眸中似有金光閃爍,“總感覺這和尚給我的感覺,和其他的禿驢不同。”
李世民也有同感,“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雙方都對彼此第一印象不錯,因為他們體內都有鎮魂塔的印記,只是互相察覺不到,但冥冥中又受到牽引,所以才會有如此感官。
“不知法師打算何時啟程?”
面對李世民的詢問,玄奘豪爽開口道:“擇日不如撞日,貧僧打算今天就啟程,早點取回真經,也好解救萬民於水火當中。”
其實玄奘心裡想的卻是,取經路上他想怎麽鍛煉就怎麽鍛煉,再也不用聽金山寺的那群和尚念叨,以及異樣的目光。
玄奘的話正中李世民下懷,畢竟按照高人的指示,越快促成取經事宜,對於他們的大計也就更有好處。
李世民率領文武百官,將玄奘送到了長安城外,百姓亦是夾道相送,整個隊伍延綿百裡,原本熱鬧繁華的長安城街道,此刻卻是萬人空巷。
“阿彌陀佛,送君千裡終須一別,陛下便就此止步吧。”
有內侍執壺酌酒,李世民舉杯相送,“玄奘法師可有雅號?”
玄奘搖頭道:“貧僧出家人,未敢稱號。”
李世民思索片刻,“西天有經三藏,法師可指經取號,號作‘三藏’何如?”
玄奘一怔,眼睛頓時亮了,和法海心意相通,齊聲問道:“可是葬天、葬地、葬眾生的三葬?”
李世民:“???”
“嗯……正是!”
“甚好甚好!多謝陛下。”
李世民頓時樂了,暗中的金烏大帝同樣覺得有意思,看這唐三葬愈加順眼。
而唐僧此時看著李世民遞過來的酒杯道:“只是出家人飲酒破戒——”
李世民也不願勉強,正準備命內侍收回酒杯,卻不曾想玄奘話鋒一轉,順勢接過酒杯,“不過今日特殊情況,陛下為貧僧踐行,想來也無傷大雅。”
話音落地的瞬間,他仰頭一飲而盡,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隨後又將酒杯遞到了內侍面前。
“好酒!”
小小內侍還有些傻眼,完全沒反應過來玄奘是什麽意思。
倒是李世民連忙吩咐道:“愣著做什麽,還不速速為法師給滿上!”
隨後笑著解釋道:“這是朕珍藏多年的女兒紅,今日才從地底下挖出來開封為法師踐行。”
玄奘點了點頭,“酒香四溢, 入口醇厚,多謝陛下賜酒。”
看著他毫不做作的摸樣,與以往那些滿口清規戒律的僧人實在是大相徑庭,不管是李世民,還是金烏大帝魂魄,都有些欣賞起來。
金烏大帝忍不住感慨道:“沒想到這玄奘也是個性情中人,倒是和我以前碰到的那些裝模作樣,的禿驢有所不同。”
原本兩人還在懷疑,玄奘是否會和佛門有牽扯,又或者是佛門安排的棋子。
可是看著他如今的舉動,卻是疑慮漸消,因為佛門絕對不會派遣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人前去西天取經。
何況玄奘的行為處事,和佛門一貫信奉的那些教條也大相庭徑。
玄奘一杯接著一杯,直到酒壺沒了這才罷休,咂了咂嘴,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樣子。
除了李世民之外,這副豪邁舉動,把周圍的官員還有不少百姓都看得傻眼了。
“三藏法師果然豪爽,可惜今日不是個好時機,若你日後取得真經回來,我必定設宴相迎,咱們痛快暢飲三天三夜!”
玄奘目光陡然一亮,“好主意!”
兩人目光相對,竟然有種惺惺相惜的意味在裡面,隻覺得相見恨晚,不能早早遇見。
隨著李世民鼓掌叫好,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來,連忙出聲恭維。
“法師好酒量啊!”
“不愧是得道高僧,果然是性情中人呢。”
倒是沒有人指責玄奘破戒飲酒,畢竟這酒杯是李世民親自賜予,又有他的誇讚,誰有那麽大的膽子,和大唐最高掌權人作對?
除非是不想要腦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