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枷鎖,鎖住了他的前半生。
回望前半生,他一切生活軌跡都在別人的期許上,從沒脫過軌。
小時候刻苦學習,是父母的期許;
畢業後努力工作,是妻子的期許;
年近35歲被優化;是公司的期許。
誰都對他很滿意,卻沒人願意了解,他的期許是什麽。
這麽多年,他沒有一天為自己而活過。
小時候,他難道真的很喜歡讀書?
和小夥伴們上山掏鳥、下河摸魚,他沒去,是因為他不喜歡嗎?
畢業後,他難道真的很喜歡996的工作?
和驢友看看祖國大好河山,和釣友領略黃浦江的日出,他沒去,是因為他不喜歡嗎?
就像一位脫口秀演員說的:你為什麽不上清華,是因為你不喜歡嗎?
所以是因為他不喜歡嗎?是他做不到啊。
孫大勝被從小到大灌輸的各種責任,束縛的步履維艱。
上面那些他都很喜歡,可他做不了啊。
現在辭了職,得到地球OL,他覺得渾身輕松。
後半生的日子,他決定要為自己好好而活了。
去特麽的工作!
去特麽的家庭!
去特麽的責任!
爺不伺候了!
又在漫展逛了一會,研究清楚了地球OL,只要心裡默念‘相信光’,面板就會出來,默念收回,就會消失。
孫大勝將光之武器插在帽子上,掃了輛小黃車騎回家。
平時公司到家裡這點路,都能累的他氣喘籲籲。
今天的他一路風馳電掣,神采飛揚,身體仿佛一下回到了二十年前。
蹬自行車的腳,仿佛有使不完的勁,他在想要是轉行去送外賣,在這大滬市,每月2W的房貸不用愁了吧?
沒看熱搜上,身披黃色戰袍的跑單王,三年掙102W呢。
咱們打工人真爭氣,勤勞致富是能實現的。
嗬!
呸!
一個小時後,他回到了位於蒲東的碧桂園小區。
回到家,按指紋,打開大門。
妻子正在客廳裡做著瑜伽。
沒有生過孩子的她,因為堅持鍛煉,小腹平坦、光滑。
緊身的瑜伽服,勒出迷人的形狀。
大顆的汗珠,流到白嫩緊致的天鵝頸,更添幾分魅惑。
這場景,讓孫大勝瞬間有些衝動!
他趕忙俯身下壓,身體年輕了,火氣也大了起來。
他的妻子叫李莉。
自從孫大勝升到K8級別,年薪達到五十萬,她就辭職在家做起了半個家庭主婦。
之所以說半個,是因為她常年有一半時間,在外出旅遊。
她喜歡美景,熱愛旅遊,經營著一個旅遊帳號。
有點粉絲但不多,剛好夠她到處旅遊的路費。
看到孫大勝回來,她瞟了一眼,又繼續做著瑜伽。
就算家裡來了個陌生人,也得打聲招呼:你是誰吧。
他如今連陌生人都不如,直接被無視,好在他早就習慣了這種冷暴力。
屋裡開著空調,他將厚厚的大衣掛到門口的衣架上,拿起帽子裡的光之武器,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他倆已經分床睡很久了。
“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還沒到下班的時間吧?”
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客廳裡的妻子才後知後覺的問起。
“辭職了。”
孫大勝沒想隱瞞什麽。
“我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孫大勝,當初怪我眼瞎,選了你這麽個廢物。”
“原以為你是踩著七彩祥雲來娶我的孫大聖。”
“沒想到是踩著黑色雅迪來娶我的孫大勝。”
妻子李莉的聲音很平淡,平淡中又帶著一絲冷漠。
孫大勝無語凝噎。
對於妻子,他有求必應,無微不至。
別人有幾千一套的化妝品,他沒二話,買;
別人有上萬一件的羽絨服,他沒多考慮一秒,買;
別人有幾萬一個的包包,他也沒心疼錢,還是一個字,買;
別人一年去幾趟國外旅遊,他沒時間陪著,就幫她做好攻略,準備好錢,親自送她去機場。
他自認為是個合格的丈夫。
當時的李莉,確實也是個溫柔體貼的妻子。
可老話說得好,兄弟共患難易同富貴難,女人同富貴易共患難難。
他錢包的厚度,沒有隨著李莉奢靡生活的欲望一起提升,那她給孫大勝的臉色,自然是一天差過一天。
他就像股市裡一隻橫盤好幾年的股票,讓持股觀望的妻子,消磨盡了耐心。
收起了瑜伽墊,她去房間換了身貂皮大衣,提起沒買多久的應季LV包包,對孫大勝說:
“今天去民政局把證領了吧,這麽拖著也沒意思。”
他倆的離婚協議早就簽過,只是今天孫大勝的離職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孫大勝沒有多說什麽,下樓推出封存很久的小摩托。
“上車吧,民政局沒多遠,受累讓你最後吹幾分鍾的冷風。”
李莉沒有理他,只是眼睛望向遠處。
沒多久,一輛騷包的紅色保時捷卡宴開了過來,滴滴的喇叭聲很響亮:“親愛的,等久了吧, 趕緊上車。”
男人梳著大背頭,大冬天戴著一副墨鏡,和他的車一樣騷包。
李莉熟練的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對車窗外的孫大勝說道:“走快點,別讓我在民政局等太久。”
車子開了出去,沒多久又倒了回來。
駕駛室的車窗搖下,男人伸出頭,摘下墨鏡,對孫大勝露出挑釁的笑容:
“老同學,還記不記得我?”
孫大勝認出了他,大學時李莉最忠實的舔狗,性情陰狠隱忍,大家都叫他鱷王八。
“鱷王八,是你小子,現在混的可以啊。”
王家棟臉色一下變得陰沉,很快又嘚瑟的笑了。
“好同學,你老婆就放心的交給我,肯定幫你照顧好了!”
呵呵!
以為這點攻擊,能打擊到我?
孫大勝給他豎了根中指。
騎上小摩托,沒理他們,揚長而去。
“草,他連工作都丟了,還神氣什麽?”王家棟這逼沒裝成,很是不爽。
當初大學畢業,心心念念的女神投入孫大勝的懷抱,他可是一直耿耿於懷,總想哪天奪回女神,打臉孫大勝。
女神說她離婚,一個電話就把多年未見的他釣來了。
可惜當年的願望,隻完成了一半。
李莉瞪了他一眼。
“你一個大老板和他一般見識幹嘛。”
“趕緊走吧,別民政局下了班,還得再和他多磨嘰一天。”
“好的,都聽你的。”
王家棟瞬間舔狗附身,替李莉系好安全帶,開車向民政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