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見劉夫人口吐鮮血要栽倒，秦羽和小環都是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住。

　　“秦哥兒，虧得夫人如此信任器重你，你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引賊人入城，你…”

　　小環見夫人被氣成這樣，也是一邊抽泣，一邊衝著秦羽罵道。

　　秦羽也沒想到劉夫人反應會這麽大，見她嘴角含血，一臉死灰，張了張嘴，竟不知該說什麽。

　　“夫人，我…”

　　“你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咳咳…”

　　說完激動的再次咳出了血。

　　“好，夫人，你快別生氣了，我出去，我馬上出去。”

　　秦羽怕她再受刺激，隻得起身離開了房間，一臉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屋簷下。

　　“羽哥，你沒事兒吧?”大壯和二柱見秦羽跟丟了魂兒似的，趕緊上前關切道。

　　秦羽只是擺擺手，有些出神的望著天空，眼裡有些迷茫。

　　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選擇投靠賊軍這條路，到底是對，還是錯。

　　但也只是迷茫了一會兒，眼神就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因為在這明末亂世，沒有自己的兵馬和強大的實力，躲得過這一次，也躲不過下一次。

　　躲得過農民軍，也躲不過滿清，所以造反才是唯一的出路。

　　雖然現在看似對不住劉夫人，可將來自己可以再好好補償報答她。

　　要是自己現在不投賊，等兩年後八大王攻破谷城，劉夫人遭遇不測時，那自己恐怕連報恩的資格和機會都沒有。

　　想通這點後，秦羽的心裡也好受了許多。

　　這時屋裡卻傳來了一聲輕響，秦羽立即就起身，想要推門而入，卻發現門被拴住了。

　　“小環姐，快開門…”

　　見小環不理自己，只是一味的在哭泣，情急之下，秦羽隻得猛地將門撞開。

　　待門撞開後，發現劉夫人竟然吊在房梁上。

　　秦羽頓時睚眥欲裂，立即衝上去抱住她雙腿向上頂。

　　大壯和二柱也趕緊衝上來幫忙，三人合力才將劉夫人解了下來，放在床上。

　　“咳咳…”

　　經過一番施救，見劉夫人總算回過氣來，秦羽這才心有余悸，一把拎起小環嘶吼道:

　　“你傻了?竟然幫夫人上吊，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才傻了，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將賊人引進城來，你殺吧，乾脆將我和夫人一起殺了，反正一切都完了。”

　　丫鬟小環喃喃的道，一臉的絕望。

　　“你…”

　　秦羽捏起拳頭，氣得想給她兩下，最終也只是將其推倒在地，來到床邊。

　　“夫人，我知道你怪我怨我，甚至是恨我，但我這麽做真的是為了保全你和劉家，你現在不相信沒關系，但我不許你再做傻事…”

　　見自己說了半天，劉夫人依舊一動不動，雙眼無神，秦羽心中也是大痛。

　　可一時又不知該怎麽辦。

　　正在這時，一名小乞丐卻跑了進來。

　　“羽哥，剛才帶我們來的那位義軍小首領又來了，正在客廳等你。”

　　“知道了，馬上來。”

　　秦羽無奈，也隻得讓大壯和二柱暫時守在這裡，然後才朝客廳走去。

　　“定國兄！”

　　“秦兄弟，你臉色很差，沒事吧?”

　　“不礙事，定國兄，可是有劉家人的消息?”

　　劉夫人多半是以為劉家其他人都遭了毒手，這才內疚的想要自盡，所以秦羽有些迫不及待的詢問。

　　李定國點點頭:“嗯，昨晚我們確實抓了不少大戶，義父讓我請你去甄別一下。”

　　“那走吧！”

　　………

　　兩人來到縣衙，只見前院花花綠綠跪了一地的人，男女老弱都有足有三四百之多，幾乎都穿著上好的綢緞。

　　男的瑟瑟發抖，女的則默默抽泣。

　　對此秦羽沒有半點同情，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城裡城外那麽多流民乞丐，被餓死凍死，也沒見這些人有過同情心。

　　兩人穿過前院，來到前廳。

　　就見八大王和十多位義軍首領都在。

　　“秦兄弟，昨夜之事，我已經處罰過有關人員了，你看看這些可是劉家的人?”

　　八大王說完便指著前廳左側站著的二十幾人，這群人同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此刻正一個個面帶恐懼，渾身篩糠，猶如末日到來一般。

　　這群人見秦羽和這些賊軍如此相熟，其中幾人立即就醒悟過來，想要開口大罵，卻又不敢，隻得怒目相視。

　　“大王，這些確實都是劉家的人，還請大王高抬貴手，放他們出城去，小子感激不盡！”

　　秦羽並沒有在意劉家人的恨意，而是松了口氣，衝著八大王一抱拳。

　　“秦兄弟放心，俺老張一口唾沫一口釘。”

　　“望兒，你親自將他們送出城去，財物和馬車也一並還給他們吧！”

　　張獻忠此時正開心的不得了，哪裡會在意些許的錢財，豪爽的一揮手道。

　　“是義父！”

　　孫可望帶人走後，其他大戶就沒有這種待遇了。

　　男的直接就被拉出城外活埋，女的則是暫時關起來供老賊們玩樂。

　　一時間院子裡哭喊聲一片，直到所有人都被拉出去後，八大王這才暴喝一聲。

　　“將那狗官給老子拖上來。”

　　“跪下。”

　　不多時，一名身穿七品官服，五花大綁的中年文官就被押了上來。

　　“秦兄弟，想必這狗官平日裡沒少欺辱你們，現在就給你一個親手報仇的機會如何?”

　　“多謝大王成全，小子早就想親手宰了這狗官！”

　　秦羽自然明白，這是要納投名狀了，殺官造反，殺了官就再也沒退路了，所以毫不猶豫的就應承了下來。

　　“你…你…你不是劉家的人嗎?”

　　“本官明白了，是你， 定是你裡應外合…”

　　“你要幹什麽…”

　　“狗官，你倒是好記性，還記得小爺，小爺今日便要為谷城外凍死餓死的無數流民報仇雪恨，取你狗頭！”

　　秦羽也只見過這位知縣一次，還是在農民軍剛來時，在城牆上見的，見他竟然認得自己，也是冷笑一聲。

　　隨即便接過一旁遞來的砍刀，雙手緊握，猛的發力，便將一顆大好頭顱斬了下來。

　　頓時一股血箭噴的老遠，整個前廳都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秦羽提著帶血的刀，仍面不改色，雙腿卻一陣打顫，心裡也是直發怵。

　　雖然不是第一次殺人，可殺得這麽血腥，還是第一次。

　　胃裡一陣翻滾，差點就吐了出來，好在硬挺了下來，這才沒在眾人面前丟臉。

　　“哈哈，好！”

　　“將這狗官的頭顱掛到城門口去示眾，屍身拖下去喂狗！”

　　“拿酒來！”

　　“秦兄弟，喝了這碗酒，今後就是自家兄弟了。”

　　“今後小子願追隨大王，與諸位哥哥一起馳騁天下，萬死不悔！”秦羽接過酒碗，說完，便猛的一口乾掉。

　　“好，說的好，幹了！”

　　“乾！”

　　八大王和其他首領也都是一口乾掉，然後將碗重重的摔在地上哈哈大笑。

　　顯然秦羽年紀雖輕，可無論是八大王，還是其他人，都沒有輕視之心。

　　畢竟昨晚秦羽獨自一人，獨闖大營前來投靠，又成功幫他們拿下了谷城，損失簡直可以忽略不計，其膽識和謀略，早就得到眾人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