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拿短刀出現的張碩突然出現馬超身後。

　　所有人都驚訝的看向他，時間在此刻仿佛被靜止了。

　　“華將軍！我來救你了。”

　　張碩臉上滿是堅毅，手中短刀明晃晃反襯著月光。

　　但眾所周知，時間暫停隻對女性有用。

　　踉蹌撲出來的張碩被親兵一腳踹倒在地。

　　馬超不屑的冷哼道:

　　“殺了。”

　　張碩高昂著頭，目光炯炯的看向華雄:

　　“將軍，我先前不過為迷惑著無謀馬兒，此生我粉您一人。”

　　華雄不禁動容，這張碩明明都逃出來了，為何還要來送死啊。

　　“馬超！他才十五還是個孩子，就放了他吧。”

　　馬超不為所動:

　　“當他拿刀衝出來的時候，便只是敵人。”

　　眼見親兵一刀落下，華雄偏過頭顱不忍再看。

　　直到屠刀落下，作大義凜然狀的張碩才終於意識到死亡真的來了。

　　他語氣中帶著絲絲顫抖高喊:

　　“華將軍，我不會後悔...”

　　唉...

　　華雄後悔了，後悔不該帶張碩出來。

　　死亡對他來說不過是重新開始，而對張碩來說卻是實實在在的結束。

　　不對...

　　華雄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自己死了，就可以回到從前。

　　那麽張碩也就不會死了。

　　這時候華雄才意識到深陷循環也不全是壞事。

　　“你殺了我吧。”

　　華雄望著倒在血泊裡的張碩伸長了脖子。

　　馬超撿起掉落的短刀。

　　冰涼的刀刃貼上脖頸，讓華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果然無論死多少次也無法成為習慣。

　　“你不是有計劃也跟我說嘛?”

　　“我不想說了。”

　　馬超收回短刀:

　　“你想活我就偏要你死，現在你想死我就偏要你活著。”

　　“把他扔回馬上。”

　　兩個親兵對視一眼，猶豫道:

　　“公子，莫忘了主公的交待。”

　　“嗯?”

　　馬超看了兩人一眼。

　　華雄再次被攙起來扔到馬背上。

　　他倒懸著腦袋，眼看著張碩的屍首離自己越來越遠。

　　“馬賊，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等我回了聯軍陣中定把你們父子的好事傳出去！！”

　　“你似乎又不怕死了?”

　　馬超好奇的看向華雄。

　　華雄嗆聲回道:

　　“死有何懼，你今天殺了我，以後我也能殺了你。”

　　馬超卻突然笑了笑，淡定問道:

　　“華雄，你可知，這世上有人能同時騎五匹馬。”

　　不知對方為何說起這個，華雄隻當閑聊:

　　“呸，人只有一個屁股，如何騎五匹馬。”

　　“若是屁股夠大呢。”

　　這話讓華雄想起了張王氏，又從張王氏想到張碩。

　　“你快殺了我。”

　　馬超馬速很慢，悠悠說道:

　　“昔日在我父在天水，當地有一李氏豪族，其族長名叫李昶。

　　他也跟你一樣，喜歡罵我父親為‘馬賊’、‘馬寇’。”

　　“後來我父便教他一人馭五馬之術。要學此術，需要先把頭和四肢綁在五匹馬上。”

　　“頭馭一馬，足馭兩馬，臂馭兩馬，待五馬背馳則此術成已。”

　　“此術一生只能學一次，華將軍如此伶牙俐齒是想學了嗎?”

　　冷風透過內襟一下鑽進華雄的脖子。

　　雖然他不怕死，但一想到這種死法還是沉默下來。

　　待到離營地二三裡處，馬超示意親兵停下:

　　“你二人看住華雄，我去稟報父親。”

　　馬超雖能體會父親的良苦用心，但對於親附董卓之事多有不恥。

　　華雄說有辦法攻取雒陽，他雖不全信，內心還是報了一絲期待。

　　說起來馬超今年也不過十六歲，比死去的張碩大不了幾個月。

　　相對於附庸於董賊做征西將軍之子。

　　他更渴望匡扶正統，建功立業。

　　見馬超走遠，華雄一邊挪動著身子，一邊斜著腦袋看向兩個雕像般的親兵。

　　現在他既不想再為殺了張碩的馬超父子獻策，也不想被五馬分屍而死。

　　華雄隻期望著有人能來救他，或者殺了他。

　　噠噠噠...

　　或許是感應到華雄的心思，遠處真有四騎朝著華雄所在趕來。

　　兩個親兵在原地看了一會，見不是本部騎兵，不由得對視一眼。

　　片刻後，其中一人策馬向前大喊道:

　　“來者何人，我乃西涼太守馬將軍帳下親衛。”

　　說話的功夫，另一個親衛則牽了馱著華雄的戰馬向後走。

　　“某乃奮武將軍帳下夏侯惇，奉命巡營地。”

　　聽到夏侯惇的名字華雄眼前一亮，大吼一聲:

　　“夏侯將軍救我！！”

　　似是聽到喊聲，夏侯惇帶著小隊匆匆靠近，嘴上喊道:

　　“通報口令！”

　　馬騰的親兵平時根本不會參與巡營之類的活。

　　每日口令到了他們從不往腦子裡記。

　　聽夏侯惇要口令頓時就慌了神。

　　倆人倒不怕被巡營隊抓住。

　　只要他們不反抗傷人， 明天馬騰自然會去保他們。

　　可這華雄卻不能再留了，畢竟他知道的太多。

　　見兩人換了眼神，華雄意識到不對。

　　他本想一死而解脫，可身體的本能還是讓他在對方動手的瞬間作出了反應。

　　華雄先前雖只是個都督，面對關羽、馬超這樣的悍將走不過幾個回合。

　　但對付這些士卒，即便對方是馬騰親兵倒也不至於引頸就戮。

　　方才他早就調整好了位置，就在對方持劍砍來的同時，他猛地挺直身子向側面一倒，直直摔下馬去。

　　這一摔給華雄摔了個不輕，可也躲過了那致命一劍。

　　一劍未中，兩名親衛都知道要殺華雄，他們今天也難逃一死了。

　　畢竟夏侯惇已經帶人衝到近前，當著巡營隊的面殺人，他們就是有嘴也說不清楚。

　　想到這兩人不約而同的跳下馬，對著華雄衝了過來。

　　何為親兵。

　　親兵可能不是軍中武藝最強的，但絕對是最忠心的。

　　當然，親兵的忠心非來自世學倫理，而是不得不忠。

　　如馬騰的親兵，他們大多來自依附馬家的涼州氏族。

　　他們的家人族輩都要依附馬家生存。

　　作為親兵，他們能獻出的只有忠心和生命。

　　若是背叛馬騰，不但一樣要喪命而且家族難保。

　　故此一擊不中，心裡便想著和華雄二換一。

　　見兩人舉動華雄也知道對方的想法，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大喝一聲:

　　“來啊！這波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