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翁人脈廣泛,很快就托朋友,請到了三個晉陽名醫,先後上門為柴米兒把脈看診。
幾人看過後,觀點大同小異,只是不約而同的提到了一味藥材,黨參。
“令愛,心脈並無大礙,既然你說她偶有心痛,氣短胸悶,食欲不振,或許是慢性體虛所致,只需用這幾味藥材,再配上黨參,慢慢調理即可。只是...”
柴米兒雖是男裝打扮,不過有經驗的大夫,手一搭,通過脈象,便知其真身,直言不諱。
“只是什麽?”柴翁問道。
“如今戰火紛飛,太行一脈又是梁晉邊界,所以上山采參人少之又少,上等的黨參...”
“大夫,銀子不是問題,只要您那裡有,我們全都要了!”柴翁為了這個寶貝千金,自然舍得傾家蕩產。
“哈哈,晉冀之地,誰人不知邢州柴翁,老夫如果有,自然會賣與你,甚至贈與柴翁也非難事,只是剛才話說到一半,如今上等的黨參不僅貴,而且已經不常見了,市面上絕大多數都是以次充好的贗品。”
“那...”
“柴翁若是有門路,能聯絡上達官貴人,從他們手上,或許能弄到一些。”
“大夫,那能不能用人身替代呢?”
“人參對於令愛來說,性猛烈,服用反而無益,柴翁不用憂慮,老夫告辭啦。”
“好,大夫慢走。”
之後,柴翁一連幾日早出晚歸,只為了這名貴又稀缺的藥材。
柴米兒在客棧裡無聊至極,每日除了喝藥也沒事可做,她摸清父親每日出入的規律,心中有了打算。
“蘭婷,這藥難喝死啦,還是你幫我喝了吧!”她一個現代過來的人,對中藥的認識顯然沒有那麽深刻。
“小姐,那怎麽行,老爺特意交代我要看著你,務必把藥喝了。”
“那你去幫我買點蜜餞來,不然我喝不下...”
“小姐...”
“客棧斜對面的商鋪就有,我都看了好幾天了,望梅止渴,這心裡別提多難過了,你去每樣都買回一些,咱們一起吃。”
“好吧...”
蘭婷前腳剛出門,柴米兒就換好衣服,裝好盤纏,又寫了字條放在桌上,然後就從窗口監視著街上的一舉一動。見蘭婷進了商鋪,她便偷偷的溜到了大街上,出門往反方向走,不放心,又繞了幾個胡同巷子。
“哈哈,自由啦!現在去哪好呢?”
看著街上車水馬龍,茫茫人海,突然又有些不知所措。
“哎,也不知道那個孝服青年,到底是不是李存勖。”
“真是的,當時自己話已經到了嘴邊,竟然沒有說完...都是那隻箭害的,不然自己絕不會暈死過去。”
她記得,當日回到柴府後,她也曾私下裡問過蘭婷,可蘭婷她說什麽也沒記住,因為當時全想著小姐的安危了,嚇得其他事都忘了。
隻記得他說可以去太保府求藥,應該是軍隊裡的人吧。
“算了!若想求證,只要到晉王府轉上一圈,不就知道他是不是了嗎!”
跟路人打聽了一下晉王府的地址,便隻身來到王府門前,遠遠觀望。
這個大膽的想法,很快就被否定了。
“王府守衛森嚴,自己一介平民百姓,沒有邀請,怎麽可能大搖大擺的走進晉王府,還想要面見晉王,這不是白日做夢麽。”
“再說了,如果他根本就不是李存勖,那自己要如何收場呢,還不得被打的屁股開了花?”
“算了算了,還是不要自找麻煩了。”
於是,漫無目的的閑逛,不知不覺竟走到一家戲樓門口。
“上次,就是在戲樓遇到他的,難道這是天意?如果有緣,就讓我再見他一次吧。”
人家來這裡是為了看戲,她卻不同。
在一樓蛇形繞了一圈後,又到了二樓,三樓,轉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這裡的夥計,只是穿的有些不同了些...
這麽一番折騰,弄的她比台上唱戲的還累...
“這裡沒有...那就下一家!”
抱定了主意,她便不斷跟路人打聽附近其他的戲樓。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大海撈針,難度不言而喻。
她一個女孩家,這麽走下去,腿腳已經軟了。
可心裡卻還在堅持著。
“不行,趁爹爹還沒回去,我得抓緊時間,再試試!”
柴米兒見街上一販賣大叔,竟唱著吆喝,心想此人看樣是好戲之人,不如問問他。
“大叔,請問附近有戲樓麽?”
“公子,你別說,你還真問對了人了。”
“那勞煩大叔指教。”
“這個嘛,只是今日還沒開張...公子可在一旁稍後,讓我先做單生意可好呀...”
“你這東西怎麽賣呀。”柴米兒哪有時間跟他耗著。
“十文一個。”
“行,我買一個!”
“公子倒是爽快人!”
“大叔現在可否告知,附近還有哪些戲樓?”
“西大街的雅樂軒,去過了麽?”
“去過了!”
“那東三胡同的暢音閣呢?”
“也去過了。”
“這樣啊,南市的集賢居,北市的妙樂坊,還有樂府戲樓,梨園都去過了麽?”
“通通去過了!”
“沒想到公子竟和我一樣好戲,知音難覓!”
“大叔,還有麽?”
“讓我想想啊!”
“其實,還有一處,平日不常開放,而且小貴,一般人都去不得,只是...這個嘛...”這大叔眼睛四處亂轉,說話卻吞吞吐吐。
柴米兒看他眼神,便知其意,心中好笑。
“大叔,我再買三個!給你!不用找了!”
“呀呀呀,與我真是有緣,那地方便在前方右轉,穿過兩條街再左轉,一直走,見到一個買菜的老嬤嬤,再右轉,然後走上百步左右,就到了。 ”
“多謝大叔!”
柴米兒怕忘了,嘴裡一直默念,一邊快步前行!
初時,心中還有些忐忑,這個大叔靠譜麽?等她看見了老嬤嬤,倒又踏實了些。
右轉,一條細長的胡同,沒什麽人。
“這裡會有戲場?”心中又不免泛起了嘀咕。
硬著頭皮,飛速走了一百步,累的她一直叉腰喘氣。
“這哪有戲樓啊!只是普通民宅罷了。難道剛才著急,步子邁的大了?走過了?”
於是她又往回折返了二十步,左看右看,心裡萬分懊悔...
“看來還是被那個大叔給騙了,沒準那老嬤嬤也是一夥的呢!”
正在這時,身前的院子的門開了,走出兩個公子哥,談笑風生。
“剛才那個青衣唱的不錯。”
“要我說,還是那個花臉更好...”
“謝天謝地!”
來不及為自己剛才的想法道歉,眼瞅著門就要關上了,柴米兒哪容機會措施,趕忙雙手把住門邊。
“請問,這裡可是戲場?”
“不是戲場,還能是什麽?我們這裡是正經的戲場,看你小小年紀,可別想些歪門邪道的!”
“我就是來聽戲的!”
“十兩一位。”
“好!”
說著,柴米兒拿出一錠銀子,給了看門的管家。
“行,進來吧!”
管家關好門,帶她進了內堂,又走了許久,這才來到戲場。
“我說怎麽在外面沒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音呢,原來這裡面竟如此之大。”